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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他19岁从女生变成了男生,如今得了乳腺癌,那要怎么办?

Denise Grady2016-10-23 07:09:30

虽然面对的问题还很多,美国医疗保健系统已开始努力满足该群体的特殊需求。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对于任何人来说,在 27 岁的年纪被诊断为乳腺癌都是晴天霹雳的消息。但对于艾利·奥伯曼(Eli Oberman)来说,这个不幸的消息还意味着额外的焦虑。他是一名跨性別者。艾利·奥伯曼出生时是一名女孩,在 19 岁时,他开始服用雄性激素来改变自己的性别。

和许多跨性別者一样,奥伯曼没有通过动手术改变自己的身体来改转性别。这次的癌症是对他的一次严酷的提醒——他依然会面临天生的身体所面临的各种疾病风险。而在目前的医疗世界中,对于跨性別男性和女性的医疗护理依然有许多盲点。

奥伯曼说:“我感到不知所措。这个诊断令我难以接受,更难以接受的是,出现问题的这个身体部位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一种极大的困扰,真是讽刺。”

艾利·奥伯曼(Eli Oberman)在 27 岁时被确诊患有乳腺癌,当时距离他转性成为一名男性已过去了 8 年时间。图片版权:Michael Kirby Smith /《纽约时报》

根据美国联邦和各州数据的最新分析报告显示,在美国约有 140 万名跨性別成年人。这一数字是之前估计数目的两倍,加上人们对这个问题的意识日益上升,美国医疗保健系统已开始努力满足该群体的特殊需求。

2014 年,政府解除禁令,将转性手术和激素治疗纳入医疗保险(Medicare)范畴。2015 年,纽约州解除了另一项针对医疗补助(Medicaid)患者的类似禁令。今年以来,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的一项规定禁止任何在医疗保健范围内的歧视行为,其中特别规定了对跨性別者的保护。

医院和职业学校已经开始对员工和学生进行与跨性別者相关的医学培训,以及一些与跨性別者相处的基本礼仪,譬如以跨性別者喜欢的名字和代词来称呼他们。纽约西奈山医疗卫生系统(Mount Sinai Health System)最近开设了一个跨性別医学和外科中心(Center for Transgender Medicine and Surgery),大约 8000 名员工在去年接受了相关培训。

西奈山 LGBT 活动和政策负责人及心理学家芭芭拉·沃伦(Barbara E. Warren)说:“当我回想起早期的情况,再看看我们目前的进展,这个问题显然得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改善。”(LGBT 是指女同性恋者[Lesbians]、男同性恋者[Gays]、双性恋者[Bisexuals]与跨性别者[Transgender]群体,译注。)

但挣扎依然存在。沃伦博士和其他专家认为,对于跨性别者来说,他们通常会避免对与原来的性别相关的身体部位进行筛查,或者接受其它医疗保健措施。如果这些身体部位确实出现了问题,他们可能会处于与奥伯曼一样的情境——成为充满女性的候诊室里一名孤独的男性患者,承受着来自一些医务工作者的好奇目光甚至是嘲笑。

现年 33 岁的奥伯曼在 6 年前开始接受癌症治疗,但直至最近他才决定站出来公开谈论这个问题,希望能帮助改善跨性别者的医疗保健状况。

奥伯曼有一双大大的黑眼睛,短发,笑起来十分亲切。他的一只手臂上是一个绿叶缠绕的纹身,他说那是“充满永不停歇的生命力”的葛根。他住在布鲁克林,获得了诗歌和教育专业的学位,在一个名为“Shondes”(意第绪语,意为“耻辱”)的摇滚乐队担任小提琴手。他的日常工作还包括为一个非营利组织管理数据库。

19 岁的时候,他开始服用睾酮(testosterone),让自己变得更男性化,这种激素能增加面部和身体的毛发量,使声音变得更低沉,让身体拥有更多的肌肉,并且通常来说可以导致绝经。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手术来改变自己的身体。很多跨性别者都不会动手术来转性,因此很多转性男性仍然有卵巢和阴道,很多转性女性的身体依然有前列腺和阴茎。

在转性的初期,奥伯曼曾经希望进行“上半身手术”(top surgery)—— 乳房切除手术,但因为承担不起手术费用,所以他穿束胸衣来拉平胸部。渐渐地,他对于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自在,也失去了动手术的兴趣。

奥伯曼先生在一个名为“Shondes”(意第绪语,意为“耻辱”)的摇滚乐队担任小提琴手。图片版权:Michael Kirby Smith /《纽约时报》

他先是在 2010 年注意到了自己胸部的一块乳房肿块。这是很难察觉得到的肿块,再加上在他这个年龄患癌症也令人觉得难以置信。

他过了 6 到 8 个月后才去筛查和进行活检。为了接受这些测试,他需要离开自己熟悉的诊所——专门服务于 LGBT 病人的诊所,置身主流的大众医院。他说,医生对他十分尊重,但其他工作人员却并非如此。

他说:“我遭遇过一些很可怕的经历。”

有一次,当奥伯曼将衣服脱了之后,一名男技师看到他是转性人后叫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真令人恶心。”

奥伯曼没有向别人投诉这次遭遇。

他说:“我没有去投诉,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他希望他自己当时能够为其他病人着想而站出来。

但他正面临威胁生命的疾病。恶性肿瘤让他不得不先将两个乳房切除,然后进行化疗。

他说:“我感到很内疚,因为我得了癌症,所以能免费进行这个我不想接受的手术,而有许多人希望进行这个手术却没有机会。”

他很快就了解到,乳房切除手术(mastectomies)与转性所采用的上半身手术是不同的,前者会切除尽可能多的乳房组织,而后者则会保留足够的乳房组织,令胸部得以呈现男性化的轮廓。因为他患有癌症,上半身手术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这种手术留下太多的乳房组织,导致复发的风险太大。他表示,他一些接受了上半身手术的朋友感到很惊讶:原来这种手术所遗留的乳房组织,会令他们在手术后依然会面临着患乳腺癌的风险。

在手术之前,考虑到睾丸素可能影响治疗,奥伯曼的医生建议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停止服用睾丸素。

他遵从了这个建议。不久以后他表示:“我简直要疯了。我失去了理智。我甚至躺在地板上哭泣。”

重新服从激素以后,他恢复了正常。

他表示,化疗为他带来了一个“毫无特点的圆脸”,使他的皮肤变得非常粗糙,而且永久性地失去了许多头发。当初他花了几年时间才适应了自己的跨性别身份,但是现在,用他的话来说,“感觉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他本来应该去参加乳腺癌互助组,但他担心别人不接受他。

他一直不愿意和医疗系统打交道。就在去年,32 岁的奥伯曼终于做了第一次刮片检查,以排查宫颈癌。根据当前的标准,这项检查大约 10 年前就该做了。医生们曾督促他去做检查,一位医生甚至威胁说,如果他不遵从医生的话,他就无法得到睾丸素。

他一直在拖延,因为他担心在妇科医生的办公室里遭受粗暴对待。他的转性朋友在妇科预约时曾经遭到接待员的刁难,因为接待员认为患者声音低沉,不应该进入这个科室。

奥伯曼和他的肿瘤医师葆拉·克莱恩在纽约 Mount Sinai Beth Israel 医院。克莱恩医生 2011 年在一篇期刊文章中介绍了另外两名患有乳腺癌的转性男士。图片版权:Michael Kirby Smith/《纽约时报》

纽约市卡伦-洛德社区健康中心(Callen-Lorde Community Health Center)是一家可以为男女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提供医疗服务的机构,该中心研究和教育部门资深主任阿萨·雷迪克斯(Asa Radix)是奥伯曼的内科医师,他表示,转性男士常常喜欢躲着妇科医生。

“比如说,你是一个男性化的转性人士,准备去看妇科医生。你来到前台,不得不公开自己的身份。每个人都能听到你们所说的话。此时你只想从屋子里跑出去,”雷迪克斯说。

雷迪克斯医生还表示,一些转性人对于自己的身体具有矛盾心理,“他们可能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解剖结构。”他还表示,盆腔检查可能会为转性男士带来身体上的不适,因为他们的睾丸素可能会使阴道组织变干,而且他们的子宫颈也可能发生变化,使刮片检查很难获得确切结果。这样一来,他们将不得不接受第二轮检查。

奥伯曼表示,在“黑暗偏执的时刻”他曾想,自己的肿瘤有可能是服用睾丸素引起的——但它也可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和激素无关。两个人的母亲都曾患有乳腺癌——但她们都是在更年期结束很久以后才得的病。

雷迪克斯医生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服用激素会增加转性男士或女士的患癌风险。根据欧洲的研究结果,服用激素并不会提高这种风险,但是这些结果不一定适用于美国,因为美国的人口结构没有那么均匀,而且许多转性人的睾丸素是通过互联网等医疗系统以外的途径获取的。

Mount Sinai 跨性别者中心项目主任兼执业护士吉尔·戈尔茨坦(Zil Goldstein)表示,她对转性激素的长期安全性感到担心,但她更担心不提供这些激素可能导致的伤害——根据研究报告,41% 的跨性别者曾试图自杀。

奥伯曼的肿瘤医师葆拉·克莱恩(Paula Klein)在 Mount Sinai Beth Israel 医院专门研究乳腺癌(奥伯曼的活组织检查和手术是在另一家医院做的),她也对激素问题感到担忧。她表示,医生往往会督促患有乳腺癌的转性男士停止服用睾丸素,因为病人的身体会将一些睾丸素转化为雌激素,而雌激素又会加快许多乳腺肿瘤的生长速度;另外,睾丸素可能也会对一些乳腺癌产生刺激作用。

不过他们并没有可靠的数据为转性患者提供指导,而且奥伯曼并不想停止服用这种激素。

克莱恩医生 2011 年写了一篇期刊文章,提到了另外两名患有乳腺癌的转性男士。和奥伯曼一样,两个人都在服用睾丸素,而且在患癌后都没有停药。除此以外,获得报道的类似案例并不多见。

克莱恩医生一直在建议奥伯曼切除卵巢。她的一部分理由是,奥伯曼已经停用了它莫西芬,这种药物通常用于预防乳腺癌复发。切除卵巢可以降低雌激素水平,从而有助于预防乳腺癌复发。

“你一定会从中受益的,”她在九月的一次诊断中对奥伯曼说。

克莱恩医生表示:“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来说,去除所有女性器官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是跨性别者的特权。”

“可我并不想这样做,”奥伯曼说。他既不想做更多的手术,也不喜欢切除卵巢所带来的激素波动。他觉得乳房切除术和化疗很可能已经把他的病治好了。

克莱恩医生做出了妥协,她说:“好吧,也许你不会有事的。”

在离开之前,奥伯曼给了她一个拥抱。看起来,他们未来还会进行这样的对话。

翻译 熊猫译社 李秋群 刘清山

题图来自 Time、NPR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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