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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专利既鼓励也阻碍创新,有人提出了药物研发的替代性激励机制

蒋亦凡2018-07-09 14:32:59

即便替代方案也有缺点,但并非只有专利才能激励药物创新。

《我不是药神》激发了人们对于药企的讨论热情。

最核心的讨论,莫过于那些利用专利把原研药卖出天价的药企,到底是贪婪的化身,还是商业规则的践行者。后一种观点的辩护者认为,药物研发投入巨大,如果没有专利所提供的垄断地位和高回报,企业就不会有动力搞创新,最终是谁都没有好药吃。

这是一个由来已久的争议:是否只有专利才能引发药企的研发动力?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专利这种制度,既鼓励,也阻碍创新。之所以阻碍,是因为专利的本质是赋予企业市场垄断地位来鼓励创新,这排除了竞争,而且阻碍了知识被更广泛使用。

由于持有专利的药企需要从药品销售中获取回报,因此这一方面导致了专利药价高企,另一方面,促使药企把主要的研发能力都瞄准那些比较大的市场,主要是富裕国家的常见疾病,而对罕见疾病和贫穷国家的疾病则缺乏兴趣,哪怕它们非常致命。因此像疟疾、肺结核、埃博拉等主要在贫穷国家肆虐的疾病,长期缺乏有效药物。

面对这些问题,不少人提出,应该让药物研发的激励机制与产品的销售脱钩,为药企找到替代性的激励机制。其中一种主要的方案,是“奖励,而非专利”(prizes, not patents)。

其中一位著名的鼓吹者是 2001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他在 2007 年发表在 Project Syndicate 上的一篇文章指出专利制度的上述不足,并提出应该由政府设立一个“奖励基金”,悬赏鼓励针对重大疾病的药物研发。在相对富裕的国家,资金主要来自税收,因为政府此前一直在直接或间接为专利导致的高额药价买单,把这些钱省下来作为奖金应该不是问题。而在穷国,资金则可以来自外国援助。他认为这套模式既可以鼓励有着迫切需求的、真正的创新,同时让知识成果得到广泛的使用。

在当前的专利制度下,药企的很多创新并不是真正的创新,大量的资源被放在生产与原研药只有细微差别的所谓“me-too”(“我也是”,指非常相似)药,来更新专利、挤占既有市场,即便也有观点认为这些药也改进了疗效,为患者提供了差异化的选择。

斯蒂格利茨认为奖励和专利可以并存,但奖励应该占据主导地位,用来激励需求十分明显,折磨着大量贫困人口的疾病药物的研发,而专利制度,则应留给需求尚有待发现的疾病。

《福布斯》杂志的编辑 Scott Woolley 在 2006 年也曾发表一篇同样主题的文章。他在文中指出了以奖励替专利的另一个好处:由于专利制度导致药品价格过高,因此一方面,包括印度在内的发展中国家拒绝接受专利束缚,生产“仿制药”;另一方面,像加拿大这样更强调公平的发达国家,则一方面承认专利,一方面给药品价格设置上限。结果,像美国这样既承认专利又不限制药价的国家的消费者和医保体系付出了最高的资金成本,这不公平。Woolley 认为,如果采用政府主导的奖励制度,那么就可以由研发国政府出面和不同国家政府磋商药价,实现国家之间的公平。

已经有人尝试过通过立法来让这种模式实现。这就是上届美国总统候选人、来自佛蒙特州的参议员伯尔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他从 2005 起,开始持续向国会提交《医疗创新奖励法》提案,禁止对药物生产销售的独占权利,并设立奖励基金鼓励创新。2011 年的版本改名为《医疗创新奖励基金法》,其中提出政府从 GDP 中划拨 0.55%(在 2012 年相当于 860 亿美元)用于激励药物研发。奖金的大小视疾病严重程度、患者人口规模等因素确定。得到奖励的创新药品从问世之日起就是“通用药”(generics,所谓“仿制药”英文字面上其实是“通用药”),任何药企都可以生产,其价格也自然远低于专利药品的价格。

不同于斯蒂格利茨认为专利可以与奖励并存,桑德斯更倾向于用后者替代前者。但是这份激进的提案迄今未能进入国会投票环节。

除了“奖励,而非专利”,还有人提出过别的替代方案。比如在 1998 年,哈佛大学经济学家 Michael Kremer 就曾提出过专利买断(patent buyout)模式,鼓励企业研发难以从销售中获得回报但具有公共价值的药品。他认为专利买断比奖励制度有更加灵活的好处,因为后者往往有一个具体的悬赏要求。后来又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疫苗采购基金”,由援助国向基金提供资金为它提供资金,研发低价疫苗供第三世界国家使用。

在历史上,这些构想早就在别的行业中有过尝试。比较早期的一桩是法国政府在 1839 年买下了达盖尔银版照相法的专利,把它投放入公共领域,供大众使用。而在制药领域,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等私人基金会也早已以放弃专利为条件,资助企业开发药品。只不过,它们规模和稳定性无法与写入法律、用公共财政支付的奖励基金相比。

以奖励代专利自然不乏其批评者,他们认为政府无法准确判定发明的价值,从而支付合理的回报,奖励制度也无法向专利那样推动药品的多样化和持续迭代。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终究是一个在面对现有专利制度的缺陷局面,寻找多元化的激励机制的问题,而非奖金、专利二选其一。

题图来自:Drew Hays on Unsplash,经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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