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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个问题,快速了解什么是“英国脱欧”以及它的影响

Amanda Taub2016-06-23 18:22:10

它更关乎国家和社会认同、英国在世界上的位置以及欧盟的未来。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华盛顿电 - 决定英国是否将离开欧盟的标志性投票即将于周四举行。在此背景下,最近发生的两起事件突显了这场“英国脱欧”辩论的重要性及其独特的英国特色。

上周三,在被英国人称为泰晤士之战的活动中,来自双方阵营的小型船队挥舞着旗帜顺流而下,以宣传他们的主张。“脱欧”派在西敏寺桥上唱响了《大逃亡》的主题曲。(电影《大逃亡》讲述了二战中英美官兵逃离德国战俘营的故事——译注。)另一方面,“留欧”派标志性人物鲍勃·格尔多夫(Bob Geldof)则利用安装在小船上的扬声器就捕鱼问题发表演说。

第二天,有人枪击并刺杀了支持留欧的国会议员乔·考克斯(Jo Cox)。行凶者在周六出庭时高喊:“我的名字是‘叛徒之死’!愿英国获得自由!”案件震惊了全英国,使人们更加关注这场日益激烈的民族大讨论。这不仅是一场关于是否留在 28 国集团的投票,它更关乎国家和社会认同、英国在世界上的位置以及欧盟的未来。

英国将在周四决定是否离开欧盟。对此,选民存在巨大的分歧。图片版权:Hayoung Jeon/欧洲新闻图片社

1. 什么是“英国脱欧”(Brexit)?

“英国脱欧”由“英国”(Britain)和“退出”(Exit)两个单词组合而成,是对英国退出欧盟的简称。在 6 月 23 日的公投中,英国人需要就“英国应该继续保持欧盟成员地位,还是应该脱离欧盟”这一问题进行投票。

不过,围绕本周投票进行的辩论,实际上体现的是“这个国家最重视什么”这一深层问题。

支持脱欧的人认为,英国必须离开欧盟,以保护甚至恢复这个国家的身份,包括文化、独立性以及世界地位。这种说法常常与反对移民联系在一起。

支持留欧的人则普遍认为,留在欧盟中对英国经济更有好处。而且,同留欧带来的移民问题和其他问题相比,脱欧带来的经济问题要更加严重。

这场辩论也与英国著名的阶级鸿沟出现了重合:缺乏教育和财富的投票者往往更愿意支持英国脱离欧盟。剑桥大学历史学家罗伯特·图姆斯(Robert Tombs)表示,这是因为英国的穷人和工人阶级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英国脱欧”的辩论成了他们向欧洲乃至英国主流政党领导者发泄反体制和反精英情绪的一个渠道。

双方都不认为欧盟是一个有意义或值得称赞的机构,这一事实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英国人认为欧洲其他部分“非我族类”的观点。

随着欧盟陷入一个又一个危机,该组织内部也普遍出现了“欧洲怀疑主义”,即反对欧盟的论调。从这个角度看,此次“英国脱欧”投票发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那就是人们认为欧盟机构不仅没能履行他们的高调承诺,而且制造了一些负担,比如吸收移民或者援助陷入困境的经济体,对此许多欧洲人已经产生了厌倦情绪。

上周的“泰晤士之战”中,宣传退出欧盟的船队驶过英国议会。图片版权:Niklas Halle'N/法新社-盖蒂图片社

2. 脱欧派的观点是什么?

该阵营的一句口号可以说明许多问题:“恢复控制权”。英国失去了在经济政策和规章制度上的绝对权威,这使许多英国人难以释怀。这些年,英国甚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段子系列,叫做“欧洲迷思”(Euromyths)。

这类故事通常认为,英国传统文化的某个方面即将遭受威胁。一种说法认为,双层公共汽车即将被禁止,另一种说法认为,菜单上的炸鱼和薯条将使用拉丁文书写。这里面的潜台词一目了然:身穿灰色制服的布鲁塞尔官员是英国传统文化的敌人,是对光荣的油炸食品和双层巴士所体现的英国身份的威胁。

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比较政治学研究员布莱恩·克拉斯(Brian Klaas)表示:“这里有两个因素在起作用。一个是对于英国过去享有的世界地位的文化乡愁。我们知道,英国曾经很重要,英国曾经可以在不征求布鲁塞尔意见的情况下开展行动。”

其次是移民。克拉克表示:“大量愿意接受低工资的移民涌入英国。在这个过程中,英国人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文化认同和民族认同。”

2013 年,英国的一份社会态度民意调查发现,超过四分之三的英国人希望减少该国的移民政策,大约 56% 的人认为这类政策应当“大幅”减少。

同其他欧洲国家相比,英国接受的移民相对较少。不过各种英国小报暗示,这个国家正在被无法控制的移民大潮所“淹没”。媒体经常将劳工移民描绘成经济上的威胁,尤其是来自东欧的移民。

斯坦福大学国际安全与合作中心研究员特伦斯·彼得森(Terrence G. Peterson)表示,英国人“有一种情绪,认为这个国家失去了某种东西,或者说英国丧失了主权”。

“英国不能随心所欲地关闭边境,不能决定自己的经济政策,”彼得森说。

3. 留在欧盟的理由是什么?

留欧派活动最为显著的特点是,他们并没有反驳脱欧的理由。比起去论证欧盟或外来移民对英国有何益处,他们更多地是警告退出欧盟将对英国经济带来严重打击。

大部分经济学家都赞同这种推断。欧洲是英国最为重要的出口市场以及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来源,并且欧盟成员国的身份对于伦敦成为世界金融中心也极为重要。一旦英国退出欧盟,就将破坏这种状态,进而失去很多随之产生的高薪工作。

仅仅是公投这件事就已经对经济产生了影响;英镑的价值已经降到了七年来最低。

不过据说即使那些想要留在欧盟的人,包括首相大卫·卡梅伦以及英国两个主要政党的领导人,也都没有表现出对欧盟本身的热爱之情。相反,他们的论点只是集中在英国自身的利益上面。他们的宣传语不是欧盟身份有多么令人激动,而是强调基本的经济需要。

这正是欧盟在整个英国变得不受欢迎的一种标志,按照克拉斯所说,这种态度一部分源自糟糕的公关。“如果你从欧洲得到一笔修路资金,那是你的功劳,”他说,“但如果你没能争取到资金,那就是欧盟的错了。”

上周,留欧派支持者们聚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桥上,此时脱欧派一个小型宣传船队正沿着泰晤士河逆流而上。图片版权:Stefan Wermuth/路透社

4. 为什么英国人如此警惕欧洲?

在英国待上足够长的时间,你就会听到人们提到“大陆”(the Continent)。旅行社橱窗广告展示着名为“去欧洲”(to Europe)的航班和旅行套餐,好像他们自己在欧洲之外的什么地方似的。

正如斯坦福大学的彼得森所说,“英国总是和欧洲保持着距离,即使在最支持欧盟的时候也一样。”

1957 年欧盟经济共同体刚刚成立的时候,英国是拒绝加入的。直到 1973 年它才成为共同体成员国,结果仅仅两年后,就因为一次信任危机引发了类似的脱欧公投。(当时留欧派在投票中以 67% 获得胜利。)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反对欧盟的民粹主义一派仍然存在着。比如说,英国从未像其它欧盟国家一样使用欧元作为货币,也没有加入欧盟的申根区边境开放协议。

上周,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参观伦敦某电视公司时,用一只写着“我加入”(I’m In)的马克杯喝水。图片版权:Gareth Fuller/法新社—盖蒂图片社

5. 好吧,为什么是现在脱欧?

近期欧盟内部的一些困难,给欧洲怀疑主义者带来了更大的紧张感。

欧洲改革中心(Centre for European Reform)的总部设在伦敦,其主管查尔斯·格兰特(Charles Grant)表示: “如果没有出现欧元危机,就不会有公投发生了,那次危机让欧盟显得组织混乱、功能失调。难民危机也没起什么好作用,它似乎让欧盟失去了控制。”

彼得森则表示,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欧盟这个联盟一直保持在一个未完成的状态,这才让经济和移民危机变得如此严峻。

欧盟从未推出过足够管理多样化成员国的集权政治制度。各个国家也都不会为了共同利益做出什么牺牲,而当欧洲共同体最需要团结的时候,欧洲的统一反倒显得最不牢固。

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左)和工党主席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右)在上周乔·考克斯(Jo Cox)议员遇害地点附近献花。图片版权:Nigel Roddis/欧洲新闻图片社

6. 一旦退出欧盟,英国会怎么样?

关于具体的经济影响,各种推测千差万别,但有一点比较一致,那就是脱欧会对英国财政造成损害,至少短期内会这样。

失去进入欧盟开放市场的权利之后,英国可能会损失不少贸易和投资。英国国家经济和社会研究所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虽然流动工人的涌入引起了有关英国文化和身份认同的焦虑,但失去这些劳动力却会导致生产力低下、经济发展缓慢以及就业机会变少等问题。

英国脱欧可能很快就会产生另一个负面结果,那就是苏格兰脱英(Scexit)。苏格兰首席部长已经表示,如果英国投票决定退出欧盟,那么她将举行一次新的公投来决定苏格兰是否退出英国——退出后,它将以独立国家的身份重新加入欧盟。

2014 年,苏格兰选民以领先近 10% 的票数否决了这项决议,但分析师表示,英国脱欧很可能改变这种情况,因为在苏格兰人中支持留欧派的占了绝对多数。

如果苏格兰打算退出英国,将会给英国政坛格局带来极大变动,因为苏格兰国会议员普遍有左派倾向。

7. 更广泛的影响是什么?

英国在欧盟经济中约占六分之一份额。克拉斯称,英国脱欧“差不多等同于从美国经济中拿掉加利福尼亚和佛罗里达”。

这种不安定状态会对美国经济造成一定影响:上周,华盛顿美联储把英国脱欧的可能性当作了不提高利率的理由。

脱欧还可能造成一些政治后果。如果英国退出欧盟,会给民族主义、反移民主义、民粹主义政策和极右政党带来动力,现在他们的势力正在欧洲各地崛起。

建立欧盟本身的影响尚不是很清楚,但这种不确定却可能是对欧盟最大的威胁,在过去的 70 年间,欧盟让欧洲得以保持和平局势,同时也已经准备好了承担更多的压力。

脱欧还可能会让其它欧盟成员国之间出现信任危机,每当成员国离开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承诺就会变得更加不可靠。

“欧元区成员将会意识到事情变得混乱起来,”格兰特说,“秩序可能会被打乱。”

在他看来,德国在欧盟区域里拥有的权力太多了,英国退出欧盟则可能让这种不平衡变得更加明显。他表示,脱欧可能会破坏欧盟的正统性,使其应对如希腊经济、移民潮以及外部安全威胁等内部危机时变得更加困难。

克拉斯表示:“一个更加统一的欧洲可以有力弥补像弗拉基米尔·普京那样的强势人物的短缺。

关于这位俄罗斯领导人,他说:“普京对此保持了沉默,不过他很可能正在沉默中为脱欧派欢呼。”

翻译 熊猫译社 刘清山 乔木

题图来自 newstates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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