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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肯锡被墙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商业

麦肯锡被墙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若茹 邓若虚2014-05-27 23:23:24

消息不断:中国政府禁用 Window 8,美国司法部 5 月 19 日起诉 5 名中国军官从事针对美国公司的网络间谍活动,三天后中国互联网信息办宣布审核在中国使用的大多数外国IT产品和服务。这些线索都暗示了一个趋势:中国政府将会不断限制外资的专业服务。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多大影响?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韦玮是凯捷咨询的中国区战略及组织转型业务总监,这两天他的朋友圈被一则消息疯狂刷屏:中国政府下令国有企业切断与美国咨询公司的业务来往。这则消息来自英国《金融时报》 5 月 25 日的一则报道,声称来自“与中国高层领导关系密切的知情人士”。在中美关系因各种安全问题日益紧张的近期,这则消息无疑是重磅炸弹,很快在各大媒体和咨询圈内开展了各种讨论和猜测。尽管到目前为止各方都还不愿有确切的回应。

各大外媒很自然地就和近期的另外两则消息结合起来:中国政府禁用 Window 8,美国司法部 5 月 19 日起诉 5 名中国军官从事针对美国公司的网络间谍活动,三天后中国互联网信息办宣布审核在中国使用的大多数外国 IT 产品和服务。这些线索都暗示了一个趋势:中国政府将会不断限制外资的专业服务。

福布斯》很快指出,此举是有违 WTO 服务贸易协定的:根据该协定附件五的 A 部分规定,中国承诺不对管理咨询服务限制市场准入,并且同意外方对这些服务有权享有“国民待遇”。而中国在进入世贸组织时也曾经确认,国有企业会“完全出于商业考虑”进行采购,不会受到政府的任何影响或者使用任何歧视性措施。

“但如果是国资委作为股东行使权利,出于经济安全和公共秩序考虑,是可以选择国企的服务提供方。政府可以作为民商式主体,来规制国企的行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郭辰解释道。

不管怎样,首先受影响的是麦肯锡、贝恩、波士顿咨询,合称“ MBB ”,国际管理咨询公司三大巨头,多少商学院的毕业生神往的理想公司,现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三家咨询公司的中国区员工马上收到了“封口”邮件,统一对这则消息“不予置评”。“其实大家都在观望,因为没有政府明文,具体涉及的领域和业务也没有细节。”韦玮告诉《好奇心日报》。三大巨头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进入中国,发展到今天,中国是全球咨询行业少有还在增长的市场。麦肯锡大中华区有 180 名咨询顾问,客户构成中国有企业占比达 30%。知乎上很快有金融行业的网友表示:“下午本来要和麦肯锡开会的,取消了。集团找麦肯锡做的咨询项目才进行了一半。”

而国企、央企涉及的业务量虽然并未对外公开,但无疑是巨大的体量。据某咨询行业资深人士透露,一般的国企项目涉及金额多在百万元以上,操作时间从几个月到一年不等。而曾在 IBM 工作十年的韦玮也表示,IBM 负责中石油的人力资源项目,涉及金额 5 亿左右。

国企如果真的放弃使用外资咨询公司提供的服务,这会是本土咨询公司发力的好机会吗?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如果这个消息证实的话,牵涉面会很大,但最大的问题是国内咨询公司水平极低,远无法和外资公司相比。如果 MBB 造的是宾利、劳斯莱斯,那北大纵横也只能做自行车。”韦玮这样解释国内咨询行业的格局,认为本土咨询公司无法和外资公司相匹敌。

事实上,中国的咨询行业起步不过 20 年,却因其高利润率而发展迅猛。从 1990 年出现第一批专业咨询公司到 2010 年,已有 13 万家登记的咨询公司,但其中真正做管理咨询的不到 5%,年营业额千万元以上的不到 100 家。规模和专业经验均不足的本土咨询公司,真的啃得下国企这块馅饼吗?

吃这块馅饼的人也许不只他们。“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凯捷有机会了,凯捷是欧洲最大的咨询公司,而且欧洲公司特别擅长公共事业领域。”韦玮表示。

所以,如果麦肯锡的员工想跳槽的话,欧洲咨询公司也许是不错的选择。毕竟咨询业最大的成本是人力,而人才的流动和选择,不是一纸公文可以轻易控制的。

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把这件事情说小一点,就是你家是开小饭店的,你爸爸通常会给你一笔钱去海鲜市场进点货,你总是选择附近最好的,品种最丰富的海鲜市场,渐渐你跟他们也混熟了。结果有一天你爸爸跟海鲜市场的人吵了几句,还说怕你以后把家里的事儿全都告诉他们,为了表示出一副“有骨气”的姿态,不许你以后再到那里去买。你想了想,觉得你仍然拿着这笔钱,每次又只买些便宜的鱼虾,剩下自己还能存一笔,也不算什么坏事;但是你店里的客人有时候会抱怨你们的食材不丰富不新鲜了,对他们招待不周――这就像中国禁止国企使用美国咨询服务之后,你说你该怎么办:

1.  跳槽,我要跳槽。

突然少了一大块业务,在美国咨询公司的人可能会考虑发展针对国企之外的新业务,因为以前他们可能也不怎么看得上、或者很少了解国内的一些中小型企业,工作转换会让他们感到棘手。现阶段看来,最佳的跳槽去处有两个:第一是国内咨询公司,一向让我们没什么机会的,竞争对手突然以这样的方式折了,心情真是忧伤又复杂,先做好挖人的准备,打听国际咨询工作经验的人才有什么意向,没事儿上 LinkedIn、Quora 搜搜线索和发展动态,把自己的人才队伍搞大,短期内可以先吃点肥肉,充个胖子,长期下来提高这个行业本身的水准,也不是一件不能期待的事情。

第二,就像刚才说的,虽然你爸爸禁止你去原来那个海鲜市场,但如果你是个贪小便宜的人,这反而是件好事。跟美国咨询公司断绝关系,国企本身是很大的受益者,出的价格低了,自己留着的也就多,这笔钱就留着国企本身负责这个业务的部门发展发展咨询业务吧(剩下的钱就……),跳槽也可以跳到这里来――如果你觉得这也能成事的话。

2.  大家纷纷去创业,我来给你做咨询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突如其来的禁令,敢于正视没准备好的创业。美国咨询公司的前员工出来自己成立个公司,没准能吸引一大批国企趋之若鹜。这年头,据说牌子最重要,看简历看到哈佛剑桥高盛麦肯锡就都愣了,在国内开一个咨询公司,完全可以把自己搞得很牛气――事实上凭借在海外工作的经验确实可以做得非常优秀,只是一旦假如同类的东西突然多起来,真正考验判断力和智商的时候也就到了。

3.  行走江湖就靠六个字――“前麦肯锡顾问”

这六个字不但可以找到好的工作,成立快的公司,还可以在腰封、讲座甚至电视广告打上横幅,镶上金边。如果这个禁令真的能执行得密不透风,那么 1 年之后,“前麦肯锡顾问”这个有竞争力的名字在中国就能办事顺风顺水;5 年之后,“前麦肯锡顾问”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公交和地铁的广告牌上;7 年之后有人会问,你说你是“前麦肯锡顾问”,你到底是哪个麦肯锡的?“哦,就是那个山西麦肯锡技术学校的顾问”。

4.  麦肯锡成立党支部,接受保密教育。

生意还是要做的,教训还是要领教的,就让北大纵横和麦肯锡咨询公司在中国成立一个合资公司吧。不仅有利于学乖,还能更有效地接受一个星期一次的保密教育,时时记住“当年你是怎样被踢出国门的”,为了避免思想风气不正的情况出现,最好在麦肯锡咨询公司成立党支部。

5.  与监察部合作,与审计部门合作,最重要的是,与组织合作。

可是即使成立了合资公司,问题还是会有啊。我们还是要防范于未然,做好一切自上而下的监督工作,这件事情是因为“担心咨询机构会向美国政府泄露交易机密”而起的,那就从根儿抓起。让“中国麦肯锡咨询公司”与监察部合作,与审计部门合作,最大限度地从每个细节加强监控力度,一旦发现问题,马上跟组织汇报。这一点,美国政府就没我们做得好了吧。

6.  点子大王回来了

点子大王何阳在 90 年代的光辉岁月――企业老板为了要他的点子纷纷排队等号,他以中国现代咨询策划业创始人的身份一时炙手可热,在麦肯锡咨询公司还没有与国企接触的时候,出版《何阳的点子》、《点遍中国》成为咨询界传奇人物。不过后来因诈骗案入狱,2009 年出狱,风光已经不再。现在是北京点何咨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几条微博上回复转发者寥寥,现在是点子大王重出江湖的好机会,马上出一本书叫《没有麦肯锡的日子该怎么办》。

7.  《孙子兵法》又要成为畅销书?

企业老板不仅仅想拥有《孙子兵法》,而且还想拥有精装的、收藏版的《孙子兵法》,恨不得《孙子兵法》能有三十六卷,为企业提供源源不断的新想法。尽管整本书讲到的道理也都属于老生长谈,但是一旦感到自己失去了咨询的援助,这本书又将重新成为新的救星。“国外那一套到头来也不一定适用,还是看看我们的老办法吧。”当书店里摆上新进货的《孙子兵法》时,一个企业老板或许会这样暗自想。 

哪个行业最有可能“被间谍”:

1.  智能手机和操作系统:无论你走到哪里,这些该死的定位都会跟着你,智能手机就是一个明晃晃的跟踪器啊。就在这个月,中国政府采购网发布了《关于进行信息类协议供货强制节能产品补充招标的通知》,规定中央机关采购所有计算机设备不允许安装 Windows 8 操作系统。专家认为 Windows 8 捆绑了微软的杀毒软件,时刻扫描用户信息。但你要知道,相比起 iOS 来说, Windows 8 的控制明显要更松一些,连 Windows 都获得这种待遇,iOS 的“好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2.  可穿戴和物联网:刚被 Google 以 32 亿美元收购的联网家用产品公司 Nest CEO 说:“我认为在未来十年,每个带电源线的东西里面都会有数据。”这话还不能把下禁令的人吓出病来吗?数据啊,数据就是机密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可穿戴和物联网这个东西,没准还没在中国卖起来就已经被赶出去了吧?

3.  互联网:俄罗斯总统普京就在上个月的 24 日一个媒体论坛上指控互联网就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别项目,提醒民众不要使用 Google,但是这事儿我们不用太担心,因为好几年前我们就已经被不用 Google 了,对吧?

4.  基因测序:基因测序这个行业基本上可以条件反射成“泄密”。今年 2 月 9 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联合发出通知,叫停基因测序技术的临床应用。一个月后虽然国家卫计委又宣布“谨慎重启”,但基因测序技术最前沿的巨头 Illumina、安捷伦,两家美国公司也难免受到波动。

5.  NGO:到中国做 NGO 的外国人一向地位尴尬,无论是环境保护还是社区互助,从外国来中国建立的非政府组织做的很多事情,都可以被理解成“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6.  传媒行业:有人不乐意了,外国记者来中国捣乱,总是要把我们见不得人的事儿传出去——那就直接拒绝外国记者的签证申请好了,我们可以定期给《纽约时报》发通稿嘛。不仅是传媒行业,电影行业也是个雷区哦,随着好莱坞电影市场在中国开辟第二战场,外国电影公司在中国建立分部,双方接触越来越多,你就会自然想到行业机密这件事儿了。

7.  餐饮行业:看过《舌尖上的中国》吗?知道中国有多少制造美食的秘诀吗?外国人在中国开餐馆也要控制控制了,不然也会面临“泄密”的危险,美食的间谍……同样也是间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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