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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各地积极抢“独角兽”,最高的落户补贴达到 6500 万元 | 好奇心小数据

谢金萍2019-03-15 19:22:37

也不管那些公司赚不赚钱,哪怕只是像“独角兽”,地方也抢着要。

按估值达 10 亿美元定义“独角兽”,2018 年中国共 15 个城市拥有 161 家这样的公司,总估值约 7135 亿美元。超过八成公司落户在北京、上海、杭州和深圳,这些公司也占了整体估值的 95% 。

不过根据恒大研究院连续两年来的观察,二线城市也开始更积极争取这些公司落户本地。2018 年有 6 个城市吸纳了 10 家新独角兽公司。

“20% 城市占据 80% 独角兽企业效应还在,但开始减弱。”恒大研究院在 3 月初发布的《中国独角兽报告》指出,在地方政策的支持下,南京、合肥、青岛等城市逐步吸纳这些高估值创业公司。

以南京为例,2018 年南京共有拜腾汽车、好享家等 5 家企业估值超过 10 亿美元、累计达到 70 亿美元。如果算上从苏宁集团孵化出来的的苏宁体育,6 家公司总估值达 100 亿美元。而 2017 年时南京还只有 2 家公司估值超过 10 亿美元,分别是物流公司满帮和农村电商汇通达。

科技部联合长城咨询公司自 2017 年开始发布的《独角兽报告》,也同样体现了类似的趋势。根据其过去两年发布的报告,2016 年中国估值超 10 亿美元的企业共有 131 家,剔除北上深杭,共有 12 个城市吸引了 14 家此类公司落户,到了 2017 年则为 16 个城市持有 21 家估值 10 亿美元以上企业。

地方政府出台的优惠政策,包括直接给钱、减税,在这中间起了重要作用。而且实际上这种政府补助行为还能再回溯好几轮,比如对企业挂牌新三版和 A 股的现金奖励。甚至还有对上市公司的持续补助,包括对优质企业的退税,亏损的企业的现金注资 —— 为了保持它们的上市公司资格 —— 而这通常也是重要的政绩考核指标。

为吸引“独角兽”企业,青岛政府补贴最高开价达 6500 万元

今年 3 月 9 日,青岛红岛经济区发布《加快新旧动能转换推动产业发展若干政策实施细则》,其中对于“独角兽”总部迁入落户给予 4500 万元一次性奖励,再追加 2000 万元项目落地补助资金。

而在该经济区内注册设立的且被认定为“独角兽”的企业,每年能拿到“地方贡献总额” 25%-50% 的补助。至于“地方贡献总额”到底是 GDP 还是税收则没有说清楚。

红岛经济区自称,以 6500 万元奖励这些企业总部落户青岛,是至今最高规格的企业奖补政策。另外,成功招商引入此类企业的中介也会受到一笔奖励。

类似青岛红岛区的补贴政策,在过去三年里并不少见。《好奇心日报》不完全统计,自 2016 年以来超过 17 个省份/城市/地区发布 20 多个吸纳、培育“独角兽”企业的相关政策。除被认定的“独角兽”外,估值超过 1 亿元以上的“准独角兽”企业、被认为有高成长性的企业(又称“瞪羚企业”、“牛羚企业”)也是补贴的企业对象。

“独角兽”一词自 2013 年起在硅谷被广泛使用。2015 年前后才逐渐被国内创业公司拿来对标。

彼时也正是国家鼓励双创、私募和创投基金发展时期。政府最早发文支持,大概可以追溯到 2016 年 1 月的武汉东湖区。当地政府宣布上一轮融资达 5000 万元且估值达 5 亿元的企业如果迁入东湖高新区,享受三年房租补贴,上限 50 元/平方米/月。

随着国务院进一步推出包括所得税减 15% 等优惠政策,地方政府除了跟进、新增地方补贴,甚至还调低了享受补贴的门槛。比如“瞪羚”企业的概念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在武汉,它们和估值超过 10 亿的创业公司都享受财政和房租补贴,其中财政拨款最高 1000 万元、租金则是连续三年免 50%。这些企业的推广、咨询费也能享受 30%-80% 的返还。

也有像成都那样通过国资委入股创业公司,以让他们落户的地方政府。2017 年成都成华区国资办向连年亏损的锤子科技投资 6 亿元,锤子科技也在当地成立分公司。后者 2018 年发布、但基本没卖出去的 Smartisan TNT大屏操作系统项目,被成都政府选出来参加全国“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评选活动。

今年锤子成都公司裁员,已经停止运作。而关于这笔投资值不值的讨论,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创业公司估值和利润不匹配已经成了常态。有的投资人寄希望于先烧钱垄断市场然后再盈利,也有人更热衷于吹出一个资本大泡泡,让其他人接盘。共享经济是最近的一个例子。

但即便如此,对地方政府而言,每年引入高估值企业、潜力创业公司的数量,以及签约重大项目数,都成了考核政绩的硬性指标。在 2019 年成都的政府报告中,“创业”一词出现了 10 次、“培育” 17 次、“上市” 7 次、“签约引进” 5 次、“独角兽” 4 次。

实际上上市公司数量也被包含在政绩考核范围内,A 股、海外市场、新三板都算。

除了抢创业公司,地方政府还非常看中上市公司数量

投资机构东方高圣深圳负责人瞿镕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称,“独角兽”和此前支持 IPO 、新三板上市的企业一样,对很多地方来说,会带来实在的税收收入。

“独角兽代表的是各行比较突出、优秀的企业。原来地方政府支持 IPO、新三板的企业,现在支持独角兽,只是换了一种说法,根本的逻辑是没有变,就是支持、抢夺优秀的企业。”

哪怕只回溯十年,地方政府就至少启动三轮针对不同类型企业的集中补贴。2008 年金融危机后,地方政府密集出台政策支持 IPO。但补贴形式随意,比如厦门首富 3 年获得 30 亿元补贴、哈尔滨市为拟上市公司提供长达 10 年的税收优惠支持、天津甚至想出了出垫资支持企业上市等。

2013 年前后地方政府开始支持新三板挂牌,据《国际金融时报》报道,截至 2013 年 8 月,全国 20 余个高新区推出包括财政补贴、返税等优惠的新三板挂牌优惠政策,其中财政补贴最高突破 300 万元,最少也达到了 40 万元。

紧接而来的“双创时期”,支持大大小小的创业公司,建政府基金、搞孵化器,“专精特新”企业、“瞪羚”企业、科技型“小巨人”、“隐形冠军”企业、全国制造业“单项冠军”等专有名词的企业几乎从在这个时期被创造、定义出来。

如果企业在 A 股上市,拿到的补贴更高。这些政策集中在 2018 年发布

  • 辽宁对每单 IPO 补贴 100 万至 400 万元。
  • 东莞对每单 IPO 补贴 200 万至 500 万元。
  • 济源对每单 IPO 补贴 200 万元。
  • 鹰潭对每单 IPO 补贴 3000 万元起。
  • 北京对每单 IPO 补贴不高于 300 万元。
  • ……

还没正式起用的科创板,已经至少有 17 个省市发布补贴和支持政策

而即使在公司上市多年以后,它们仍享受着政府的补贴。据同花顺汇总的数据显示,如果仅统计上市公司发布的“政府补助公告”,2018 年就有 136 家创业板企业累计受到 24.12 亿元补贴。如果算上其他被隐藏在会计报表里的补助,金额只会更高。至于因连年亏损、濒临退市的企业得到政府注资,从而保住上市公司资格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复旦大学管理研究院教授王克敏、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会计学院副教授杨国超认为,出于资源的争夺,地方政府对企业频频补贴。在对 IPO 资源争夺、政府补助与公司业绩研究中指出,地方政府为争夺稀缺经济资源,常常干预经济,但并没有因此得到预期的向上发展,反而导致了负面效应。根据论文结论,在市场化水平越低的地区,地方政府会为 IPO 公司提供越多的补助,而拿到越多补助的公司,盈余持续性不升反而越来越差。

中央党校旗下的机关报纸《学习时报》曾报道,当中央部委和省份地下任务、定指标发展支持民营企业发展,通过举办评选活动,被认定或被贴上标签的企业一般都会拿到专项奖励或补助。而这种选拔活动、培育措施,市、县政府随后依此效仿。“视结果为目标的拔苗助长方式,”该报道称。


制图/冯秀霞

题图来源:Photo by Anastasia Dulgier on Unsplash,有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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