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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从总统当选那一刻开始,他就随时准备好了葬礼方案

Emily S. Rueb2019-05-21 06:49:59

他是美国政要的专业殡仪员,这是一份怎样的工作?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去年 12 月在休斯顿举行的葬礼上,电视观众目睹了一名 72 岁殡仪员将老布什的灵柩推入一辆锃亮的卡迪拉克灵车。他的服务对象包括前总统福特和他的夫人贝蒂、前总统里根和他的夫人南希以及许多其他知名人士。

这位殡仪员叫做罗伯特·伯蒂彻尔(Robert M. Boetticher Sr.),他在一家与联邦政府签订了国葬合同的殡葬服务公司担任首席执行官职位。

近二十年来,伯蒂彻尔一直就最高统帅的葬礼与后勤人员以及第一家庭展开私密对话。几乎从总统当选那一刻开始,他就随时准备好了葬礼方案。

“无论是总统还是理发师,家属在痛失至亲时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伯蒂彻尔在今年早些时候接受采访时说。“他们失去了挚爱亲人,殡仪员是他们信任的人,我们可以帮助这些伤心欲绝的人度过难关。”

自 2011 年以来,伯蒂彻尔就一直担任 LHT 殡葬咨询集团(L.H.T. Consulting Group)的 CEO 一职,LHT 集团主要为富人提供高端殡葬服务,是国际殡葬服务公司 SCI(Service Corporation International)旗下的子公司。SCI 集团是一家市值高达 30 亿美金,以“Dignity Memorial ”服务闻名的殡葬公司,他们在北美地区拥有约 2000 家陵园以及多家殡仪馆,其中包括伯蒂彻尔工作过的那间加州殡仪馆,以及专门举办高端葬礼的华盛顿殡仪馆。伯蒂彻尔曾经主持过参议员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和爱德华·肯尼迪(Edward M. Kennedy)的葬礼,还曾为牧师葛培理(Billy Graham)和女演员法拉·福塞特(Farrah Fawcett)提供过服务。本周(原文发布于 5 月 15 日),他的咨询团队来到印第安纳州4 月底去世的前参议员理查德·卢格(Richard G. Lugar)提供殡葬服务。

国葬是前任总统、候任总统和总统指定人去世时举行的纪念活动,与平民葬礼不同的是,国葬通常持续数日,结合军事活动、宗教信仰和家庭传统,在一系列仪式中让广大电视观众得以缅怀逝去的灵魂。

1964 年胡佛总统的葬礼首次开创了“守则式精准殡礼”,对打鼓的方式以及每项活动的具体时间等细节都做了严格规定。近年来,殡仪员还用装满沙袋的棺材来排练各个环节。(里根总统的灵柩约为 700 磅。)

当总统去世时,军方将指挥一支训练有素的殡仪队伍为逝者送行,从短笛手到护柩者一共有 4000 人参与葬礼活动。伯蒂彻尔领导的殡仪团队则在一些细节性方面与第一家庭展开合作,比如说防腐处理(由于灵柩需要运输,这是一项推荐使用的服务)、选择墓碑和棺木、举行私人悼念活动以及主持葬礼仪式。他们公司还组建了一支流动性殡葬团队,这是一支由拥有正规殡葬执照的殡仪员组成的“飞行中队”,接到任务后,他们会飞到美国各地协助当地殡仪馆组织殡葬仪式。

伯蒂彻尔说,一场殡葬仪式包含了无数环节,“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来把它做好。”

伯蒂彻尔是休斯顿 LHT 殡葬咨询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他们一直在为总统、政界人以及名人举办高规格葬礼。图片版权:Loren Elliott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伯蒂彻尔的童年在南加州度过,他的志向是像他叔叔一样成为一名电影导演。小时候的他经常在周末跑到圣莫尼卡(Santa Monica)的一家电影院看午后剧场,不过他总是在中途溜走,跑到殡仪馆车道上欣赏停在那里的古董车。

高中时,一项“职业能力测试”预测了他将来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殡仪员。18 岁时,他在一家提供救护车租赁服务以及太平间业务的公司工作,处理了第一具尸体。

伯蒂彻尔在谈到那次遭遇时说:“当时我感到很害怕。”但他还是咬咬牙完成了“下一个遗体处理任务”,向父母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他后来前往加州殡仪馆科学学院(California College of Mortuary Science)进修,并报名参加了一项活动,为伤亡士兵进行遗体的防腐处理。在此之后,他和妻子贾卡·伯蒂彻(Jarka Boetticher)在怀俄明州买下了自己的第一家殡仪馆。

他曾在怀俄明的提顿县(Teton County)担任验尸官,调查黄石公园旅客登山意外死亡事件以及溺水事故。

1983 年,伯蒂彻尔开始为 SCI 集团工作,并被转调到这家公司的休斯顿总部,在那里,他主持了新型防腐液的开发工作,并成为了 SCI 集团葬礼历史博物馆的馆长。

他始终对电影制作饱有热情,并为 HBO 电视剧《六尺之下》(Six Feet Under)的试播集担任场景设计,剧集讲述了经营葬仪社的费雪一家的故事。他还在萨莉·菲尔德(Sally Field)主演的迷你剧中出演殡仪员。

在 2002 年,里根夫人秘书的一通电话把伯蒂彻尔推到了一个由军方高层和特勤局人员、政府高官以及第一家庭组成的精英圈子里。

里根夫妇的幕僚长乔安妮·德雷克(Joanne M. Drake)回忆说,2004 年里根总统下葬前的几周里,她和伯蒂彻尔一直在通宵策划殡仪事务。她说,这位“殡仪专家”遇事沉着冷静,“对各项葬礼事宜以及安抚家庭成员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2018 年 8 月 30 日,美国共和党议员约翰·麦凯恩的葬礼在菲尼克斯城举行。图片版权:Caitlin O'Hara/The New York Times

伯蒂彻尔帮助第一家庭选择了 Marsellus 公司出品的精致实心红木棺材。他还亲手为里根总统的灵柩盖上了美国国旗。

在加州的一家殡仪馆内,伯蒂彻尔和他的团队为里根总统的遗体进行了防腐处理。他们还完成许多细节工作,包括确保哀悼者在喷泉处留下的花束和纪念品正对着直播摄像机。

里根总统的遗体在国会接受完公众瞻仰后,灵柩被送回加州安葬,伯蒂彻尔和安保部门负责人组成摩托车队,在傍晚 6 点准时将遗体运抵位于西米谷市(Simi Valley)的总统图书馆。

伯蒂彻尔说,他怀着谦卑与惋惜的心情为总统送行。

福特总统的葬礼由他的助理威拉德(Gregory D. Willard)一手策划。威拉德于 1975 年担任白宫幕僚助理,他后来成了福特总统的私人律师。威拉德说,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为这场为期九天的葬礼写下了长达 597 页的计划。殡仪人员还在深夜里来到机场跑道上进行流程彩排。

威拉德说:“我们对葬礼彩排活动严格保密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处理什么机密信息,但如果被外人看到了这一幕,隔天头条新闻将会是‘濒临死亡的福特总统’。”

2006 年 12 月 26 日,福特总统在加州兰乔米拉(Rancho Mirage)去世,大约 8 分钟后,威拉德给伯蒂彻尔打了电话。他刚刚从休斯顿赶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准备运送总统遗体。

在去年12 月举行的老布什总统葬礼上,伯蒂彻尔领导另外六名专业殡仪员(他们是 SCI 集团下属殡仪馆的员工)以特工人员的打扮来到现场主持葬礼,他们身穿黑色西装、系着红黑相间的领带、佩戴“葬礼仪式团队”别针,并通过耳机和对讲器与开道车队保持沟通。

在休斯敦举行的遗体瞻仰大会,老布什的灵柩停放于一个由 LHT 公司提供的铺设着精美衬垫的棺材架上,只有福特总统、里根夫人南希、老布什的亡妻芭芭拉以及约翰逊总统的亡妻伯德使用过这台棺架。

华盛顿陆军军区(Army’s Military District of Washington)国家军事仪式策划主管迈克尔·瓦格纳(Michael D. Wagner)与伯蒂彻尔以及 LHT 公司保持着密切合作,后者已经参与主持了几场国葬仪式。瓦格纳说:“就专业水准以及设备租赁业务层面来看,LHT 公司独具竞争优势。”

瓦格纳透露,美国国防部与 LHT 签订了合同,向后者提供仪式用车、商务越野车、以及豪华轿车(并配备司机,包括伯蒂彻尔本人),他们能在同一时间内为多场葬礼活动提供摩托开道车队以及殡仪车队,并且依据客户要求组织葬礼彩排活动。他们还向国防部租赁特种设备,比如说运送棺材的轮式棺架、专供休斯顿地区的改装卡迪拉克灵车,以及多余的备用设备,以防发生特殊情况。

伯蒂彻尔拒绝透露个体家庭以及联邦政府客户的付费信息。

他说:“我们基于客户的要求收取费用,相关信息属于高度机密。”

他说:“一旦我们泄露了信息,我们将永远无法取得他人的信任。”

美国国防部发言人表示,他们的服务“按市场价格进行收费”。

乔舒亚·斯洛克姆(Joshua Slocum)是殡葬消费者联盟(Funeral Consumers Alliance)的执行董事,这是一个促进殡葬行业保持透明价格的监督组织,他把 LHT 公司称为“行业公敌”。

此前,一些客户曾指控 LHT 公司位于加州佛罗里达州的下属殡仪馆混淆、遗失死者遗体以及秘密挖出下葬棺木,并将地皮转售,LHT 公司为此花费数百万美元平息了这场风波,拒绝承认有什么不当的行为。

1990 年代末期,LHT 公司首席执行官罗伯特·瓦尔特里普(Robert Waltrip)被指控暗中要求时任得州州长的小布什,暂停国家殡葬服务委员会对他们的调查工作,不过 LHT 公司发言人却否认了这一说法。

一名 SCI 的女发言人也拒绝就过去的指控进行评论。

伯蒂彻尔说话时带着一种休斯敦特有的慢条斯理,他说自己“很少”接受媒体采访。

他说:“我已经当了 53 年的殡仪员。我非常荣幸能够有机会从事这一行业,并最终担任公司的 CEO。”

他没有透露在世的五位总统或他们的家人是否会在未来指定他们公司提供国葬服务。据美国国防部称,LHT 公司与政府的合同将于 2020 年 11 月到期。

他也对自己的葬礼也守口如瓶。

他说:“这就像是询问医生是否做过身体检查,作为从业者我们不可避免总是会想起这件事。”


翻译:熊猫译社 驰逸

题图为 2018 年 12 月,伯蒂彻尔站在前总统老布什的灵车旁。版权:Tamir Kalif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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