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账号登录

社交账号登录

0/34

上传头像

拖拽或者缩放虚线框,生成自己满意的头像

头像

预览

忘记密码

设置新密码

文化

一部关于人类未来的小说,令人战栗又充满希望

曾梦龙2019-10-14 12:28:55

没有哪本小说是在真正探讨“人的处境”这个老生常谈的主题,但好的小说揭露并诠释人的特殊处境。哈米德的这本小说便是如此。——《华盛顿邮报》

《末日迁徙》

内容简介

无名的城市,战火突起。没多久,城里的路灯上已挂满了尸体。绝望的人群中,一则不可思议的传言悄然蔓延:据说城里出现了神奇的门,可以把人传送到未知的远方。似乎任何一扇普通的门都有可能变成特殊的门,没人能预测,也没人能阻止。当你从中穿越的时候,那过程既像死亡,又像新生……

由于“门”的出现,人类迎来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迁徙浪潮,整个世界经历着巨大的动荡,而后缓慢迈向一个依稀可见的未来。

这是关于全体人类命运的未来小说,也是关于一对平凡恋人在特殊时代的爱情故事。它超脱现实又极度真实,残酷却拒绝悲观,处处闪烁着温情的光芒。

作者简介

莫欣·哈米德(Mohsin Hamid), 巴基斯坦裔英国作家。 1971 年生于拉合尔。年轻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巴基斯坦度过,二十岁以后在伦敦、纽约和加利福尼亚之间辗转。受自身经历影响,常常思考关于移民、自由、平等、人类的处境和未来等问题,并就相关议题为《纽约时报》《卫报》《时代周刊》《华盛顿邮报》等报刊撰文。2013 年被《外交政策》杂志评选为世界 100 位思想领袖之一。

他迄今为止出版的四部小说已被翻译成 40 国语言在世界畅销,并被改编成影视作品。从第一次发表小说至今共获得十项文学奖,超过二十次入围各大文学奖短名单。2000 年发表小说处女作《烟虫》,获得 2001 年 Betty Trask Award (英国的新人小说奖); 2007 年凭借第二部小说《不情愿的基要主义者》入选布克奖短名单。 2017 年《末日迁徙》再次入选。

书籍摘录

那晚,离开那座城市的前夜,他们睡得很少。清晨,萨义德的父亲拥抱了他们,道别后,他眼睛湿润地走出了家门。老人没有犹豫,他觉得最好还是离开两个年轻人,免得他们出门,他在背后目送,让他们平添痛苦。他没说这天要去哪儿,所以当萨义德和纳迪娅发现只剩他们两人时,他已经走了,追不回来了。于是,在没有父亲在场的静默中,纳迪娅一再检查了他们要带走的几个小背包。背包小是不想引人怀疑,但每个包都快撑破了,就像拘禁在一个过紧的壳里的乌龟。萨义德的手指从房间里的家具、望远镜和盛有快速帆船的瓶子上抚过,他还小心地把一张父母的照片折好,藏在贴身的口袋里,此外还拿上了一个装有家庭相册的记忆棒。他祈祷了两次。

去往会面地点的路程无比漫长,走路的时候,萨义德和纳迪娅没有牵手。在公共场合,异性之间是禁止牵手的,即便是看起来结了婚的夫妇也不行。不过,时不时地,他们的关节会在身侧某处碰到,这间或发生的身体接触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知道,代理人有可能把他们出卖给武装分子;他们知道,没准儿这会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下午。

碰头地点在一所改建的房子里,挨着一个市场。这里让纳迪娅想起了自己从前的家。一楼是牙医诊所,药物和止痛片长期匮乏,就像以前牙医匮乏一样。在牙医的候诊室里,他们吓了一跳,因为一个酷似武装分子的男子站在那里,肩膀上还斜挎着冲锋枪。不过,他只管收了钱,就让他们坐下了。于是,他们在那个拥挤的房间里坐下,在场的还有一对战战兢兢的夫妇以及他们的两个学龄孩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位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看样子像是出身于有钱人家,尽管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每过几分钟,就有人被召唤到牙医的诊室。等到纳迪娅和萨义德被叫进去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瘦子,看起来也像个武装分子,正用指甲刮擦着鼻孔的外侧,像是在把玩一块老茧,又好似在漫不经心地弹奏一件乐器。他开口的时候,那特别的柔软声音让他们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就是前几天他们见过的那个代理人。

诊室很阴暗,牙医的椅子和工具使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酷刑站。代理人用头示意了一下黑暗处的一扇门,那原本应该是个器械柜的门,然后对萨义德说:“你先进。”在此之前,萨义德想的是他先进,确认安全后让纳迪娅跟着进去。但现在他心想,他进去了,让她留在后面太危险了,于是改变心意说:“不,她先进。”

代理人耸了耸肩,好像谁先进对他都无所谓似的。纳迪娅在那一刻之前还从来没有想到过离开顺序的问题,此时却意识到无论对谁来说都没有更好的选择。先走和后走,对每个人来说都有风险,于是不再争论,向门走去。靠近的时候,她惊讶于门的黑暗和不透光,既看不到另一边的样子,也没有这边的光照进去,就好像这两边毫无分别,既是起点亦是终点。她扭头冲着萨义德,发现他正在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悲伤,于是她拉起他的手,紧紧握了握,松开,一言不发地跨了进去。

据说,在那些日子里,这样的旅程既像死亡也像出生,纳迪娅进入那片黑暗的时候,她确实体验了一种死亡般的感觉。当她奋力出来的时候,她大口地喘着气挣扎着,躺在另一边房间的地板上,浑身冰冷,伤痕累累,湿漉漉地颤抖着,起初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一边使劲地填充着她的肺,一边想,这湿漉漉的东西一定是她自己的汗。

萨义德慢慢浮现出来,纳迪娅往前爬了爬,给他腾了点地方。爬的时候,她头一眼就看到水槽、镜子、地板的瓷砖以及后面的小隔间。所有隔间的门都是普通的门,除了她穿越过来的这一扇,也就是萨义德此刻正在穿越的这一扇。这扇门是黑的。随后,她明白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某个公共场所的浴室。她仔细倾听,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唯一的动静来自她,她自己的呼吸,以及萨义德,他低声的喘息就像正在锻炼或是做爱的人发出的声音。

没等站起身来,他们就拥抱在了一起。她搂着他,因为他还很虚弱。等到有了足够的力气,他们就站了起来。她看到萨义德撑着那扇门站着,就好像是期望原路返回,重新穿越回去似的。她站到了他的身边,没有说话。他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向前迈步了。他们朝着外面走去,随后发现他们位于两栋矮楼之间。他们觉察到一种像贝壳挂在耳朵上一样的声音,感到脸上刮过一阵冷风,闻到了空气中的咸腥味。他们举目四望,看到了一片沙子和冲上沙滩的灰色低浪,看起来很神奇,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奇迹,他们只是身处一片海滩而已。

前方是一个海滩俱乐部,设有酒吧,摆放着桌子、大型户外扬声器和躺椅,因为是冬季,这些东西都被堆在了一边。招牌都是用英文写的,但也有其他欧洲语言。海滩看起来很荒凉,萨义德和纳迪娅走过去,站在海边,潮水在他们脚边停下,渗进沙子里,留下平滑的线条,恰似父母给孩子们吹出来的肥皂泡破灭掉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一个浅棕色头发的苍白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走开,还用手指摆出射击的姿势,但没有任何敌意或是特定的粗鲁含义,更像是在交谈,用一种国际通用的混杂的手语。

他们离开海滩俱乐部,走到一个小山的背风处,然后看到了一个类似难民营的地方,那里有数以百计的帐篷和棚屋,以及肤色深浅各异的人说是这么说,但大多数属于棕色系,从暗巧克力色到奶茶色不等。这些人围坐在点着火的直立的油桶旁,嘈杂地操着世界各地的语言说话。假如某人是个通信卫星,或者是个窃听海底光纤电缆的间谍头子,他听到的可能就是这些声音。

在这个群体里,人人都是外国人,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人人也都不是。很快,纳迪娅和萨义德就插到一队乡下男女中间,得知他们正在希腊的米科诺斯岛上,一个夏天里非常吸引游客的地方。在这个冬天,它看起来似乎又非常吸引移民。出去的门,即通往富裕地方的门,被把守得非常严;但是进来的门,那些来自贫穷地方的门,大多疏于保卫,也许是希望人们都回到他们曾经离开的地方尽管几乎没有人回去,也许是因为有太多来自贫穷地方的门,以至于根本管不过来。

在某些方面,营地就像是个旧日淘金潮时期的贸易点,可以售卖或交换的东西很多,从毛衣到手机到抗生素,私下里还有性和毒品。有的家庭着眼于未来,也有诸多青年群体关注弱势人群;有正直的人,也有骗子团伙;有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孩子的人,也有知道怎么在黑暗中闷死一个人让其从此不能发声的人。这个岛很安全,有人告诉他们,但和其他大多数地方一样,它也有不好的方面。总的来说,正派的人超过了危险的人,但入夜以后,最好还是待在营地里,和其他人靠近一点。


题图来自:flickr

喜欢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报 ,每天看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