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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这两个人用黏土和音乐做创作,作品一点也不清新,但是好棒 | 100个有想法的人

林绮晴2016-10-09 07:29:59

他们研究文化到来之前的黑暗的混沌状态,更甚之是人的潜意识。

孩童通常被认为纯洁无暇、柔软无力,成人给他们创作的童话等文化产品通常也会着力构造光明温暖的环境,在他们走向疯狂的成人世界之前奋力涂抹一层关于善良和勇气的底色。

不过,瑞典艺术家纳塔利·杜尔伯格(Nathalie Djurberg)和汉斯·博格(Hans Berg)描绘的童话场景不太可能出现在父母的书单中:在名为“秘密花园”的黏土动画和艺术装置中,视频中一只衣冠不整的兔子磕了药,眼神涣散,眼圈发红,胡须卷曲,像扯线木偶一样被高高抛起,再落在沙发的垫子上。屏幕前方散落黏土捏成的药丸、花朵、橡果、铃铛,如一场狂欢。

这件作品正在上海二十一世纪民生美术馆英国里森画廊(Lisson Gallery)合作的“秘密花园:纳塔利·杜尔伯格和汉斯·博格双人展”中展出。这也是这对艺术家组合在亚洲的第一次展览,一共展出 6 组作品,展览在 9 月 10 日开幕,将持续到 10 月 23 日。

纳塔利和汉斯今年 38 岁,两人都在柏林居住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回到瑞典。纳塔利负责动画、雕塑等视觉形式,从 2001 年开始她创作的黏土动画形成强烈的个人风格,戏剧化地展示人性中的卑劣一面:嫉妒、复仇、贪婪、欲望横流。她的合作伙伴汉斯是作曲家,用电子音乐营造抽离、怪诞的沉浸体验。

2003 年,两人开始以双人组合的形式创作。他们在柏林相遇,“一个朋友建议我们应该合作,基本上她强迫纳塔利把她的一个视频发给我,但她最开始很勉强……我非常喜欢这个视频,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类似的作品,很害怕给它配乐会毁了它……”汉斯在采访中说,意料之外的是纳塔利拿到配乐之后很喜欢,认为“把视频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2009 年,他们代表瑞典馆参加第 53 届威尼斯双年展,开始在国际艺术圈中崭露头角。

《气体,液体,固体》
《瀑布》

黏土动画发明于在 20 世纪初,在 1920 年代很快被赛璐璐动画取代退出主流。提起黏土动画,我们脑子中浮现的形象可能是《小羊肖恩》、《小鸡快跑》或者《玛丽和马克思》,角色有着光滑的皮肤和无辜的大眼睛,剧情温暖动人。

《小羊肖恩》剧照。

迪士尼无疑是这种童话讲述形式中的佼佼者,策展人孙啟栋特意将迪士尼和纳塔利、汉斯的的作品进行比较,“上海迪士尼乐园开幕不久,我们希望能表达一个态度”。“迪士尼带给观众喜悦、光明、又温暖的结局——一个主流文化为‘儿童’设想的环境。与此相对,纳塔利·杜尔伯格和汉斯·博格的创作则直指文化到来之前的黑暗的混沌状态,更甚之是人的潜意识,是我们人类生存和进化过程中遗留下来的生物密码”,他在序言中写道。

纳塔利手中的黏土玩偶故意留下明显的手工痕迹,粗糙、不完美。这样的形象用来表达的情绪也不同,呈现一种在文明驯化之前的原始力量和欲望。毕竟,根据尼尔·波兹曼的说法,童年的概念开始于印刷术出现后、以是否识字区分人群而来,历史并不悠久。在此之前,以口口相传为主的民间故事传说,不是只给孩子听的,暴力、粗俗、卑鄙见怪不怪,我们从搜集了世界各地故事的《安吉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中也可略窥一二。

在纳塔利早期的代表作《老虎舔女孩的屁股》(Tiger licking girl’s butt)(2004)中,一头老虎啧啧作响地反复舔裸体女孩的屁股,女孩的态度从抗拒、警告变成顺从、鼓励,暴力和性的意味通过粗糙的黏土展露得更加强烈。

黏土、泥巴,是上帝造人的材料,也是孩子最喜欢的玩具之一。纳塔利表示,她之所以选择黏土这种材料,是因为她在其中能够施加完全的掌控,“不在于光滑的表面”。在 2014 年的一次访谈中,她提到其他艺术表达方式并不适合她,自己在绘画、雕塑、计算机方面技艺不精,早年在艺术学校的经历让她感到迷失。她回忆说,“我对自己所做的东西当真不再有什么感觉,我非常害怕。我感觉自己被困在非常厚重的结构里。我以为艺术家应该是自由的,但我不再感觉自由,而且甚至想要停下来不干了……”

近几年,他们不再制作有剧情线的黏土动画,两人的创作开始转入更抽象的方向。例如,在“秘密花园”展览中纳塔利自己最喜欢的作品,是一组四张白色桌子,融化了一半的雪糕倒插着,投射在桌子上的泡泡不断流动、融合、分裂,像被困在桌子上一般四散变换。这组名为“热梦”(Fever Dreams,2014)的作品是她根据发烧时眼前出现的幻觉做成,记录热气腾腾、困兽一般的梦境。

《热梦》
《热梦》

在展览的最后,观众进入到“黑罐子”(The Black Pot,2013)中,四下一片漆黑,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屏幕,物质实体消失,只有气泡变换流动,像上帝创世,来一点水,来一点细胞,来一点光。

《黑罐子》
《黑罐子》

本周,好奇心日报和纳塔利、汉斯两人聊了一下他们的创作。

Q:好奇心日报

N:纳塔利

H:汉斯

1. 这个展览有一种强烈的黑暗、黏糊糊的质感,当我们说黏土动画的时候,第一印象可能是温暖的快乐的故事。你们为什么选择了黏土这种材料?你们怎么看你们的作品和主流社会对黏土动画看法的矛盾?

N:我喜欢这种矛盾。当你看动画的时候,你自动认为这是给孩子的而不是给成人看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事,这意味着当你看动画的时候你放下了防备,不会期待以任何形式被惊吓或者感动。动画作为一种媒介,正如讲故事,既是给孩子也是给成人的。我不在乎光滑的表面,或者有时候我确实在乎,但是太粗心或者不耐烦去做得更光滑、更完美。这是艺术的动画,不是给商业大众的动画,概念比光滑的表面要重要得多,这不是用来取悦人们,而是意味着别的东西。

2. 流动的水、气泡在你们的作品中经常出现,你们为什么对这些元素特别感兴趣?

N:因为它在改变,不是固定的。这提醒我,事物转瞬即逝,没有必要紧紧握住什么不放,因为所有事情都在变化。它也是情绪化的,和身体紧密联系,比如眼泪和尿液。

3. 动物、自然、童年通常会被描绘成甜蜜纯洁的东西,但是你们的作品更多展露了这些主题黑暗的一面。你们的童年过得快乐吗?什么驱使你们去挖掘原始人性的力量?

N:我觉得很少人会有完美的童年,这是不可能的。你可以有一个还不错的童年,但是不可能是完美的。这也许也是幸运的事,因为成长和深度不是舒舒服服而来的。这取决于你自己的理解,你经历恐怖、创伤的事,其他强大或者性格不同的人可能就不会被影响。

H:我在瑞典的农村长大,被森林包围。自然不是永远都感觉阳光、舒服、甜蜜的,美丽的同时,它也是可怕、深沉、神秘的。所以我的动力来自于深挖,不抛弃不喜欢的一面,而是把所有包括进来。

4. 最近几年你们的作品转向抽象,这个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吗?

N:这种变化来来回回,有一段时间我们对音乐是什么、音乐能做什么很感兴趣,没有清晰的故事线。不过现在我又回来做一些有故事线的动画了。我们搬回了汉斯的瑞典老家,这是一个在湖和树林之间的一个村庄。来到一个如此安静、空旷、自然的地方,我几乎感觉到眩晕,比较抽象的动画来自于此。

5. 你们从哪里获得创作灵感?

H:任何东西,任何我们经历、思考、做梦、在脑子里的东西,因为有些东西触碰、击中到了什么而成为灵感。对我来说,灵感来自碰撞,从中产生问题或者推动。这也是为什么我做音乐、纳塔利做视觉艺术这样的合作很有收获,这样的碰撞给了我们很多灵感。

图片来自:英国里森画廊、contemporaryart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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