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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狼图腾》被搬上银幕,敏感话题备受关注

Amy Qin2015-02-25 15:58:55

也许比起阿诺导演此前拍摄的影片来,中国人这次更看重他那丰富的导演经验和精湛的技术。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北京电 — 十年前,国有企业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Beijing Forbidden City Film Corporation)的制片人开始寻找导演把姜戎的小说《狼图腾》改编成电影时,他们从未想过要找外国的导演来执导拍摄。毕竟这是个中国作家写的中国故事。这本书于 2004 年出版,当年销量即超过一百万本,自那以后累计销量更是达到了四百多万本。

然而,几乎每一个制片人联系到的知名中国导演都拒绝执导这部电影,张艺谋和李安也不例外。有些导演说,他们不想和狼一起拍电影。《狼图腾》小说含而不露地对中国文明进行了批判,提到了不少在政府看来相当敏感的话题,比如中国的伦理关系以及国家工业化的飞速发展给环境带来的伤害。也许这也是导演对改编拍摄这部小说望而却步的原因之一。

几年后,制片人终于找到了执导《狼图腾》的合适人选:导演让•雅克•阿诺。这位法国导演曾因其 1997 年拍摄的电影《火线大逃亡》(Seven Years in Tibet)而在中国遭到封杀,谁都没想到,《狼图腾》会请他来做导演。

图中左起:主演冯绍峰、窦骁和导演让•雅克•阿诺。

上周四大年初一起,电影《狼图腾》正式登陆中国各大院线,并将于周三在法国上映。(索尼旗下的哥伦比亚公司则买下了该电影在北美的发行权。)

据报道,《狼图腾》原著是目前中国最为畅销的当代小说。它讲述了文化大革命时期,一个年轻的中国汉族学生陈阵(由冯绍峰扮演)前往内蒙古与游牧民族一同生活的故事。在那里,他接触到了游牧民族的文化,爱上了狼这种动物,甚至还捕获、蓄养了一头狼崽。

《狼图腾》的电影和原著都描绘了汉族人对蒙古平原的蚕食。汉人的到来使得狼被大量杀害,草原日渐被破坏。

“毫无疑问,中国此前没有哪本小说能有像《狼图腾》那么巨大的影响力。”企鹅出版社中国部(Penguin China)总经理周海伦说道。《狼图腾》英文版正是由企鹅出版社出版的。

这本半自传体的小说迅速引起了众多中国人的共鸣。反政府主义者从中嗅到了反党的讯号,而书中提到公司鼓励员工像狼一样工作。这本书被翻译成了 39 种语言,在 110 个国家出版。“这是一起出版界的黑天鹅事件(black swan event)。”周海伦说道。(译注:黑天鹅事件指非常难以预测,且不寻常的事件,通常会引起市场连锁负面反应甚至颠覆。)

尽管原著中有些内容暗含政治意味,但这部耗资 4500 万美元的中法合拍电影整个拍摄及送审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有人认为,考虑到阿诺导演曾在《火线大逃亡》中毫无顾忌地描绘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对西藏的入侵,这部电影的摄制甚至可以说是顺利得有些出人意料。

“这样一个在很多人看来包含了对中国政府的批判内容的故事,竟然请了一名拍摄过批判中国政治的影片的外国导演来执导,这实在是令人大吃一惊。” Chinafilmbiz.com 是一个刊登中国电影业相关内容的网站,其运营者罗伯•凯恩(Rob Cain)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这样写道。他说,也许比起阿诺导演此前拍摄的影片来,中国人这次更看重他那丰富的导演经验和精湛的技术。“中国电影界资金充足,人人都渴望成功,大家都亟待和那些技术精湛、能够打开国际市场的导演合作,”凯恩补充道。

阿诺导演在一次采访中承认,当初他在巴黎的工作室接到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的联系时,他也相当意外。他说当时制片人告诉他:“中国已经变了。我们都是些注重实际的人,你会的那些技巧我们不会,我们需要你。”

国有企业中国电影集团公司(China Film Group)董事长喇培康从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接手了这部电影的制作。他说,《火线大逃亡》这部电影确实“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因此这部电影在中国被禁了,但是中国并未封杀这部电影的导演。“对我们而言,找到一个能把电影拍好、能驯服那些狼群的人相当重要,” 喇培康提到了阿诺导演此前和动物一起拍摄电影的经验,“至于他以前拍的那些电影,我倒觉得不怎么要紧。”

阿诺导演说,整个摄制过程中,他被赋予了“充分的权利”。他坚持要用汉语和蒙语(而非电影制片人曾建议的英语)来拍摄电影,还坚持要启用汉族和蒙古族两个民族的演员。

对于姜戎这本书能够通过出版审查,许多人相当惊讶。阿诺导演说,此次中国审查明显的宽宏大量也让他十分意外。“电影毫无障碍地通过了审查,”他说道,“我经历了一场几乎是令人费解的创作自由。”在改编电影时,阿诺导演说他也征求了姜戎的意见。姜戎是吕嘉民的笔名,这位 78 岁的北京中国劳动关系学院(China Institute of Industrial Relations)退休教授曾因参与 1989 年天安门民主抗议事件而入狱。

比如说,导演本想让一位中国演员在电影里戴贝雷帽,但却被姜戎否决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他说,“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你要是被谁看见戴着贝雷帽准会成为批斗的对象。”)姜戎认可了导演对原著主要情节的改变,同意在电影中添加了主要角色陈阵和一名由昂和妮玛饰演的蒙古女子的恋爱故事,也同意了导演把电影结尾改编得更加积极向上。

“书是书,电影是电影,”姜戎说道。这本书的英译本令他赢得了 2007 年英仕曼亚洲文学奖(Man Asian Literary Prize)。

这部在内蒙古拍摄的 3D 电影里,有许多令人震撼的画面,不少镜头里拍到了真的蒙古狼(这些狼都经过了三年多的训练),这使得影片对现代中国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生态危机的描绘更加生动形象。

“之前我担心这部电影最后会变成一部拍得很好看的动物电影,”企鹅出版公司中国部的周海伦说道,“但是这部片子在环境问题上表现出来的内容,比我先前想象的更为直言不讳。真的让我挺震惊的。”


翻译 is译社 钱功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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