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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

你将看到一套黑人主题的爱丽丝漫游仙境大片,它还是年历

Elizabeth Paton2017-07-23 07:08:51

倍耐力今年的主题,是挑战种族带来的审美固化。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伦敦电 — 五月一个闷热潮湿的午后,伦敦北部工业区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一间戒备森严的隐蔽工作室里,演员、变装皇后、电视名人鲁保罗(RuPaul)正在一个垫有软垫的箱子里,身边围满了人。他身穿一条华丽的红色舞会礼服,大大的裙摆上满是巨大的扑克牌图案。演员杰曼·翰苏(Djimon Hounsou)目不转睛地站在几英尺开外,他打着赤膊,头戴一顶金色皇冠,身穿细条纹长裤。

几个小时以前,女演员乌比·戈德堡(Whoopi Goldberg)也在同样的布景下对着镜头扮鬼脸。她戴着圆圆的眼镜,身穿造型颜色都与橘子一样的大号束腰外衣和饰有万花筒图案的外套,头戴配套毛皮衬里帽子。随后,身穿红丝绒衣服的说唱歌手肖恩·康姆斯(Sean Combs)和一身黑色乳胶质地衣服的娜奥米·坎贝尔(Naomi Campbell)一起挥舞着巨斧走了进来。

“我们是皇家刽子手,”康姆斯解释道,“只要得到许可,我们就会‘砍下他们的脑袋!’这也正是人们看到这些照片时会有的感受——当然,从积极的角度来说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要砍头——好吧,欢迎欣赏 2018 倍耐力年历,也就是这本出版物由高档裸体摄影收藏合集上升为文化晴雨表的第四个阶段。这一次,这本年历请来了当红名人,重新设计展现了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笔下《爱丽丝梦游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的世界。此次掌镜的是蒂姆·沃克(Tim Walker),负责造型设计的则是英国版《Vogue》新编辑爱德华·艾宁弗(Edward Enninful)。他们要砍掉谁的头呢?是陈旧的成见和想法的“头”。

萨多·霍帕(左)和乌比·戈德堡。康姆斯说:“这是一个增强社会意识、打破藩篱的机会。”图片版权;Alessandro Scotti

“如今,我们谈论包容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但是,包容性远远不止黑人白人的问题这么简单,”艾宁弗说,“包容性指的是包容所有信仰、肤色、体型,指的是人们真正活出自我。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数字信息技术能够让每一个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观点;与此同时,新一代人拒绝妥协,想要知道那些他们在意的问题的答案。考虑到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情况,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像是掉进了兔子洞。在我看来,为现代世界重述爱丽丝的故事是一个很棒的计划,模特阵容确定以后就更是了。”

图片版权:Alessandro Scotti

2001 年,康姆斯曾经搭档坎贝尔,为英国版《Vogue》拍摄了一组封面,引起了轰动。他认为,这本年历来得正是时候,人们需要“理直气壮地表达黑人的骄傲”。

“为了参与这本年历的拍摄,我搬到了山上,”完成拍摄后,他坐在自己的更衣室里说道,“这是一个增强社会意识、打破藩篱的机会。这么多年来,这样的事都从未出现在时尚界。因此这次年历拍摄有点儿像是在创造历史,发挥积极作用。我想以身作则、参与进来。”

1964 年,意大利轮胎公司倍耐力首次推出了倍耐力年历。随后几十年里,它一直都在用软色情赞美漂亮的女性。倍耐力年历一般都由一流摄影师掌镜,拍摄对象往往是衣着清凉的超模。这件珍藏品不会在公开市场上出售,而是会被赠送给业内人士,即有权有势的意见领袖,如名人、媒体人、政治家和首席执行官,以及倍耐力最有价值的客户和经销商。

然而一年半以前,从安妮·莱博维茨(Annie Leibovitz)拍摄的 2016 年倍耐力年历起,这套年历突然从一套单纯的情色年历,变成了一套骄傲展示自我的年历。倍耐力年历不再只是单纯地赞美女性的身体美,而是开始赞美起了她们的成就,拍摄的对象也变成了作家弗兰·勒博维茨(Fran Lebowitz)、投资经理米勒迪·霍布森(Mellody Hobson)、网球冠军小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等人物。

接着,2017 年倍耐力年历请海伦·米伦(Helen Mirren)、妮可·基德曼(Nicole Kidman)、朱丽安·摩尔(Julianne Moore)等女演员穿戴整齐、不施粉黛地拍摄了一组黑白照片。当时掌镜的彼得·林德伯格(Peter Lindbergh)决定不修片,他说这是一种“与众不同、更加真实真诚的美,一种不被商业利益操纵的美”。

倍耐力年历发生这一变化,恰好赶上物化女性和公然的性别歧视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成为公众讨论的议题。这表明,尽管倍耐力知道性能够带来销量,但展现公司对社会的认知能够为它的品牌吸引更多的全球关注。(更不必说,这也能提高公司的利润。

不过,倍耐力请沃克掌镜,用影像为倍耐力年历处理黑人身份问题的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人们的震惊。沃克此前的名声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此前他在《W》、《Vogue》、《Love》等杂志上对怪异浪漫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童话故事的描绘。

周三推出的倍耐力年历是否会被视作公司对多样性及积极社会改变的承诺呢?又或者,这项运动是否会激发人们对公司广告推销行为的指责?四月,百事公司(Pepsi)发布了一支由模特肯达尔·詹纳(Kendall Jenner)主演、以抗议为主题的广告,引发了广泛的反对和抵制。有人认为,这支广告把“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简单化了。同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在倍耐力身上?

五月完成拍摄后,沃克手里捧着一杯茶,他并没有强调自己的摄影作品传达了什么特定的社会信息,而是煞费苦心地强调了其背后的艺术动机。

他说:“作为摄影师,你不会想去做以前做过的事。因此对我来说,感觉自己在做一些完全与众不同的事非常重要。”他还补充道,只拍摄黑人模特这点“完全是我自己决定的。倍耐力这个项目没有任何创作或商业方面的要求。这在业内还蛮少见的”。

“爱丽丝的故事已经被人们用许多方式说过许多遍了,但它的主角始终是白人,”沃克继续说道,“黑人爱丽丝还从来没有过。因此,我想拓宽虚拟幻想人物可以代表的人群,探索人们对美不断发展的看法。”

他说,早在百事的广告激怒观众、电影《月光男孩》(Moonlight)赢得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时尚行业为秀场上缺少多样性而激烈争论以前,他就已经设计好了今年年历的概念。不过过去十年里,人们一直在不断讨论多样性问题,我们很难相信,沃克完全没有受到这些争论的影响。

“这无关乎潮流,这是如今的时代精神,”沃克说,“我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奇特的、激动人心的时代,爱丽丝这样的故事可以被重述的今天尤是如此——这个故事曾引起许多人的共鸣,长久以来,人们始终在以某种特定的方式讲述它,而现在,我们可以用另一种引人瞩目的方式来讲述这个故事。”

摄影师蒂姆·沃克(左)和爱德华·艾宁弗在拍摄现场。图片版权:Alessandro Scotti

艾宁弗出生于非洲加纳,在伦敦长大,曾在 2016 年因促进时尚行业多样化获得过大英帝国官佐勋章(Officer of the Most Excellent Order of the British Empire,即 OBE)。他说,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确保这一摄影作品能够按照原先计划的方式受到人们的欢迎——他希望这套年历成为一场引人瞩目、以平等和独立自主为核心的时尚庆典。

约翰·坦尼尔(John Tenniel)最初专为卡罗尔所著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画的插画充满了夸张、华丽、戏剧性的典型 19 世纪英国讽刺漫画特点。这些插画正是 2018 倍耐力年历创意团队的出发点。

艾宁弗注意到,这些作品和川久保玲(Rei Kawakubo)、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等日本设计师的当代雕塑创作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项目的布景设计师修纳·希思(Shona Heath)及其团队为这套年历打造了满满一衣橱的新衣服(就连希思的妈妈也参与进来,制作了疯帽子这个角色的帽子)。包括爱丽丝在内的所有模特都由皮耶尔乔治·德尔·莫罗(Piergiorgio Del Moro)负责挑选:他挑选的爱丽丝是南苏丹裔澳大利亚新人模特杜琪·托特(Duckie Thot),她脚踩极高的高跟鞋,穿着天蓝色长筒袜子、笔挺的丝绸超短裙和白色的花边围裙。

21 岁的托特说:“他们是为我定制的衣服——一开始我们有两件衣服,最后我们把它们拼成了一套。”她刚开始国际模特生涯不到一年,当被问到对于自己饰演的角色有什么感想时,她说:“我觉得我就像是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一样。能够参与进来,一起传达有关自尊和自我表达这样重要的信息,我感到很自豪。”

艾德瓦·爱波亚(Adwoa Aboah)是现在人气较高的加纳裔英国模特,也是一名女权主义活动家,此次扮演了故事里的双胞胎之一。她也着重强调了这种感受。

“蒂姆开启了我的职业生涯,因此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请我做事,我都会同意。我相信他。”她说,“对我来说,倍耐力方向的改变表明,他们注意到了 2017 年人们需要什么、年轻人会去往哪里、应该呈现什么样的影像。我们不需要更多美女照片,而这次拍摄确实真的展现了关于‘什么是美’这个问题的新观点——毫无疑问,美并不等同于不穿衣服。”

鲁保罗饰演红心皇后。图片版权:Alessandro Scotti

参加拍摄的名人中,还有饰演红心皇后的鲁保罗、戈德堡(饰王族公爵夫人)和女演员露皮塔·尼永奥(Lupita Nyong’o)(饰榛睡鼠),其中最出人意料的一位模特是萨多·霍帕(Thando Hopa)。她是一名患有白化病的律师,也是一位模特,这次她饰演的是红心公主(这是沃克专门为她设计的一个角色)。她在自己的家乡南非为性虐待案件做了四年的公诉人,目前正在休假。

“我年轻的时候,没有哪个能够给人灵感或动力的榜样看上去像我一样,”霍帕说,“我想拓展其他人的想象力,不让他们局限在某个特定的故事或语境中。无论是黑人、白人、亚洲人还是印第安人,任何一个女孩都应该意识到,她也能成为自己童话故事里的女英雄。如果这里的爱丽丝看起来不太一样,那就意味着爱丽丝可以是任何人。你的价值远比其他人对你的评价更高。我希望年历推出后,人们能够看到它背后想要传达的东西。那是许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翻译 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来自 Pirelli Calendar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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