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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她也想变得理性和洒脱,但好像真的做不到 | 22 岁,她在想什么?(十九)

龚鉴 2016-07-19 06:47:55

“面包和爱情,我现在手里连发面团都没有,哪还敢要什么爱情呢?”

编者按:我们已经于 6 月 20 日发布“好奇心大调查之大学生系列”,我们将会用数十篇文章探讨大学生的消费、爱情、工作、迷惘以及他们对虚拟世界的态度。其中很大一部分,会是我们采访的 50 位同学的独立故事。这是第十九位,她是一位即将去纽约学电影的同性恋女生。

当林真被问起“在看过的那么多爱情电影中,哪一段让你最有感触?”时,她的回答是《泰坦尼克号》,“假如那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他们肯定过不到一块去。幸亏死了,所以才能惦记一辈子。”

说完她就有点反悔,她说其实这想法也有自我安慰的成分,某种程度上是她为大学的失败感情寻找一个听上去更浪漫的说法。毕竟她也知道,对于她,或者说对于所有的女同性恋来说,在一起这件事要比普通人更难一些。

电影《泰坦尼克号》 来自豆瓣

林真是苏南某所戏剧影视专业的大四毕业生,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去纽约读研究生了。对于她而言,开往纽约站的并不是像《泰坦尼克号》一样的爱情之旅,因为她知道即使是在对于 LGBT 更为接纳的纽约,舆论状况依旧没有很乐观,更何况“爱情这事太未知了。” 她说。

所以去纽约这个选择更多是被视为她投身电影行业的开始,是她事业的第一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面包和爱情,我现在手里连发面团都没有,哪还敢要什么爱情呢?”去纽约便是她寻求面包的途径。

对于未来的事业,林真的规划看上去似乎很明确,“好莱坞是一个只制作电影的地方,相当于横店,但是大导演电影公司都在纽约,所以在纽约,电影发行这一块机会很多。我之后想从事一些偏市场推广的东西。”

但好莱坞不是“美国的横店”那么简单,大导演和电影公司也完全不是都在纽约,也许是她表述上的问题,但她对于美国的电影工业,的确没有严密地了解考察过,她接触信息的渠道都是“听别人说”,她说:“我其实很后悔大学四年里在感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没有了解更多的关于这个行业的知识,最主要是我在感情上花了那么久还是一无所获,这是最让人难过的。”

而她的“爱情面包”哲学,说到底也是在排解自己对于感情的不甘,是说给自己听的劝慰和警戒,“因为我太感性了,我需要理性一点,我大学里太看重爱情,浪费了很多时间,很后悔。”

对于感情的失败,她有反思自己性格上的原因,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做作了,其实这种感觉在采访过程中从始至终也有体现,与其说做作,倒不如说她的表达是诗意和情绪化的,有时候甚至是有点活在自己的想像中。

林真说她最向往《东邪西毒》里那样的爱情,“一个侠客不会为了爱情停留,他们是真正追求自由和理想的人,注定要孤独,大英雄的离别比小儿女的感人,后者哭哭啼啼,前者一言不发,但心里的情意却比谁都重。”她说,“我在爱情里就随时准备脱身。”

但在爱情里保持洒脱和理智,她却又从来没做到过。在毕业离校的那天,她在微信上把之前喜欢了整整四年的女生小霞加了回来,“我觉得应该加回来,因为我可能几年后就想开了,不喜欢她了,兴许还可以和她说说话?但我怕等到那时候再加的时候就没有理由了。”

她刚说完自己恋爱关系中的状态是“随时准备脱身”,但一转念她又意识到,这个“脱身”可能要花掉她接下来的好多年。爱情这件事,逻辑不总是像电影里那样的简单。

电影《东邪西毒》        来自豆瓣

林真提到的小霞是她的室友,但她是个异性恋,在林真和她表白之前,她虽然有听闻不少宿舍间的风言风语,但其实一直在逃避正视两个人超出友情的关系。她把林真默认为好闺蜜,好朋友,但林真不甘心这样的定位,于是在林真表白之后,小霞开始有意地与林真保持距离疏远她,这让她几近崩溃。

“她(小霞)有这个洞察力,早知道我是 les ,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她内心是抗拒的,她不愿意相信。”

“所以最后是你挑明了对吗?”

“对,但就算我挑明了,她一开始也不信,她觉得是在闹着玩。因为她内心排斥,就会找各种理由去为自己证明 。”

于是在这种度日如年的冷漠中,在某个晚上对床的小霞和她男朋友的欢声笑语中,她没法再忍受,搬出了宿舍,并删掉她的微信。

不同于电影《卡罗尔》里的两情相悦,林真的这段感情也许只能算是单相思。        来自豆瓣

小霞的不理解对林真的打击很大,上一次她这么难过还是因为上初中时的一个老师。

“当时只是(我和另外一个同性)正常的情侣举动,我们老师无意中看见,我看见了他的眼神,能看出他是不舒服的,是鄙视的。但他(老师)是个好人,这种人生活中有很多,这也不是他们的错,但没有办法。”

“其他人对这个圈子的态度,可能是真善美啊,平等包容啊什么的,但其实不是这样。当真的接触到时,他们会恶心会排斥。很多人对 LGBT 是伪善的,更多是假装包容,但其实是难以接受的。”

“”不过我不在乎(社会的眼光)。”

但其实她没有不在乎,相反地,她很在意这件事情,“我会关注别人对我的取向是什么态度,这就像我很胖,其他人言语中有对胖的言辞,我都会认为在说我。”

林真说在 les 这个圈子里,脸和钱是更被看重的,“我现在都这么胖,连自己的身体都管理不好。”她将目前自己感情上遭遇的最大困境,比作游戏中的打怪升级。社会大众的不接纳是遥远的第二关,她还没想那么远,而目前卡住她的第一关,她觉得主要还是自己的形象不好,吸引力不够。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去纽约进修以提升自己。她觉得那是一座充满机会和想象力的城市,她想留在那儿,现在她每天都在玩命地看和电影文化相关的书籍,并写下每本书的书评,多以诗的形式。

黄昏时分的纽约    来自pixabay

说起诗歌,林真说在她大学里每次因为小霞难受的时候,都会去读一首诗,这给她共鸣,是叶芝的《被偷走的孩子》中的一段——

走吧,人间的孩子!

与一个精灵手拉着手,

走向荒野和河流,

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你不懂。

然而在诗歌也无法提供慰藉的时刻,她也想过去寻求群体归属感,但当地的 les 团体过于激进的生活作风让她望而却步。

“我觉得太简单粗暴,她们都直接约,我觉得接受不了。一般活动地点都在 L 吧(女同性恋酒吧),晚上直接配成然后带走,我觉得这种关系模式太直接了,我接受不了。”

对于未来的感情生活,她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在以后出柜,主要顾虑还是家庭。

“我的家庭虽然不是名门,不过也很幸福。但你知道,总会有人眼红想看笑话,我不希望这样。我不希望因为我自己的决定而让别人看笑话,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一时的痛快,而让自己的家庭成为别人的话柄。”

“那你自己呢,这样活着不会痛苦吗?”

“父母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付出一点也没什么。出柜这事儿我从没想过,因为家庭氛围太好了,我不忍心。”

没有出柜的打算,她认为自己会在以后选择形婚。“我会在纽约大学找一个计算机博士结婚,作为家属留在美国,因为美国很看重编码人才,像其他的工科、人文学科可能没那么容易。”

她说的是“我会”而不是“我想”,但这个计划又是如此逻辑不明朗,可操作性低到几乎天马行空,包括形婚涉及的各种法律、伦理问题她都没有认真考虑过,甚至于形婚中无法避免的夫妻生活和孩子,她的回答也很简单——“我喜欢抚养孩子,但夫妻生活没有办法,不过就是一闭眼的事。”——这显然不是一闭眼的事情,因为林真在大学里也有尝试过和男生恋爱,最后还是因为心里抵触分了手。

“真正结婚的话(抗拒男性)这一点我会去避免。”她说。

但性取向这种本能的东西真是靠“一闭眼”和“尽力避免”就能完成的吗?她还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计划与其说是“理性”的考虑,倒不如说是她写的一个表演“理性”的剧本,这就像她对自己的人物设定是“洒脱”和“在爱情里随时脱身”一样,或许正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去理性、洒脱、和不在意地自欺欺人,她把生活理解成了电影,可生活却从来不会安装人物设定和剧本开展。

(应采访者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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