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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奥巴马和奥普拉推荐的小说,关于一对新婚不久的美国夫妇

曾梦龙2019-12-03 14:16:19

《美国式婚姻》提出了一些深刻的问题:我们亏欠彼此什么,我们允许什么样的不公正持续下去。——《赫芬顿邮报》

《美国式婚姻》

内容简介

罗伊和瑟莱斯蒂尔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年轻夫妇,在他们身上可以同时看到美国梦与新南方的影子。罗伊家境普通,但年轻、有野心,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对未来有明晰的规划;瑟莱斯蒂尔出身上层阶级,独立、有梦想,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女艺术家。

婚后一年半,他们的生活被一场出乎意料的事件割裂:罗伊被警方逮捕,获刑十二年。瑟莱斯蒂尔知道丈夫无罪,但事发之后,她却无法摆脱内心的失落与不安,只好向儿时好友兼婚礼伴郎安德烈寻求安慰。她和罗伊的爱情曾经炽热甜蜜,但随着丈夫入狱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渐渐失去了对爱情的坚守……

五年后,法院的判决突然撤回,罗伊回到亚特兰大,准备与妻子重新生活。瑟莱斯蒂尔则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要放弃两人的感情,还是要重建一座失去了地基的爱情之屋?

作者简介

塔亚莉· 琼斯(Tayari Jones), 1970 年出生于亚特兰大,美国当代黑人作家。已获众多文学奖项,同时也是罗格斯大学纽瓦克学院副教授,内华达大学黑山学院访问学者。著有四部小说,其中《银雀》(Silver Sparrow)曾入选美国教育协会精选图书库。

2018 年出版的《美国式婚姻》在美国已印刷超过 50 万册,被奥巴马列入夏季书单,同时入选奥普拉图书俱乐部,提名美国国家图书奖, Goodreads 读者年度选择奖,被评为 2018 年 Apple Books 年度最佳书籍。 2019 年本书获得美国阿斯彭语言文学奖,美国黑人图书馆协会小说文学奖,并入围奥威尔文学奖长名单。

2019 年 6 月 5 日凭借《美国式婚姻》,塔亚莉获得女性小说奖(Women's Prize for Fiction),击败去年布克奖得主安娜·伯恩斯(Anna Burns)的和前布克奖得主帕特·巴克(Pat Barker)。

译者简介

刘策,英语语言文学硕士,毕业于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主要译著有《湖底女人》、《国土安全:索尔的游戏》、《太平洋的荣耀》、《黑色佣兵团:白玫瑰》等。

书籍摘录

罗伊(节选)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远走他乡,一种人安居一处。我很骄傲自己 属于前者。我的妻子瑟莱斯蒂尔常说我骨子里是个乡下小伙,但我并不 喜欢这种说法。最起码,我的家乡根本就不是农村,埃罗其实是路易斯 安那州的一个小城镇。当你听到“乡下”二字的时候,你总会想到种庄 稼、捆干草和挤牛奶这种事,而我这辈子连朵棉花都没摘过(尽管我老爸摘过),也从没摸过马、羊或猪,我也从没想过要做这些事。瑟莱斯 蒂尔常笑着跟我澄清,说她并没有说我是个农夫,只说我是“乡下人” 而已。她来自亚特兰大,身上也淌着乡下人的血。不过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个“南方女人”,有别于“南方淑女”。出于某些原因,她乐于接受“佐治亚蜜桃” 这种称呼,我也可以接受,那就随她吧。

瑟莱斯蒂尔以为自己是个四海为家的人,她没错,但从小到大,她 都睡在同一幢房子里。相比之下,我在毕业 71 个小时后,便抽着烟, 登上了离家的火车。我本想更早离开,但火车并不是每天都会在埃罗逗 留。当邮递员把装着我毕业文凭的硬纸筒交给我妈时,我早已住进了莫尔豪斯学院的宿舍,投入学校为初代奖学金设立的特别项目里。为了让我们熟悉陌生环境,温习基础知识,学校邀请我们提前两个半月入 学。想象一下,23 个黑人小伙一遍遍地观看斯派克·李的《黑色学府》和西德尼·波蒂埃的《吾爱吾师》,那场面,不知你能不能感受得到。灌输式教育也不总是件坏事。

一直以来,我都受到扶贫政策的资助:5 岁时是“开端计划”,后来是“向上跃进”项目伴随了我的整个中学生涯。如果我有孩子,我不会让他们依靠资助长大。不过,我还是要向这些政策表达它们应得的谢意。

我是在亚特兰大学会各种规则的,而且学得很快,从没有人说过我笨。其实,家乡不是你的目的地,而是你的起点。你无法选择家人,同样也无法选择家乡。就像在纸牌游戏中,你手里有五张牌,其中三张可以换牌,但有两张必须保留,那就是家庭和家乡。

我并不是在说埃罗的坏话,这世上显然还有更差的故乡,见过世面的人应该都懂。埃罗所在的路易斯安那州虽说没多少机遇,但好歹也是在美国。对于一个正在艰苦奋斗的黑人来说,美国大概就是最理想的地方。不过,我们家并不穷,这一点我必须大力澄清一下。我爸白天在巴 克体育用品店里埋头苦干,夜里还要去当杂务工;我妈在“一荤三素” 快餐厅里长年累月地端盘子—两人这么辛苦,搞得我家好像一穷二白,但其实我家并不至于那么惨。

我们一家三口——我、奥利芙和大罗伊—住在一栋结实的砖房里,所在的小区治安也不赖。我有自己的独间,后来大罗伊把房子扩建了,又给我添了间浴室。鞋子穿不下了,不用等就能换新的。在我有了助学金之后,爸妈也尽其所能,把我送进了大学。

当然了,我家也没什么富余。如果把我的童年比作一块三明治的话,那么夹层外也露不出多余的肉。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我们什么都不多。“又什么也不少。”我妈会这样说道,然后把我揽进怀里,给我一个柠檬糖般香甜的拥抱。

我来到亚特兰大后,便坚信自己的未来是一张充满无限可能的白纸。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我们莫尔豪斯人手中都有一支书写未来的笔。十年后,我的生活已经相当甜美。如果有人问我:“你来自哪儿?”我便回他:“ A 城!” —我跟这座城市已经如此亲密,直接称呼她的绰号了。如果有人问及我的家人,我就跟他介绍瑟莱斯蒂尔。

我们婚后相伴了一年半,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很幸福,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或许我们幸福的方式跟其他夫妇不太一样,但我们不像普通的亚特兰大中产阶级黑人那样,丈夫的枕头底下放着电脑,妻子的梦里尽是些蓝盒子装的珠宝。我年轻,有野心,处于事业上升期。瑟莱斯蒂尔是个艺术家,热情而艳丽。我们就像成熟版的《爱琼斯》。怎么说呢?我一直对风流的女人没有抵抗力。跟她们在一起,会给我一种投入的感觉,而不是所谓的露水情缘。在瑟莱斯蒂尔之前,我约会过一个女孩,也是在 A 城土生土长的。这个女孩,在一次城市联盟庆典上— 你大可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竟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把粉色珍珠贝母手柄的银色点 22 手枪。我们当时正在享用牛排和奶油烤土豆,她把枪迅速放回桌子底下的包里,然后说她知道我背叛了她,小三是黑人律师协会的一个小妞儿。这我怎么说得清呢?我当时很害怕,但转念又不怕了。也只有亚特兰大的姑娘在干这么俗气的事情时还有这等气派。她怕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情有可原,但我实在不知道是该求婚还是该报警了。我们在天亮前就分手了,而且并不是我提出来的。

在“手枪女孩”之后,我一时间没再跟女人交往。和大家一样,我也爱读新闻,也听到过黑人“男少女多”这一说法,只可惜,这一喜讯未对我的社交生活产生影响—我喜欢过的所有女孩最后都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诚然,适当的竞争对于各方来说都有好处。但“手枪女孩”的离开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为此还回埃罗待了几天,找大罗伊谈心。我爸身上总有一种老大哥的气质,仿佛在你出现之前他就在那里,在你离开之后,他还会长久地坐在那张躺椅上。

“孩子啊,可别要这种耍枪弄炮的女人。”

我试着跟他解释,说这件事之所以非同寻常,是因为手枪带来的震慑与当晚的灯红酒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况且,“老爸,她不过是在玩闹而已”。

大罗伊点了点头,嘬了口杯子里的啤酒沫儿。“如果那也叫玩闹,那她疯了之后会干些啥呢?”

我妈从厨房里喊道:“你问问他,那女人现在跟谁在一起呢?她可能疯了,但显然不是。要是没有备胎,谁会抛弃小罗伊呢?”—就好像我爸是她的翻译员。

“你妈想知道她现在跟谁在一起呢。”大罗伊问道,就好像我们三个真的有人不懂英语。

“一个律师,不是佩里·梅森那种,而是搞合同、搞文书的那种。” “你不也是搞文书的吗?”大罗伊问。

“完全不一样。对于销售人员,文书工作只是暂时的,而且文书并不是我的归宿,只是我现阶段恰好在做而已。”

“我懂了。”大罗伊说。

我妈还在厨房里瞎指点:“你跟他说,他总是受白皮女孩儿的伤。告诉他别忘了咱们艾伦区的一些姑娘,告诉他要从她们里面挑一个。”

大罗伊说:“你妈说—”我打断了他。 “我听到了。我没说那女孩是白人吧?” 她当然是了。我妈在这方面的直觉很准。

此时,奥利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在条纹抹布上擦手,一边说:“别生气,我也没想管你的闲事。”

无论找什么样的女朋友都没法让老妈心满意足。我所有的哥们都说他们的老妈总是没完没了地警告他们:“她用不了你的梳子,就不要把她带进屋子。”《乌木》和《黑玉》都宣称,但凡有点小钱的黑人男士, 都在尝试跨种族恋爱。我呢,其实只想找个黑人女孩当老婆,可我妈竟然还会担忧我要选的肤色。

我本以为我妈会喜欢瑟莱斯蒂尔。她们太过相似,说她们是亲戚都不为过。她们都有一种干净整洁的美,就像《好时光》里的西尔玛— 我的第一位电视女神。然而事与愿违,在我妈眼中,瑟莱斯蒂尔虽然看 起来还行,但出身与我大相径庭—她是穿着伯纳黛特衣服的佳思敏。大罗伊则跟她相反,对瑟莱斯蒂尔喜欢得不得了,大有我不娶她,他就 亲自上阵的架势。可即便如此,奥利芙仍然毫不动摇。

“倒是有一件事可以让你妈对我的态度缓和一些。”瑟莱斯蒂尔曾说。

“什么事?”

“怀孕。”她叹了一口气,“每次见到她,她都把我上下打量一番,看看我有没有把她孙子藏在肚子里当人质。”

“你太夸张了。”可事实上,我也清楚我妈的目的。一年后,我已准备好“造人”计划,培养新的一代在新的规则中成长。

我并不是说我俩受培养的方式有何不妥,只是世界变了,教育孩 子的方式也要跟着变。我的计划之一就是绝口不提拾棉花的事情。我爸 妈总跟我提起棉花,不管是真棉花还是比喻。白人常说“挖沟累死人”。黑人则常说“拾棉花累死人”。我才不会让我的孩子知道他们现在的生 活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的,我也不想让第三代罗伊坐在电影院里, 一边看《星球大战》或是其他电影,一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吃爆米花是 一种拿别人命换来的权利。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或者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么多,我们要以一种正确的方式教导他们。瑟莱斯蒂尔承诺说,她绝对不会跟他们提什么“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能得到别人一半的收获”这类的话。“即使这话没错,”她说,“也总不能对一个 5 岁的孩子说吧?”

她是女人中最恰到好处的类型,虽不是刻板拘泥的女强人,但她的血统就像黑皮鞋上的光泽一般闪耀出自信的光芒。她有着艺术家的狂热,但没有走火入魔。换句话说,就是她的包里没有手枪,但她却有着手枪女孩的激情。她讲究个性,单从她的外表就能看出来。她身材高大,五英尺九英寸,扁平足,比她爸还高。虽说身高由不得自己,但她的身高仿佛是她自己选的。她的头发蓬松杂乱,让她看起来比我还高了一小截。哪怕你不知道她有着高超的针线活手艺,也能感觉出面前的这位是个独特的人物。尽管有些人—“有些人”指的是我妈—看不出来,但所有这些都意味着她将是一个优秀的母亲。

我突然有点想问她准不准给我们的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起名叫“未来”。

如果决定权在我,我们早在度蜜月的时候就开始“造人”了。想象 一下我们躺在海上凉亭的玻璃地板上的情景。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种玩 意儿存在,不过当瑟莱斯蒂尔把宣传册拿给我看的时候,我假装自己完 全赞同,并跟她说我早就心驰神往了。所以就有了我们躺在海上,轻松地享受二人世界的画面。婚礼已是一天多之前的事情了,光在飞往巴厘岛飞机的头等舱里,我们就待了 23 个小时。在婚礼上,瑟莱斯蒂尔打 扮得像个洋娃娃。她的一头乱发被绑成了芭蕾舞圆髻,面部的妆容让她看起来羞红了脸。她从走廊里向我翩然走来的时候,还在跟她爸咯咯地笑,仿佛一切都只是彩排。而我站在那里,严肃得像是心脏病突发外加脑中风。然后,她抬头看着我,嘟起涂成粉色的嘴唇,向我抛来一个飞 吻。我这才恍然大悟:她是想告诉我,所有的这些—捧着婚纱拖尾的小女孩、我的晨礼服、甚至我口袋里的戒指—都不过是一场戏而已,真正重要的是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以及我们血管里匆匆流过的热血。想到这里,我也微笑起来。

重回巴厘岛的海上画面:当时的她正在翻阅一本 20 世纪 70 年代的《黑玉》杂志,头发早已恢复了往日的蓬乱,身上除了闪粉别无一物。

“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笑了起来。“你想就这样求我吗?”

“我是认真的。”

“现在还不行,孩子他爸。”她说,“放心吧,快了。”

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在一张纸上写道:“现在行了吧?”

她把纸翻过来回道:“昨天就行了。我去看了医生,他说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然而,另一张纸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一张我自己的名片。一周年纪念日那晚,我们在瀑布街上的一家名叫“美丽餐馆”的自助餐厅里吃的晚饭。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但一年前我就是在那里求的婚,她当时的回答是:“我愿意,但在我们被打劫之前,赶紧把戒指收起来!”结婚一周年,我们又来到这里,吃的小牛排、奶酪通心粉和玉米布丁。然后,我们便回家去吃甜点。甜点是两块婚礼蛋糕,在冰箱里冻了365 天,就是为了见证我们能否坚持一年。然后,我干了件画蛇添足的事—打开钱包,给她看我一直保存在里面的她的照片。当我把照片从夹层里抽出来的时候,我的名片飘了出来,轻轻落在杏仁蛋糕一旁。名片的背面有紫色墨水笔迹,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更糟糕的是,瑟莱斯蒂尔还发现了一个三位数字,她认为那是旅馆的房间号。

“听我解释。”真相很简单:我喜欢女人,喜欢偶尔调情,喜欢那种短暂的兴奋感。有时,我会像在大学时那样收集电话号码,但 99.997% 的情形便就此打住。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魅力。这没什么害处,对不?

“那你解释。”她说。

“是她偷偷放进我口袋里的。”

“她是怎样把你的名片偷偷放进你的口袋的?”瑟莱斯蒂尔这一生气,让我也有些着急,就像是燃气炉点着之前的火星。

“她管我要的名片,我也没想到她有歪主意。”

瑟莱斯蒂尔站起身,收起盘子,连同蛋糕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盘子碎了。她又回到桌子旁,拿起她的粉红香槟,一饮而尽,仿佛那是一杯龙舌兰酒,然后把我手里的高脚杯也夺了过去,喝掉里面的酒,又把杯子投进垃圾桶里。杯子碎了,发出铃铛般的脆响。

“你满口胡言。”她说。

“可你看我现在在哪儿?”我说,“我就在你身边,就在我们家里啊,我每晚都睡在你的枕边啊。”

“偏偏在结婚纪念日这天。”她说。此时,她的愤怒渐渐转变为悲伤。她坐到早餐椅上,“既然想有外遇,那干吗还结婚?”

没有婚姻,何来外遇?不过我没指出这点,而是跟她坦白真相。

“我都没拨过那个电话号码。”我坐到她身旁,“我爱你。”我说出那句有魔力的句子:“一周年快乐。”

我亲了她,她默许了,好兆头。她唇上残留着粉红香槟的味道。我们脱光衣服后,她在我耳朵上狠咬了一口。“你这个撒谎精。”说完,她把手伸向床头柜,拿出一个闪亮的箔袋。“先生,戴上吧。”

我知道有些人会说我们的婚姻出现了裂痕,人们总爱对别人晚上关起门来躲在被子里做的事情瞎操心。作为这段感情的当事人和见证人,我很确信事实恰恰相反。这件事说明我能仅凭一张纸就让她发狂,同时她也能仅凭一管橡胶膜就让我发狂。

是的,我们确实是已婚夫妇,但同时我们也年轻气盛。一年过去了,我们的爱情之火仍然旺盛。


题图为美剧《摩登情爱》第一季,来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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