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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曼德拉诞辰 101 周年纪念,他为南非的转型都做了什么?

曾梦龙2019-07-18 15:12:19

《不敢懈怠》对曼德拉执政岁月的描述,结合他个人的笔记,揭示了为何曼德拉无可替代。——《卫报》

《不敢懈怠:曼德拉的总统岁月》

内容简介

1990 年 2 月 11 日,曼德拉结束 27 年的监禁,步出维克托韦斯特监狱的大门,但他为自由的斗争并没有结束。面对被贫穷和种族仇恨困扰的新生南非,曼德拉与白人右翼党派谈判消弭暴力、组织制定新宪法、争取传统领袖的合作深化民主、建立真相与和解委员会揭露和直面过去的罪行,他利用个人魅力和政治机敏,力求为南非摆脱殖民主义和种族隔离的遗产、实现民族团结和公平公正、顺利过渡到民主社会奠定基础。

《不敢懈怠》接续《漫漫自由路》,是曼德拉的未竟自传,记录了他在获释后及五年总统岁月中为南非建立民主机制而做的种种努力。全书以曼德拉撰写的十章遗稿为骨架,由南非著名诗人、作家曼迪拉·蓝加结合大量未公开档案填充细节和血肉,从中可以感受到后种族隔离时期南非所面临的挑战,为当今世界各种复杂棘手问题寻求可持续的解决方案提供了启发。

作者简介

纳尔逊·曼德拉(Nelson Mandela,1918—2013),南非首位黑人总统,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前主席。他加入非国大,创建秘密武装组织“民族之矛”,领导南非人民反抗白人专制,反抗种族隔离制度和种族歧视,是世界著名的精神领袖和政治领袖, 20 世纪传奇的自由斗士。 1993 年获诺贝尔和平奖, 2004 年被选为“最伟大的南非人”。 2013 年 12 月 5 日,曼德拉在约翰内斯堡家中去世。

曼迪拉·蓝加(Mandla Langa,1950— ),南非诗人、作家、记者与文化活动家。 1976 年被迫流亡海外,曾在非国大担任多项海外职务,包括非国大在英国及西欧的文化专员。著有《变色龙失去的颜色》(The Lost Colours of the Chameleon)、《魅影魂踪:南非一九八九》(The Texture of Shadows)等书,曾获 2009 年英联邦作家奖、南非天堂鸟银勋章等荣誉。

书籍摘录

第九章  国家转型(节选)

1964 年 6 月 12 日是南非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之一,曼德拉和其他7名民族之矛成员开始了他们作为被判无期徒刑的囚犯的新生活。尽管曼德拉后来对这一时期轻描淡写,不无幽默地说,他“度了一个 27 年的长假”,但就在他离开比勒陀利亚法院的那一刻, 45 岁的曼德拉已经决定,他绝不能被监禁打垮。在囚禁中活下来需要巨大的精神力量—他必须用那些使内心更坚定的东西来武装自己,而抛弃所有可能使他软弱的事物。由于监狱中没有德高望重长者的教诲,曼德拉不得不依靠阅读那些使他坚持下来的书籍,并用他所读到的同样境遇下其他人的生活经历来鼓舞自己。

曼德拉在被监禁前、监禁期间和获释后所阅读的书单中充满了回忆录、传记以及史诗小说,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记述了人类在面对不可逾越的巨大困难时所进行的斗争与所取得的胜利。扬·史末资、德尼斯·赖茨(Deneys Reitz)、列宁(V. I. Lenin)、贾瓦哈拉尔·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夸梅·恩克鲁玛(Kwame Nkrumah)和卢图利酋长的回忆录或传记与《斯巴达克斯》(Spartacus)、《战争与和平》(War and Peace)、《魂归伤膝谷》(Bury My Heart at Wounded Knee)或《西行漫记》(Red Star Over China)放在一起。其中也有菲律宾虎克军(Hukbalahap)游击队领袖路易斯·塔鲁克(Luis Taruc)的著作,他的回忆录《出身于民》(Born of the People)是曼德拉领导民族之矛时的重要文本,塔鲁克关于农民反抗和游击战争永无休止的描述是如此悲凉。

曼德拉不得不攀越的高山之一就是国家的转型。正如 1947 年尼赫鲁成为首位印度总理的喜悦,很快就被教派之间的杀戮和克什米尔冲突的巨浪所带来的沮丧一扫而空那样,曼德拉作为一场难产的助产士,不得不坚毅地面对种族隔离政权造成的破坏,并着手鼓舞沮丧的大众。正是在这里,曼德拉可以从尼赫鲁的书中得到借鉴,这位印度领导人相信,可以通过联合国等多边组织的介入来解决冲突。

在曼德拉的领导中,核心工作之一是不断提供对未来乐观的理由。他把这视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曼德拉知道,他继承的是一个被废弃的、千疮百孔的国家机器,而他必须避免那种当殖民政权让位给解放运动时新独立国家普遍遭受的失败。那些定居此地的人,或原先的种族隔离政权及其支持者,是南非人,而不是外国殖民力量的附属品。那些定居者,他们过去就已经定居了,南非是他们的家乡。过渡不可避免地要对现有的国家工作人员做出安排。

曼德拉政府必须重新定位这个国家并调整其优先事项。它必须理顺如今各自为政的局面。正如阿利斯特·斯帕克斯所说:“在城市、乡镇和农村,由于地方政府机构植根于异常复杂的种族隔离体制,不同种族在现实中和政治上都被隔离开来,这样的一个大杂烩迄今已被重新整合为一个紧密联系的实体。”

在所有这些发生的同时,公务员队伍需要反映这个国家人口的多元化。对于这种复杂性,曼德拉采取了务实的态度。

“当我们赢得选举、担任公职时,”他说,“我们并没有获得对政治权力的控制。获得政治权力意味着我们必须控制公务员,控制安保力量,即警察和军队;我们必须在通信等领域有我们的人。这需要花一些时间来组织。在开始的几个月或第一年,我们将严重依赖现有的服务。但是重组的进程必须马上开始,把我们合格的人选部署到做决定的政策机构中去。并且我们必须预见到,随着我们训练更多的人,这将需要花更多的时间。”

除此之外,当然还要建立 9 个新的省级行政机构,以取代现有的 4 个省、10 个班图斯坦和 2 个服务于有色裔和印度裔人的准行政机构,以及建立一个新的地方政府系统。

在谈判期间达成协议的“落日条款”(sunset clauses)保证了在整合期间旧制度下的公务员依然保有职位。同样,公共行政委员会(Commission for Public Administration)—后来成为公共服务委员会—负责人的留任,保证了一个平稳的过渡并减少了反革命活动的可能。

这些成功有时也会被一些困难打断,损害了已取得的进展。非国大缺乏执政训练和相应的能力是人们的主要担心。将成为公职与行政事务部部长(Minister of Public Service and Administration)的佐拉·斯奎伊亚(Zola Skweyiya)直言不讳地指出:“当谈及行政部门、公共服务的问题时,我不想说谎,”他说,“非国大方面过去从来没有做过很多准备。”

一向以说话率直为特点的曼德拉也指出这个问题,他说:“我们有长期奉行的政策,但是我们没有经验。”

如果说非国大的领导人和高级干部在公职与行政方面—如在安全部队管理上—缺乏专业知识,那么他们是通过在谈判期间和过渡时期执行委员会中向种族隔离政权的工作人员学习来弥补短板的。过渡时期执行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于 1993 年 12 月 7 日举行,其子委员会涵盖了各个方面,包括地区和地方政府暨传统领袖、法律与秩序暨安全与安保、国防、财政、外交、妇女地位和情报。那些涉及安全、国防和情报的部门要制定出行为规范和监督控制机制,这是选举后新的民主政府的出发点。非国大坚持,这些部门要停止过去的运作方式,并符合民主的道德观。

正如前面已经说到的,对于曼德拉来说,安全是稳定过渡的关键,是实现他的民主理想的基石。他的看法是,下一步就是要确保原先政权的官员被新政府接受,并作为积极的监管者和未来的创建者参与新的民主体制。此外,在南非新生的民主体制最初的日子里,大量有价值的违反人权的资料尚未披露,对安全力量的贸然重组有可能造成证据损毁,使政府失去了解过去并确保历史不再重演的关键资料。

1994 年 11 月,进入民主体制 6 个月之后,了解到安全机构的成员卷入了企图阻止重要转型的活动时,新的安全与安保部部长(Minister of Safety and Security)悉尼·穆法马迪请曼德拉向高级警察指挥官讲话。曼德拉为他们召开了闭门会议,在讲话中不时地扫一眼他为这次会议准备的讲话笔记。他知道,整个世界都尊重的一条法则就是,警察部队——任何警察部队—都必须靠严格的团结准则来维系。而且警察通常鄙视软弱,因此他必须同等程度地表现出坚定与安抚,这是消灭小团体趋向的较好办法:

“我乐于有这样的机会来与[南非警察总署]指挥机关交换看法。你们负责执法,只有取得了政府的全力支持才能实现这个目的。

“我不是作为任何政党的代表来到这里,既不是国民党,也不是非国大,而是作为这个国家政府的首脑。

“我主张这样一支警察力量,它致力于为整个国家服务,而不是为某一个政党。

“我主张这样一支警察力量,它保持着最高的专业标准,即使在彻底的重组和警察工作的重新定位过程中也应保持那样的高标准。

“我们必须进行那样彻底的转型,但是我们希望转型能得到警察指挥官和全体指挥部警员的合作。”

几乎没有一个南非人不曾经历过与警察有关的痛苦故事。如果说全世界都经常对警察持一种怀疑的态度,那么在种族隔离政权的全盛时期和曼德拉正在领导的过渡时期,这种态度更甚。因为只要存在合法的种族隔离,对警察残暴的描写就会成为南非文学和歌曲的特色,而且几乎所有乡镇舞台都用警察作为国家残酷统治的代名词。曼德拉对此十分清楚,因此他劝说警察部门深刻地自我反省,解决其合法性的问题:

“现在有一种观点,认为你们在反对转型,你们想要捍卫这支力量的种族主义本质,即白人少数处于支配地位,而黑人是劣等人口,如果这种观点得到加强,那将是令人遗憾的。

“你们一定不要让人看起来只有在压力下才屈服于这些改变。

“你们一定不要忘记,我们正在给这个国家带来的变化是由我们国家中被压迫人民的斗争取得的,他们中的一些人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许多人死于警察的拘禁,另一些人在拘留中受到残酷的折磨以致终生残疾。他们绝不会允许,特别是在他们现在掌权的情况下,任何政府机构或部门破坏他们实现更好生活的计划。

“你们也一定不要忘记,全世界人民的眼睛都在注视着南非。

“尽管在选举之前的选战期间,种族隔离体制整体上犯下了暴行,具体到警察亦然,我呼吁我的人民忘记过去,为了和解与国家重建而工作。

“除了一些不重要的个例之外,全国人民对这个消息的反响极好。现在黑人和白人、尚加纳人(Shangaan)、文达人和索托人(Sotho)、阿非利卡人以及说英语的南非人正为建设一个新南非而并肩工作。

“警察一定不要让人看起来是在反对这场运动和这种精神,只是口头上赞同这种想法,而实际上不分白天黑夜地破坏我们正在进行的工作。”

曼德拉继续告诉他们,他不仅向曾在司法制度下遭受过巨大痛苦的大部分南非黑人发出呼吁,请他们从内心改变对警察的看法,而且也采取了具体的步骤来确保和平的过渡。在选举前几个月,他曾与范德梅韦将军会面,并在 1993 年 1 月 16 日向南非防卫军的指挥人员和南非警察部的指挥机关讲话。

“南非警察部已经做出非常积极的回应,”他说,“他们在就职仪式那天的表现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南非防卫军也是如此。南非警察部的将军们一定不要让人看起来像是反对这个发展的方向。

“如果在目前的变化中,我们没有起到让人民看得见的作用,过去的阴魂就会继续缠绕着我们。在犯罪情况中,暗杀小组的活动仍然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地方,南非警察部未能将他们绳之以法是我忧心的根源。”

他一口气道出了让他烦恼的事情:对警察卷入因卡塔自由党成员军事训练的行为缺少惩戒处分,搜寻因卡塔自由党非法训练营未果,对因卡塔自由党公然蔑视法律非法携带武器视而不见。他谴责南非警察部的双重标准,一方面以激烈得近乎恶意的方式发起反对非国大的行动,另一方面却对尤金·特雷布兰奇领导的阿非利卡人抵抗运动于选举之前在博普塔茨瓦纳杀死数十人袖手旁观。对于警察卷入犯罪活动,曼德拉指出高犯罪率会打击未来在南非的金融投资,并以表达对普通警员工作条件的关切结束了他的讲话。

曼德拉和警界有很多这样的接触,一些是由于情况紧迫引起的见面,另一些是由于曼德拉需要知道警察仍然工作在正确的轨道上,从而使自己放心。据塔博·姆贝基所说,曼德拉除了从不错过内阁安全与情报委员会(Cabinet Committee of Security and Intelligence)的会议之外,也会与所有层级的警察直接交流。除了闭门会议上直言不讳的交谈之外,曼德拉也公开呼吁社区支持警察,他赞扬了警察在接受新南非方面所做出的努力。

穆法马迪回忆道,作为主管安保的部长,他会建议曼德拉何时应当会见警察。但经常是曼德拉“主动提出和警察会见,只是想知道他们对于不断变化的形势有什么看法”。在曼德拉认为合适的情况下,

他会提出建议,并鼓励他们[警察]专注于他们的工作。有时某一类型的犯罪成为国家要优先治理的犯罪,例如抢劫运钞车,一度成为有组织犯罪中令人头疼的犯罪趋势。在一些案例中,抢劫犯曾受过军事训练。我们成立了一个专门机构对此进行调查。曼德拉知道这种情况后,他说,“我能见见他们并听听他们对这一任务的想法吗?我们是否已经提供了他们足够的资源展开工作?”当他们[专门机构]取得突破进展时,曼德拉会接待他们并表示祝贺。但即使是在用积极的语言鼓励他们做更多他们正在做的好事时,曼德拉总会和那些他不想看见其再次发生的事物划清界限,那些属于过去的东西。


题图为电影《曼德拉》剧照,来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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