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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全球有高达 100 万生物物种,将因人类影响面临灭绝命运

Brad Plumer2019-05-08 06:55:22

除非各国大力加强环保力度,否则预计 2050 年生物多样性丧失将加速,尤其是在热带地区。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华盛顿电 — 联合国最新发布的全面评估报告指出,人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地球的自然景观,造成多达 100 万个动植物物种正面临灭绝的危险,这对全世界人类赖以生存的生态系统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这份报告长达 1500 页,由几百名国际专家根据成千上万的科研资料编写而成,是迄今为止针对全球生物多样性减少及其为人类文明带来威胁的最全面的研究。在获得联合国与其他 131 个国家代表的批准后,此研究成果的摘要于本周一(当地时间 5 月 6 日)在法国巴黎发布。报告全文定于今年出版。

报告得出的结论让大家认识到了严峻的形势。在绝大多数重要陆地栖息地,从非洲的稀树草原到南美洲的热带雨林,本土动植物的平均丰富程度已经降低了至少 20%,这种现象基本上是在过去一个世纪内发生的。在全球人口超过 70 亿的今天,农业、伐木、偷猎、渔业和矿业等活动正在“以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着自然界。

同时也出现了新的威胁:评估报告发现,全球变暖,通过改变或缩短众多哺乳动物、鸟类、昆虫、鱼类和植物通过长期进化而适应的当地气候,已经成为了野生生物减少的主要推手。

因此,除非各国大力加强环保力度,否则预计 2050 年生物多样性丧失将加速,尤其是在热带地区。

尽管上述报告不是第一份描述地球令人担忧的生态系统的报告,但它进一步详细说明了人类福祉是如何与其他物种的命运紧密交织在一起的。

“长期以来,大家一直认为保持生物多样性只是为了拯救大自然。但报告明确指出,生物多样性、大自然以及穷国和富国的粮食保障和清洁饮用水之间存在联系,”罗伯特·沃森(Robert Watson)称。他是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Intergovernmental Science-Policy Platform on Biodiversity and Ecosystem Services)的主席,该平台应各国政府请求完成了上述评估报告。

平台之前出具的一份报告估计,在美洲,大自然每年给人类带来了大约 24 万亿美元的非货币化好处。亚马逊热带雨林吸收了大量的二氧化碳,有助于减缓全球变暖的速度。湿地净化了饮用水。珊瑚礁支撑了加勒比海的旅游业和渔业。奇异的热带植物构成了各种药物的基础。

但这些自然景观的状况变得越来越糟,生物多样性也随之降低,它们能为人类提供的服务也就减少了。

本周新发布的这篇报告称,人类目前生产的粮食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多,但土地退化已经损害了地球陆地区域 23% 的农业生产力。帮助蔬菜水果授粉的野生蜜蜂和其他昆虫的数量也有所降低,这使价值高达 5770 亿美元的农作物年产量受到威胁。红树林和沿海珊瑚礁的减少,可能会让多达 3 亿人面临更大的水灾风险。

报告的作者指出,人类对大自然的破坏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仅靠保护个别物种或建立野生动物保护区等零敲碎打的措施,是不够应付将来的局面的。作者呼吁进行“重大变革”,包括抑制浪费性消费、减少农业的环境足迹以及严厉打击非法伐木和捕捞。

桑德拉·M·迪亚斯(Sandra M. Díaz)是上述报告的主要作者,也是阿根廷科尔多瓦国立大学的生态学家。她指出:“在未来,仅仅关注环境政策是不够的。在做有关贸易和基础设施决定时,我们需要把建立生物多样性的因素考虑在内,就像我们把健康或人权因素纳入社会和经济决策的方方面面一样。”

科学家只记录了一部分现存的生物,大约有 130 万种;报告估计,地球上可能有多达 800 万个动植物物种,其中绝大多数是昆虫。自从 1500 年以来,至少有 680 个物种在转眼间便灭绝了,包括加拉帕戈斯群岛的平塔岛象龟和关岛的狐蝠。

尽管没有参与报告编写的专家提醒称,精确生物灭绝预测是很困难的,但报告却发出了警告,提醒大家灭绝危机正在逐渐逼近,并指出目前的灭绝速度比过去 1000 万年的快几十倍到几百倍。

报告指出,“与以往任何时候相比,人类现在的活动都会对更多的物种造成全球灭绝的威胁。”报告估计,“大约 100 万个物种已经面临灭绝威胁;如果不采取行动,那么很多物种会在几十年内消失。”

除非各国对现有的自然栖息地加大保护力度,否则大家可能会亲眼目睹 40% 的两栖动物物种、三分之一的海洋哺乳动物和三分之一的造礁珊瑚彻底消失。报告称,50 万种以上的陆生物种都没有足够的自然栖息地来确保它们长期存活。

过去 50 年,引起全球生物多样性损失主要人类活动有:化林为田、道路和城市的扩张、伐木、狩猎、过度捕捞、水污染以及入侵物种的全球运输等。

在印度尼西亚,在毁掉的热带雨林上建立棕榈油种植园,已经破坏了极危的红毛猩猩和苏门答腊虎的栖息地。在莫桑比克,象牙偷猎者从 2009 到 2011 年短短几年内就杀害了将近 7000 头大象。在阿根廷和智利,1940 年代引入的北美海狸已经毁坏了当地树木(尽管这有助于麦哲伦啄木鸟等其他物种的繁荣)。

报告发现,全球总共有四分之三的陆地区域已被人类显著改变。自从 18 世纪起,世界上 85% 的湿地已经消失了。

另外,由于人类为了获得能源继续燃烧化石燃料,预计全球变暖将加剧对物种的破坏程度。报告指出,如果地球平均温度比工业化前的水平上升 2 摄氏度,那么全世界范围内有大约 5% 物种将遭到与气候相关的灭绝威胁。(地球气温已经上升了 1 度)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的生态学家理查德·皮尔逊(Richard Pearson)称:“如果气候变化只是我们面临的唯一问题,那么很多物种可能迁移并作出适应。但现在的情况是:种群已经很小,同时还损失了基因多样性,自然景观已经遭到破坏,动植物无法通过迁移找到新的、合适的栖息地,这表示我们必须负责处理真正的威胁了。”

报告指出,物种数量减少,不仅使世界失去了几分色彩和奇妙感,也为人类带来了风险。

如今,人类可依赖生产食物的动植物种类已经大大减少了。用于农业的 6190 种家养哺乳动物品种中,559 种以上已经灭绝,1000 种以上已受到威胁。这表示食物系统对害虫和疾病的抵抗力降低了;同时,为了应对将来气候变化引起的酷热和干旱而培育新的、适应力更强的农作物和家畜,可能也就更困难了。

报告称,“大自然的绝大多数贡献都不能被完全取代。”生物多样性丧失“可永久性减少未来的选择。例如,野生物种可能被驯化为新作物或用于遗传改良,但可以选择的野生物种已经变少了。”

不过,报告还是让大家看到了一丝希望。政府已经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保护了阿拉伯大羚羊和塞舌尔鹊鸲等受威胁的物种,因此在很多情况下都避免了灭绝。各国已经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和荒野保护区,保护了全球 15% 以上的陆地和 7% 以上的海洋。

尽管如此,只有一部分最重要的生物多样性地区受到了保护,而很多自然保护区对偷猎、伐木和非法捕捞的禁令执行不力。此外,气候变化也可能通过改变物种目前栖息所在的地理范围,逐渐破坏现有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因此,报告的作者除了倡导扩大保护区以外,还列出了大量的改进措施,以对生物多样性丧失的原因起到制约作用。

农民和农场主必须采用新技术,用更少的土地种植更多的粮食。富裕国家的消费者必须降低食物的浪费量,同时提高自然资源的使用效率。全世界的政府必须制定更严格的环境法律并加强实施,严厉打击非法伐木和捕捞,减少重金属和未经处理的废水流入到环境中。

报告的作者也指出,将来限制全球变暖的行动是极其重要的;不过,作者也提醒道,发展生物燃料减排,会进一步毁坏森林,可能以损害生物多样性而告终。

这些措施没有一项是容易的,特别是对于很多发展中国家来说,因为它们在设法脱贫的过程中会面临开发自然资源的压力。

但是,通过详细说明大自然为人类带来的好处,并设法量化生物多样性大幅降低的损失,编写本评估报告的科学家希望帮助政府更加谨慎地平衡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

“你不能只告诉非洲的领导,不能有任何开发,而应该把整个非洲大陆变成一座国家公园;但可以向他们展示要有所权衡,如果不重视大自然给予的价值,那么人类的福祉终将受损,”平台的非洲生物多样性早期评估负责人艾玛·阿彻(Emma Archer)称。

根据全球性条约《生物多样性公约》(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的规定,未来两年,全世界的外交官将聚集在一起举行几次会议,来讨论他们如何加强环保力度。然而,即使按照这篇新发表的报告中最乐观的设想,2050 年,世界各国只能减缓生物多样性的降低,而无法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目前,我们的选择都与损失控制有关,”美洲生物多样性早期报告牵头人、渔业科学家杰克斯·赖斯(Jake Rice)称。


翻译:熊猫译社 夏晴

题图版权:Lalo de Almeid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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