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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这本小说用一个个眼花缭乱事件,描绘纳粹德国如何崛起?

曾梦龙2019-05-17 18:48:44

这本书展示了一小群人、一个小集团,是如何成功颠覆整个民族的,展示了邪恶是如何尘埃落定的……非常精湛,是一本历史和政治上有用的书,今天的所有年轻人都应该读一读。——龚古尔奖主席贝尔纳·皮沃

作者简介:

埃里克·维亚尔,龚古尔文学奖得主,一位兼具小说家才华和历史学家眼光的“毒舌”导演,跨界天才。师从德里达,毕业于法国巴黎社会高等研究院。环游过中欧、波罗的海国家、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地区,执导过电影,已出版《征服者》(Conquistadors)、《西线战事》(La bataille d'Occident)、《刚果》(Congo)、《大地的悲伤》(Tristesse de la terre)。 2017 年出版的《7月14日》入围费米娜奖、法兰西学术院终选,迅速成为法国大学讲堂读物。

独特的经历造就了维亚尔与众不同的视角和遍及全球的视野。自 2010 年起,维亚尔平均每两年就斩获一次世界级大奖,曾获得发现奖(Ignatius J. Reilly)、获弗朗茨·黑塞尔文学奖、瓦莱里·拉赫博文学奖(Prix Valery-Larbaud)、约瑟夫·凯赛尔(Joseph-Kessel)法语文学奖、龚古尔文学奖(Le Prix Goncourt)。

法新社高度赞誉维亚尔的写作,称他“以独特的方式躲入历史幕后,为读者提供了另一种解读阅读历史事件的视角”。《纽约书评》认为维亚尔对战争、人民的命运与现实之间的鸿沟有非常强的洞察力。《华尔街日报》称其作品为一场激动人心的“旅行”。

译者简介:

孟湄,毕业于北京大学法语专业。曾在巴黎和香港生活,现居北京。已翻译出版文学作品:普鲁斯特《斯万家那边》(拉鲁斯节选版),萨冈《那么一种微笑》,昆德拉《小说的艺术》《被背叛的遗嘱》《认》,蓬塔力斯《窗》,奥利维耶·罗兰《纸老虎》《水晶酒店的套房》等。

书籍摘录:

电话窃听(节选)

德奥合并(Anschluss)后第二天, 3 月 13 日,英国特工万分惊诧地窃听到在英国与德国之间的一场电话喜剧。“里宾特洛甫先生”,戈林开始抱怨,此刻他负责帝国的事务,而希特勒正在飞往他自己的祖国。“最后通牒这个事件,被说成我们以此来威胁奥地利,这是一个可恶的谎言。阿图尔·塞斯—英夸特是人民推选上台的,他要求我们给予帮助。您大概对许士尼格制度的残暴有所了解吧!”里宾特洛甫回答:“简直是难以置信,这应该让全世界知道。”对话以这样的口气持续了半个小时。我们可以想象记录这些古怪对话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他们会觉得自己突然置身于一场假戏的后台。然后,对话要结束了。戈林说起明媚的天气。天空蔚蓝。鸟儿鸣啭。他告诉对方他站在自己的阳台上,可以从收音机里听到奥地利人的欢呼。“那太好了!”里宾特洛甫喊道。

七年之后, 1945 年 11 月 29 日,我们听到了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用词。这一次,那些词也许少了些犹豫,多了些笔录的痕迹;但是,那些话是完全一样的油腔滑调,一样的滑稽可笑。这次的对话发生在纽伦堡国际审判法庭。美国起诉人希尼·奥尔德曼(Sydney Alderman)对纳粹破坏和平的阴谋提出指控,他从卷宗里拿出了一摞文件。里宾特洛甫与戈林之间的这场对话在他看来揭示了这一阴谋,一目了然。我们在其中听到的是一语双关的对话,其目的是把别的国家也卷进来,希尼·奥尔德曼说。接着他开始朗读这段对话,好像在朗读一个剧本。他念到第一个人物戈林的名字,被告席上的戈林居然打算站起身来。但是他很快明白人们不是在叫他,而只是在他眼前展现他的角色,重新朗读他当时说的话。奥德尔曼用单调沉重的语气重读了当时的场景。

戈林:里宾特洛甫先生,您很清楚,元首在离开之前把他的责任委托给我。因此我要告诉您,奥地利沉浸在巨大的欢乐中,您可以在广播里听到。

里宾特洛甫:这简直太超乎想象了,是吧?

戈林:阿图尔·塞斯—英夸特担心国家会陷入恐怖或者战争。他要求我们立刻赶来,我们很快就抵达了边界,以防混乱发生。


但是在 1938 年 3 月 13 日那天,戈林不知道,这段对话有一天会被揭露出更真实的意义。他曾经给自己手下的部门下指令,要求他们记录所有最为重要的谈话;他要让大历史有一天把它们拿去做记载,也许到了晚年,他将写下他自己的《高卢战记》,谁知道呢?那样他就可以依据当时的笔记来书写他事业生涯的伟大时刻。他所想不到的是,这些笔记没有在他年届退休之时在他办公桌上完结,而是最终到了一位法官手里,到了纽伦堡。我们还可以听到别的场景,比如在 3 月 11 日的前两天,在柏林和维也纳之间的对话。他当时以为除了阿图尔·塞斯—英夸特或者多明布鲁夫斯基(充当中间人的德国大使馆参赞),只有做记录的人,他想让这场难以言喻的对话流传百世。而他不知道,事实上所有人都听得到。噢!不是指在他当时讲话的那一刻,不是,而是在那个时候的将来,那是他一直觊觎的将来。因此,戈林在那天晚上的所有谈话都有完整的档案,可供查阅。炸弹竟然奇迹般地放过了它们。

戈林:阿图尔·塞斯- 英夸特打算什么时候成立自己的内阁?

多明布鲁夫斯基:二十一点十五分。

戈林:内阁应该在十九点三十分成立。

多明布鲁夫斯基:……十九点十五分。

戈林:开普勒(Keppler)会把名单给你们。你们知道谁要当司法部长吗?

多明布鲁夫斯基:知道,知道……

戈林:名字说给我听听……

多明布鲁夫斯基:您的姐夫,是吧?

戈林:对,就是。


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戈林把他的日程安排口述下达。一步,又一步。在简短的对话后面,我们听到的是命令式语气,还有蔑视。黑手党的脸此刻突然跳到我们眼前。在刚才读到的那个场面过后不到二十分钟,阿图尔·塞斯—英夸特打回电话。戈林命令他重新去见米克拉斯,让他好好明白如果他不在十九点三十分以前任命首相,我们就会猛袭奥地利。此刻,戈林与里宾特洛甫那场讲给英国间谍听的充满善意的对话远在天边,奥地利的解放者们也远在天边。但是有一点值得我们注意,就是那句威胁之词:“猛袭奥地利”。这让人立刻联想到毛骨悚然的场面。我们还要把线轴再往前倒一下,更进一步理解这个事件,我们应该忘记我们自以为知道的那些,忘记战争,把那个时期的时事新闻拆开来看,把戈培尔的蒙太奇和他所有的宣传拆开来看。我们应该回忆起来,闪电战在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是。它不过是一堆坦克车堵塞了公路;它不过是一场规模庞大的发动机故障发生在奥地利国家公路上;它不过是一帮人的疯狂。闪电战,它只是在这之后才出现的一个词,只是像一张后来打出的扑克牌。在这场战争里,让我们惊讶的是:如此的肆无忌惮竟能获得成功,难以置信。我们从中看到的是:世界面对虚张声势总是做出退让。甚至最为严肃最为刻板的世界,甚至陈旧的秩序,如果说它从不向正义的要求屈服,从不向起义的人民屈服,那么面对虚张声势,它却卑躬屈膝。

在纽伦堡,戈林紧握双手支着下巴,听奥尔德曼朗读。有时,他微笑。以往戏剧的主要演员们现在都聚集在同一场戏里。他们不再在柏林、维也纳和伦敦,他们互相之间相隔不过几米远:在告别午宴中表演的里宾特洛甫,像犯人头儿一样满脸奴相的阿图尔·塞斯—英夸特,惯于强盗手段的戈林。最后,在结束他的陈述之前,奥德尔曼重新回到了 3 月 12 日。他朗读了那场对话的结尾。朗读的语气单调,剥去了当时的一切威严,让对话回到它的本来面目:一出纯粹的混蛋勾当。

戈林:这边天气好极了。蓝天。我坐在自己的阳台上,身上盖得厚厚的,天气有些凉。我在喝咖啡。小鸟啾啾地叫。我可以从收音机里听到奥地利人的热情。

里宾特洛普: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在大壁钟下面的被告席上,时间停止了。大厅里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去。《法兰西晚报》报道纽伦堡审判的特派记者凯塞尔这样讲述现场:听到“太好了”那一句,戈林笑起来。回想当时那句故作吹捧的感叹,戈林或许感觉出那句台词是何等遥远,此刻,那句台词的对面,是人类大历史,它的庄严,以及人们对大历史重要事件的共识。他一边瞧着里宾特洛甫,一边笑。里宾特洛甫也跟着发出神经质的狂笑。面对国际审判法庭,面对他们的法官,面对来自全世界的记者,他们站在废墟之上,无法止住自己的笑。


题图为电影《帝国的毁灭》剧照,来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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