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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年后的大侦探福尔摩斯,是 70 位演员、200 多部电影角色的混合体

娱乐

130 年后的大侦探福尔摩斯,是 70 位演员、200 多部电影角色的混合体

韩方航2017-02-04 07:09:02

来看看福尔摩斯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不知道柯南·道尔看到 2012 年 BBC 制作的《神探夏洛克》会作何感想,但负责管理柯南·道尔作品版权的柯南·道尔基金会一度为福尔摩斯形象的使用设定了一些规则——早在 1942 年授权环球影业开发一系列福尔摩斯电影的时候,他们就要求“电影直接取材于柯南·道尔的作品”。这意味着他们希望对于福尔摩斯的改编越忠实于原著越好。

随着福尔摩斯的形象逐渐进入公开版权的领域,已经没有人再过多理会柯南·道尔基金会的要求了。因此,毫不意外地,你能在市面上看到各种各样的福尔摩斯形象,他们之间的差异大到,遮掉“福尔摩斯”这个名字,你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他们所指涉的是同一个虚拟人物形象。

《神探夏洛克》中由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扮演的“福尔摩斯”与其说是福尔摩斯,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侦探版本的谢尔顿。他傲慢自负、情商为负,与小说原著中的福尔摩斯相差甚远,要知道在原著中华生几乎是一见面就喜欢上了福尔摩斯,福尔摩斯还和“那位女士”艾琳·艾德勒有着一些相当特别的情愫。

2015 年上映的《福尔摩斯先生》中,伊恩·麦克莱恩扮演了一位 93 岁的福尔摩斯。在电影里,福尔摩斯的记忆力衰退,苍老而无力。这样的福尔摩斯并不多见,在原著小说中,仅有《狮鬃毛奇案》一文中提及了退休的福尔摩斯,当时的他显然还很硬朗,就像小说中福尔摩斯口述的那样,“不分冬夏,他坚持游泳,由于我也爱游泳,所以时常遇上他。 ”

而最颠覆性的改编则来自于小罗伯特·唐尼出演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在那里,福尔摩斯不太像刻板印象中的那种英国绅士、甚至还会一点咏春拳,用唐尼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感觉像回到了自己战士的那一面”。英国《电讯报》则直接称这一个版本的福尔摩斯实际上是“维多利亚时代的 007”。

从福尔摩斯这个虚拟人物第一次在《血字的研究》这部小说中登场至今已经有 130 年的时间了,这当中各种不同的福尔摩斯形象已经多到难以考证。IMDB 上罗列了 76 部福尔摩斯电影,吉尼斯世界纪录则认为至少有 70 多名演员出演了 200 多部福尔摩斯电影,这还不包括舞台剧、广播剧等一系列其他艺术形式中出现过的福尔摩斯,可以说没有一个角色能够有这样丰富的演艺形象。

柯南·道尔本人可能需要为此负上很大的责任。雷蒙德·钱德勒,另一名侦探小说大师,曾经这样评价福尔摩斯这个形象,他认为福尔摩斯这个形象不外乎几段令人难忘的对话、以及一些奇怪的习惯,包括炫耀式的逻辑演绎法、拉小提琴和滥用药物的习惯:“与其说福尔摩斯是一个完整的角色,倒不如说是一些有吸引力的习惯的结合体。”

在所有对于福尔摩斯描写的段落中,最丰富也最详细的段落来自于《血字的研究》第二章《演绎法》。从华生的视角来看,福尔摩斯是这样一个人:“不难相处”、“为人沉静”、“生活严谨而有节制”、“工作时精力旺盛”、“偶尔也会整天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茫然若失”、“六英尺多高,身体异常瘦削”、“目光锐利、显得格外机警、果断”、“是个非常有毅力的人”。

从写作的角度来看,这最多只能算是形容词的堆砌、或者说塑造出来的人物平面化、脸谱化。好莱坞著名编剧罗伯特·麦基曾在《故事》一书中写道,人物的塑造需要依靠选择和内心的矛盾。这些东西在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中都几乎从未出现。

1892 年出版的《血字的研究》,还收录了包括《四签名》在内的另外四部作品

这是柯南·道尔自身的局限所造成的。在他创作《血字的研究》的 1886 年,侦探小说还远远没有成为一个成熟的类型小说。他能够参考的作品仅有美国作家埃德加·爱伦·坡的作品,他笔下的杜宾侦探成为了福尔摩斯最好的原型。

“即使柯南·道尔那个时期的信件和日记中没有记录这一点,从他的故事里也能很清楚的看出他是直接受益于这两位作家的,他用了和爱伦·坡一样的故事结构,几乎一样的角色,他抄袭、模仿和剽窃了他觉得有价值的一切。”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先驱的福尔摩斯研究者理查德·格林在 1987 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

与此同时,柯南·道尔也看到了爱伦·坡作品中的一些不太好的地方,过于冗长、繁复、充斥着矫揉造作的情感。柯南·道尔因此选择将侦探小说类型化,突出侦探小说的谜面和谜底,也就是犯罪本身以及破解犯罪的过程,并且弱化主线以外的剧情。

正如柯南·道尔自己在某一个版本的序言中指出的那样,“人物的塑造必须受到主题的限制,为主题服务”。在这种情况下,柯南·道尔选择强化福尔摩斯身上的某些标志性的特点,并将福尔摩斯这个人物标签化。最明显的一个标签就是逻辑演绎法,福尔摩斯可以通过人物的外表和一些细部特征推断出这个人物的职业、性格等方面。过于强化福尔摩斯身上这些标签性的性格特质,也就成了福尔摩斯的形象显得有些单薄的一大原因。

但这反过来让福尔摩斯这个人物本身充满了魅力。“福尔摩斯形象的模糊和不完整反而让它成为一个不可抗拒的流行符号,每一个人都能在其中投射出自己的理解。”Charles McGrath 在 2010 年的一篇报道中这样写道。

“福尔摩斯在电影上的形象,取决于人们的选择,并被人们的选择所丰富,”在《电影改编和它的不满》一书中,Thomas Leitch 这样写道,“(这些选择包括)人们选择哪个文本进行改编、哪里需要修改、哪里可以完全忽略。”

柯南·道尔

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福尔摩斯的形象并不完全是由柯南·道尔本人塑造的,而是古往今来几乎所有艺术家共同的结晶。

回想一下福尔摩斯的形象,你可能会想起一个戴着猎鹿帽的福尔摩斯(顺便一提,这个形象也是《名侦探柯南》中柯南扮成福尔摩斯的样子)。猎鹿帽被很多人看作是福尔摩斯的经典装束,然而在柯南·道尔笔下,并没有任何一处提及了“猎鹿帽”,最多只是在一些涉及到乡村的场景中写着福尔摩斯戴了一顶帽子。

将猎鹿帽和福尔摩斯联系在一起的是西德尼·佩奇特。他是一个插画家,从 1891 年开始为福尔摩西系列创作插画。根据她的女儿回忆,只是佩奇特个人非常喜欢戴猎鹿帽,因此顺理成章地把这种帽子戴在了福尔摩斯的头上。这一装束随后被美国舞台剧演员威廉·吉列发扬光大,他在舞台剧《夏洛克·福尔摩斯》中戴着猎鹿帽,从而奠定了这一装束的“权威性”。

西德尼·佩奇特的另外一个主要贡献则是福尔摩斯的形象,他将自己的弟弟华尔特·佩奇特作为福尔摩斯的面部原型,因为他弟弟长得比较英俊。柯南·道尔后来在《回忆与冒险》中承认,“出于吸引女性读者的考虑,这一做法也许是正确的。”

正如佩奇特的这些插画所展示的那样,尽管柯南·道尔个人对于改编作品的态度在这几年里有所反复,但总体上来说他对此仍然持一个较为开放的态度。

1899 年,最早的非小说形式的福尔摩斯故事出现了,正是上文提到的由威廉·吉列改编的舞台剧《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创作过程中,威廉·吉列曾经问柯南·道尔是否允许他将福尔摩斯的婚礼作为结局。尽管这一设定与小说中的设定大相径庭——福尔摩斯只对艾琳·艾德勒一位女性有特殊的感觉,而且持有不婚主义的态度——但柯南·道尔仍然对威廉·吉列说:“你可以让他结婚、或者杀掉他、或者对他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而在柯南·道尔的默许下,这出舞台剧也在事实上极大地丰富和改变了福尔摩斯的形象。在连续演出了超过 1300 多场之后,威廉·吉列本人的形象取代了佩奇特插画中所绘制的形象,成为了标准的福尔摩斯。一个有趣的故事是,当威廉·吉列第一次带妆出现在柯南·道尔的面前时,柯南·道尔感觉自己见到了真的福尔摩斯。

此外,威廉·吉列还创造了那句经典的台词:“这很简单,我亲爱的华生。” (Elementary my dear Watson.) 时至今日,还会有人在网上发帖惊讶地表示,“我才知道这句台词并没有出现在小说当中。”

“威廉·吉列,仅仅是通过将自己与角色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影响了福尔摩斯的样子,长到超越了他暂时的演出,并为未来演员的表演方式确定了一个样板。”Ashley Polasek 一位福尔摩斯的研究者在她的博士毕业论文中这样写道。

威廉·吉列演出福尔摩斯舞台剧时的宣传海报

有一件事情值得再强调一次,威廉·吉列的舞台剧出现的时间还只是 1899 年,此时距离《血字的研究》发表才过去 13 年的时间。尽管柯南·道尔仍然年轻,并还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创作以福尔摩斯为主角的小说,但是正因为福尔摩斯本身性格的模糊性、再加上柯南·道尔的开放态度,福尔摩斯这个角色已经明显呈现出一种极强的可塑性。

这也注定了,在过去的 100 多年时间内,福尔摩斯将以各种各样的不同状态出现在观众面前,而每一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演员也将为福尔摩斯注入完全不同的精神内涵。

既威廉·吉列之后,又一个“里程碑”式的“福尔摩斯”来自于 Basil Rathbone,他在 1939 年到 1946 年间出演了由二十世纪福斯和环球影业出品的 14 部电影中的福尔摩斯一角。这一系列的电影在塑造福尔摩斯形象上有两个突出的作用。

在 Basil Rathbone 之前,华生在福尔摩斯系列故事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尽管在《三个同姓人》当中,曾经出现过福尔摩斯因为华生被枪击而着急的情节,但是柯南·道尔也形容过华生是福尔摩斯的一个“很蠢的朋友”。

Basil Rathbone 是第一个把福尔摩斯和华生之间的真挚友谊表现出来的演员,这部分是因为他个人与华生的演员 Nigel Bruce 是私交非常好的朋友。两位演员生活中的友谊也被带入了电影当中,从而让福尔摩斯和华生的关系显得与以往作品中完全不同。Nigel Bruce 也因此成为了第一位能够和福尔摩斯拿到大致相当的片酬的华生。

Basil Rathbone 对此也十分自豪。在后来他个人的回忆录当中,他也认为将福尔摩斯与华生之间的友谊表现出来,是他这个系列的福尔摩斯能够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Basil Rathbone 的经典福尔摩斯造型

在这个系列的福尔摩斯当中,环球影业也做了大量的题材上的创新。在将以往他们擅长的怪兽电影手法应用在影片之后,他们还大胆地让福尔摩斯出现在了二战当中。他们为英国政府服务,抓捕纳粹间谍。这部电影就是 1942 年的电影《福尔摩斯:恐怖之声》。

这很显然就是二战时期的一种政治宣传产物。柯南·道尔本人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在 1917 年,柯南·道尔自己就创作了《最后致意》,其中福尔摩斯也在抓捕德国间谍。而看 1917 年这个时间,这同样也是柯南·道尔在一战中为政治服务而创作的作品。

随着战争愈演愈烈,环球影业在 1943 年推出了《福尔摩斯在华盛顿》,这个原创故事再次把主题放在了和纳粹间谍斗智斗勇之上。

1984 年到 1994 年的电视剧被认为是最忠实于柯南·道尔原著的福尔摩斯版本,扮演者 Jeremy Brett 也被很多评论家认为是因为扮演福尔摩斯而丧失了自己的人。Jeremy Brett 甚至一度宣称他需要让福尔摩斯离开自己,以便自己能够重新生活。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位演员,Jeremy Brett 也为福尔摩斯赋予了两种新的内涵,幽默和性感。现在,这两种内涵都不会让人太陌生,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两点已经成为一个“好男人”的标准配置了。在 Jeremy Brett 那个年代,这些改变都还刚刚开始,为了吸引观众的目光,他们也成了福尔摩斯所需要的品质。

Jeremy Brett 饰演的福尔摩斯

当然,没有哪一个时代能够像现在这样赋予福尔摩斯更丰富的内涵。《神探夏洛克》中“卷福”版福尔摩斯更像是一个怪咖、《大侦探福尔摩斯》中“钢铁侠”版福尔摩斯则是 007、而《福尔摩斯先生》中“甘道夫”版福尔摩斯则展现了一个老人。

“与其说福尔摩斯形象的变化是我们对于他的理解发生了改变,更有可能的事情是,福尔摩斯在改变仅仅是因为电影本身发生了改变。” Charles McGareth 写道,“我们对于他的欣赏现在需要放在电影史的维度来看。”

随着电影类型的多样化,福尔摩斯作为一个最有标志性的虚拟人物,显然也在不断被改编成各种各样的类型片。而作品中也会加入许多新的元素来刺激观众们收看的欲望。就像《神探夏洛克》中福尔摩斯和华生若有若无的情感联系,编剧们绝对是故意为之。第一集中,卷福见到花生,就邀请他当室友。房东老太太见到他们张口就说:楼上还有一间卧室,如果你们想分开睡。

“福尔摩斯是从之前的许多角色里进化出来的,但整体远比每个个体要来得精彩得多。”正如理查德·格林所写的那样,现在依然深受喜爱的福尔摩斯并不只是柯南·道尔一个人的创作而已,他是作者、演员、编剧共同叠加在一起的形象。

题图来源:《神探夏洛克》《大侦探福尔摩斯》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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