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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寿命的极限是115年,研究者凭什么这么说?

Carl Zimmer2016-10-13 07:32:36

人类寿命真的有极限吗?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1997 年 8 月 4 日,詹妮·卡门(Jeanne Calment)在法国的一家养老院内离世。死神会造访每一个人,但他似乎对卡门颇为慈悲。去世时,卡门已经是一位 122 岁高龄的老人。她创下了人类历史上最长寿的记录。

图片版权:Pascal Parrot/Sygma, via Getty Images

简·维吉(Jan Vijg)认为,我们不太可能再看到像卡门这样长寿的案例了。的确,相比几十年之前而言,如今的人们寿命更长。但是维吉表示,我们已经达到了人类寿命的极限。

维吉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医学院(Albert Einstein College of Medicine)人类衰老领域的专家。他说:“目前来看,我们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人类寿命的极限。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会活过 115 岁了。”

董晓(Xiao Dong)和布兰登·米霍兰德(Milholland)都是维吉医生的研究生。本周三,他们三人一起在《自然》(Nature)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证据证明了这种悲观的预测的科学性。长期以来,科学家就人类寿命是否存在自然极限这一问题一直争论不休。此次《自然》杂志的文章为我们提供了最新的见解。

参与这个话题争论的科学家中,有些领军人物针对这项新的研究进行了强有力的回应。当然,他们有些人并不支持维吉医生的观点。

杰伊·奥先斯基(Jay Olshansky)是芝加哥伊利诺伊大学公共卫生专业的教授。在过去二十五年中,他一直坚持和维吉医生此次研究成果类似的观点。他说:“这项研究给我们讲了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类的寿命其实是有极限的。”

詹姆斯·沃佩尔(James W. Vaupel)是马克思-普朗克·奥登塞研究中心(Max-Planck Odense Center)的主任,主要研究人类衰老的生物人口统计学问题。一直以来,他坚持认为人类没有达到寿命极限。在他看来,此次维吉医生的研究堪称滑稽拙劣。

他告诉我们:“科学发展过程中,人们犯下太多次与这项研究成果相同的错误。而且,人们还将这些错误的结果发表在声名卓著的专业期刊上。这实在令人感到沮丧。”

沃佩尔医生针对人类寿命的乐观观点并非毫无依据——他研究了 1900 年以来人们的寿命趋势。

对 1900 年出生在美国的儿童而言,他的平均预期寿命仅为 50 岁。如今,出生在美国的儿童的平均预期寿命已经可以达到 79 岁。相比其他国家而言,现今日本儿童的预期寿命增幅最快。目前,日本出生儿童的预期寿命已经是 83 岁。

不过当维吉医生和学生们着眼于人们的寿命和死亡率数据时,他们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首先制作图表,记录下特定年份中不同年龄段存活者的数量。接着,他们会将不同年份的数据进行比对,从而计算出每个年龄段人群数量的增长速度。

维吉医生发现,社会中各个年龄段中人群中,数量增长最快的是老年人。比如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法国,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是 85 岁的老年女性。

随着人类平均预期寿命的延长,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也在发生变化。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法国女性人口中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是 102 岁年龄段的老人。如果这种趋势延续下来,如今法国女性中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应该是 110 岁的老人才对。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数据表明,法国老年女性的人口增长速度出现减缓,而且增长趋势似乎已经停止。维吉医生和学生们又查看了四十个其他国家的数据,也得出了相同的整体结论。

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在老年人群体的变化速度出现了减缓。大约十年之前,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不再发生变化。维吉医生和同事们认为,这是因为人类最终达到了寿命的极限。

为了进一步检验这种理论的正确性,研究人员对沃佩尔医生和他同事们提供的国际寿命数据库(International Database on Longevity)进行了分析。这个数据库包含了 534 个人的详细报告,而这 534 个人都活得非常久。

维吉医生和同事们梳理了全部数据,标出了数据库中每一个人死亡的年份。接着他们制作了一份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计算数据的图表,注明了每一年中最年长者的年纪。

1968 年,数据库中最年长者的年龄为 111 岁。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这一数字增长到了 115 岁左右。但在那之后,增长的势头出现了停止。除了像卡门这样极其罕见的特例外,数据库中没有人能够活过 115 岁。

实际上,不仅仅是最年长者的年龄数据出现了这样的问题。维吉医生表示:“如果你仔细观察数据库中每年年纪排名第二、第三、第四和第五的人,你也会发现相同的发展趋势。”

用维吉医生的话说,卡门在研究人员绘制的图标里“明显是个异常值”。维吉医生还和学生进行了计算,想要看看在现有趋势下其他人有多少可能可以活的比卡门更久。他们的结论是:可能性几乎为零。

维吉医生说:“你需要找到 10000 个像我们这样的人类世界,然后才能出现一个能活到 125 岁的人。”

根据现有的数据,科学家预测未来人类寿命将于现在的情况并无二致。与维吉医生一起开展研究的米霍兰德说:“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预计寿命最长的人大约可以活到 115 岁左右。”

很久以来,科学家一直针对人类是否有寿命极限这一问题争论不休。实际上,这一争论的对象不仅仅是人类寿命,甚至可以扩展到任意物种的寿命。维吉医生认为,人类平均预期寿命长期以来一直增长。鉴于此,人们现在已经可以活到寿命的极限。

但是沃佩尔医生也指出,在相同的国家(比如日本),人群增长速度最快的群体依旧在向年龄更大的群体转移。而在人类最长寿记录这个问题上,沃佩尔医生也提出了自己的反对观点。他认为维吉医生在分析数据时没有采用最为强有力的统计学方法。

另一方面,MIT 的生物学教授莱纳德·瓜伦特(Leonard P. Guarente)则对维吉医生的最新研究表示称赞。在过去数十年中,他一直针对人类衰老的问题开展研究。在他看来,人类的确有寿命极限。而维吉医生的成果证明了他直觉的正确性。

瓜伦特医生说:“对于那些坚持认为人类没有寿命极限的人来说,这篇文章堪称一剂良药,可以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从 19 世纪晚期开始,人类平均预期寿命便不断增长。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儿童死亡率不断下降。最近几十年中,成年人的健康情况也出现改观。

成年人健康情况好转的原因很多,其中戒烟和健康饮食发挥了重要作用。另外,抗生素以及针对慢性疾病(比如心脏病)的药物也居功甚伟。但是在瓜伦特医生和其他一些人看来,现代社会这些进步并不能阻挡发生在不知不觉中的衰老进程。

根据自己的实验性研究,维吉医生认为衰老是 DNA 和其他分子受到持续累积伤害的结果。通过修复部分损害,身体能够帮助我们延缓衰老。但发展到最后,需要修复的地方就太多,已经超过了人体自愈的极限。

维吉医生说:“在某个时间点,你体内的一切都出了问题。那时候你就病来如山倒,需要面临死亡了。”

维吉医生认为,人类所能期待最好的解决方案不是延长寿命,而是延长健康生活的时间。在健康生活习惯和药物的帮助下,我们能够修复时间带来的部分细胞损伤。

维吉医生表示:“我们有很大几率可以延长健康生活的时间。同时,这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翻译 糖醋冰红茶

题图来自 www.houstonpublicmedia.org

© 2016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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