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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加州禁止试图改变性取向的转化疗法,判定这是商业欺诈

江婧怡2018-04-24 10:07:02

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不需要治愈。

当地时间 4 月 19 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议会高票通过了 AB-2943 法案,这项法案将转化疗法认定为欺诈性商业行为,声称可以通过转化疗法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或性别认同是非法的。目前,该法案正在参议院进行进一步的辩论和审议。

2012 年的时候,加利福尼亚就禁止未成年人接受转化疗法治疗,开了美国这方面的先例,目前美国已经有 10 个州及华盛顿特区通过了相关的法律。去年。美国国会参议员 Patty Murray 曾提出议案,要在全国范围内禁止转化疗法。

这一次,加利福尼亚又走在了前面,如果 AB-2943 法案最终通过并执行,加州将成为美国第一个同时也禁止成年人接受转化疗法治疗的州。美国同志平权组织“人权运动”的理事 Marty Rouse 认为这一次投票意义重大,就是因为“它把保护对象拓展到整个 LGBTQ 群体”。

AB-2943 法案由同志组织“平等加州”和致力于性少数群体自杀防御的非营利性组织“特雷弗计划”共同提出。在声明中,“平等加州”的执行董事 Rick Zbur 说:“又一次,加利福利亚的立法者们向加州乃至世界的 LGBTQ 群体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而且两党在这点上达成了共识:你们有所归属(You belong)。”

图中深绿色为美国已经禁止对未成年人进行转化治疗的地区 来源: the Movement Advancement Project

转化疗法(conversion therapy),或者被称为扭转疗法、性倾向矫正疗法,是指试图通过心理介入或其他方式使双性恋或同性恋转化成异性恋的治疗方法。

早期的转化疗法比较粗暴,通过手术“治愈”同性恋的最早的尝试可以追溯到 1917 年,维也纳内分泌学家尤金·施泰纳赫将异性恋男性的睾丸组织移植到同性恋“患者”身上,之后他又为另外 11 位“患者”动了手术,都因免疫排斥反应宣告失败。

到 20 世纪 20 年代,精神分析学界普遍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态,认为应积极对其进行治疗,比较著名的精神分析医师有弗洛伊德和费伦齐。费伦齐相信,随着精神分析技术的发展,同性恋可以得到完全治愈。弗洛伊德虽然认为同性恋倾向有时可以通过催眠暗示来消除,但他也发现,转化同性恋非常困难,认为在极端情况下才有机会成功。在 1935 年给一位同性恋者母亲的回信中,弗洛伊德这样写道:“其不是一种缺陷或退化现象,它不能遭归为一种疾病,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因性发展受到抑制而起的性功能变异……大多数情况下,这(指将同性恋转化为异性恋)是不可能成功的。”

即使困难,人们对“治疗”同性恋的尝试没有停止过。上世纪 40 年代,前脑叶白质切除术风行,医生用类似冰锥的脑白质切断器,通过眼窝进入患者的前额叶区域进行手术。这种惊悚又危险的治疗手段被广泛用于治疗精神疾病,其中就包括治疗被认为是精神病的同性恋者们。同时,伴以激素治疗的化学阉割也成为转化疗法之一,人们企图通过调节激素来改变同性恋者的性向,图灵就曾因此遭受过激素治疗的迫害。还有使用电击、药物等方法的厌恶治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概是 19 世纪 40 年代到 60 年代间,使同性恋群体遭受以“治疗”为名的伤害。

英国数学家、逻辑学家图灵 来源: Wikipedia

情况以 1969 年 6 月 28 日的石墙起义为转折点发生了变化。纽约石墙酒吧的暴动事件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同性恋者对政府主导的迫害性别弱势群体的首次反抗,也被认为是同性恋权利运动发迹的关键事件,自此以后,更多的抗议活动、同志群体、同志权益宣传机构产生,对转化疗法和同志压迫的批评日益增加。1970 年 6 月 28 日,石墙暴动的周年纪念日,第一场骄傲游行在纽约、洛杉矶、旧金山以及芝加哥举行。

关于禁止转化疗法的进程持续在推进中。

石墙起义发生后的第四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从《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中移除了“同性恋”这一诊断,同性恋不被看作是一种精神病症。2001 年,美国军医署时任署长大卫·萨切尔发表一份报告,指出“没有可靠的证据表明性倾向是能够改变的”,否认了转化疗法的有效性。2009 年,美国心理学会公开反对转化疗法,称“当精神健康专家们向受自身或他人性倾向所困的个体提供协助时,我们建议其应避免以‘推广或承诺其能改变性倾向’此一行为来歪曲关于改变性倾向的信息”。科学共识渐渐趋向认为,同性恋取向不仅不是精神疾病,且是一种不可改变的特征。

世界上首个禁止转化疗法的国家是巴西。1999 年,巴西联邦心理学委员会就规定,心理学家不得对同性恋此倾向本身进行任何治疗,或协助他人进行相关治疗。近几年,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的一些州和省份陆续从法律上规定转化疗法非法,台湾 2016 年也宣布禁止医疗机构执行转化疗法,成为亚洲首例。

不过依旧有坚持并推广转化疗法的组织存在,甚至还有国家,比如马来西亚,公开表示赞同转化疗法。20 世纪 90 年代,美国同性恋研究及治疗全国协会成立,反对主流医学界关于同性恋的观点,并开发适用于所有想改变性倾向的同性恋者的心理治疗。一些基督教右派团体,如家庭研究委员会、美国家庭协会,花费高价推广转化疗法。近期的转化疗法没那么简单粗暴了,主要依靠心理层面的介入,比如咨询、祈祷、团体支援等。

《阿黛尔的生活》剧照 来源:豆瓣电影

2001 年,中国取消了把同性恋列为精神疾病的法令。目前在内地,还没有相关的具体法规对转化疗法进行限制,但已经有了两个判定转化疗法非法的案例,一个发生在 2014 年 12 月,北京法院判决一起心理诊所电击治疗同性恋的诉讼案,判决结果为“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不需要治愈”;另一例是 2016 年 6 月河南驻马店同性恋男子被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19 天的案件,判决结果是医院公开道歉并赔偿。

题图来源:Josh Wilburne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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