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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房」种种迹象表明,春节档正在重复大片时代的错误

娱乐

「票房」种种迹象表明,春节档正在重复大片时代的错误

俞斯译2015-02-25 18:13:50

这是《好奇心日报》推出的「票房评论」栏目,每周更新,为你解读看似枯燥的票房数据背后的商业逻辑。

看电影可能是你在今年春节假期最主要的(如果不是唯一)户外娱乐活动,今年一共有 4300 多万人在过去七天走进了电影院,一共创造了超过 17 亿的票房。

不过在一片热闹背后,这个档期面临的问题从今年开始大范围浮现,我们觉得有必要给这个过热的市场泼一泼冷水,更加冷静地看待新一年的情况。

票房在上升,但增速在放缓

今年春节假期(除夕至初六)的电影市场又创造了多项纪录。总票房达到了 17.3 亿元,高于去年假期(初一至初七)的 14.1 亿元;初一到初六的单天票房均超过了 2.5 亿元,比去年同期每天高出近 5000 万;大年初一的票房更是高达 3.56 亿,成为内地影史单日票房最高的一天。

2013 年春节档《西游:降魔篇》的一鸣惊人让电影公司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档期的潜力,尤其是考虑到时间上还能和情人节或多或少形成呼应,组成一个“双档期”。到了 2014 年,在《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爸爸去哪儿》与《澳门风云》的推动下,春节档票房从前一年的 7.6 亿猛增至 14.1 亿,增幅高达 86%,春节档成为电影公司新的掘金地。

不过这种“疯狂”并没有持续太久,今年的春节档票房同比增速为 22.7%,即使扣除掉公共假日前移一天带来的影响(除夕夜的票房一向很差,今年也仅有 2000 万),初一至初六的票房同比增长也仅为 38.4%,基本与市场总体增速持平。

增长放缓的迹象在观影人数方面体现得更为明显。与去年春节期间观影人次 3900 万,同比上升 98% 相比,今年同一时段走进电影院的观众只增长了 400 万至 4300 万人。考虑到今年大年初一有 8 部“大片”同时上映,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竞争更激烈,单部电影并不一定更赚钱

当电影公司的老板们看到春节档的“潜力”之后,越来越多的影片挤进了这档期,想要分食一块市场。

今年大年初一共有 8 部影片同时上映,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大片”,其中《天将雄师》、《钟馗伏魔:雪妖魔灵》更是号称投资过亿,这也让今年的春节档竞争变得异常激烈。

体现的排片表上,则是每一个人分到的份额变小了。去年大年初一,《西游记之大闹天宫》和《爸爸去哪儿》首日排片分别为 33.7% 和 26.5%,两部影片占据了六成以上的场次;而到了今年,排片最高的《天将雄师》也仅有 24.6%,2-4 位的《钟馗伏魔:雪妖魔灵》、《澳门风云 2》、《爸爸去哪儿 2》都在 14%-17% 左右,单部电影的空间被大大压缩。

尽管今年春节档的总体票房比去年增长了 22.7%,但票房最高的影片却不及去年。今年的春节档票房冠军是《天将雄师》,7 天累计票房 4.51 亿,紧随其后的是 4.16 亿的《澳门风云 2》,这也是今年唯一两部过 4 亿的影片。而去年《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的同档期票房达到了 6.12 亿,由综艺节目改编成的《爸爸去哪儿》大电影也达到了 4.68 亿,完胜今年的几部“大片”。

相比总票房,电影公司老板们更关心自己的影片能否从市场上赚到足够的钱。这也是我们替春节档担忧的地方:即便这个档期的票房一直在涨,蛋糕一直在变大,但如果来分蛋糕的人太多,每个人分到手的蛋糕不见长,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因为抢蛋糕花出去的钱,那就得不偿失了。

市场越好,电影就越媚俗

看看成龙是如何把“中国梦”搬上大银幕的——是的,我在说《天将雄师》,或者观众如何被《澳门风云 2》里的王诗龄“萌得一地血”,你大概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把山水变成了年画,差不多就是我对春节档这些电影的总体感受。“观众喜欢什么,我们就给什么”——站着给不行就是跪着给,至于逻辑和叙事,这个以后可以慢慢商量。

这些电影并不是拍给对电影有正常审美的人看的,这些电影迎合的不是他们嘴里的主流观众,而是那些一年进一次电影院,去看心目中的男神女神或者第一次体验 3D 眼镜的观众的,而电影公司打得就是这个“审美剪刀差”——只需迎合,不要拔高。

所以这些电影高举“全家欢”和“娱乐”的大旗,里面的感情是肤浅的,台词是假惺惺的,价值观是模糊的,整个就是一具漂亮的干尸,只是“看上去还不错”。

由于低线城市在春节档中的重要位置,这些电影公司在制作影片的时候,更加注意了“接地气”的问题。于是在春节,迎合观众需求近一步变成了迎合低线观众的需求,情况变成更加糟糕。

唯一的例外可能是《狼图腾》,它的导演还是个法国人。总体上来看,这种情况仍然会持续下去,春节档也一定是未来几年每年的“最媚俗”档期。

更糟糕的问题,春节档成为大片模式的庇护所

我曾经跟朋友开过一个玩笑,我说当你判断是不是应该去电影院看一部国产影片时,只要看它花了多少钱就行了。如果这部影片投资过亿,那么你要小心了;如果它告诉你投资 2 亿、3 亿,你最好还是躲开它,基本上会出现在“年度十大烂片”榜单上。

尽管是玩笑话,但其实我想说的是,在这个市场上能够驾驭这种“超级大片”的人和公司实在太少了(如果不是零的话)。很多时候这种差距体现在“意识”而不是“技术”层面,比如我们对于大片的理解,可能就是大卡司大场面,炸屋炸船炸飞机;对于特效的理解,就是把卡司场面弄得酷炫,炸更多的屋、船和飞机(花得钱还要少)。

举得简单的例子,《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的特效师曾经跟我吐糟,说导演答应给他们的素材和最后拿到手上的根本不一样,比如为了做某一个特效我需要视频素材 ABCD,但导演拍摄时只拍了 AB,后期完全没法弄。这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问题,更不必说在叙事能力,世界观上的缺失。

其实这些超级大(烂)片正在被市场淘汰,主流的观众越来越明白这些国产影片不值得自己花钱去电影院浪费两个小时,而春节档,却意外地成为了这些影片最后的庇护所。

春节档的观影群体中,有一大部分并不是真的冲着某一部影片,他们在意的是参与感,就跟逛庙会,看春晚一样。所以有大明星,大场面,还有平时坐在电视机前看不到的那些特效的影片成为了市场主流——不得不佩服成龙大哥在制作这方面影片的造诣。

这些观众对于影片审美的判断力要更低——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并没有一年看几十上百部影片的积累,没有见过高山,不分好坏。

这些大片就像是朋友圈里的那些鸡汤账号,对于这些司空见惯的年轻人早已离开,刚刚学会上微信的父母亲戚才是它最大的消费人群,而春节则给这些人群创造了一个巨大的消费场景。

这有点像好莱坞爆米花片的处境,比如《变形金刚》系列,在美国逐步失去观众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在中国、巴西、俄罗斯这样的新兴市场卖得很好。

2002 年,《英雄》的大卖开启了中国自己的大片时代。随后的几年里,市场开始疯狂投资“大片”。面对懵懵懂懂的观众,片商疯狂追利,一时间大投资的烂片扎堆。短短五年,市场被透支,大片卖座不再。

《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的续集《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已经定档明年春节,当初在大片时代犯的错误似乎又在重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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