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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名记者因民族主义冲突中弹身亡,这能让北爱尔兰各方重回谈判吗?

许振华2019-05-05 06:40:45

英国脱欧仍不明朗,为北爱尔兰糟糕的局面更增阴霾。

4 月 24 日下午,北爱尔兰圣安妮教堂举行了一场葬礼,聚集了爱尔兰总统、英国首相、英国工党党魁、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领袖等英、爱两国政要。

死者莱拉·麦基(Lyra McKee)于 18 日中弹身亡。复活节(2019 年的日期是 4 月 21 日)是 1916 年爱尔兰人起义反对英国统治的纪念日,民族主义武装分子常在此日发动袭击。北爱警方因此于 18 日在北爱尔兰城市伦敦德里(Londonderry)开展搜索任务,武装分子与之发生冲突,连开数枪。人群中的麦基其时正用手机记录现场画面,不幸中弹身亡。死前她还在社交网络上贴出了现场照片。

麦基是北爱尔兰人,在英国新闻网站 Mediagazer 担任记者,曾因其调查报道被《福布斯》选入 2016 年的“ 30 岁以下 30 人”名单。她也是一名同志权益活动家,曾在 TED 以自身经历讲述宗教与 LGBT 权益的关系。不幸发生前,她的第一本著书、讲述北爱尔兰冲突中的杀戮的 Angels with Blue 一书即将完成出版。

“以上帝之名,为什么要以一位出色的 29 岁女性的生命为代价,才能让大家聚在同一屋檐下呢?”教堂神父 Martin Magill 话音刚落,在场的上千名出席者即爆发出掌声与赞同声。

北爱尔兰记者 Lyra McKee,她也是一名同志权益活动家。图 / 维基百科

4 月 26日,英国和爱尔兰政府宣布将恢复对话,希望能重启北爱尔兰停运的政府。在此之前,英国下辖的北爱尔兰自治政府已经停摆两年多了。

19-20 世纪,爱尔兰岛受英国政府管辖,爱尔兰民族主义暗流涌动。1919 年,爱尔兰独立战争爆发,促成《英爱条约》,爱尔兰岛南部成立爱尔兰自由邦(后成爱尔兰共和国),北部则归属英国。

在北爱尔兰,以新教徒为主的留英联合派(unionists)与以天主教徒为主的爱尔兰民族主义派的冲突却并未随之而止。1968 年,矛盾爆发成武装冲突,拉开了三十多年“大麻烦”(the Troubles)的帷幕。主张独立的爱尔兰共和军与维持北爱局势的英国军队,皆造成了许多无辜平民的伤亡,有约 3600 人丧生。

1998 年,英国首相布莱尔和爱尔兰总理埃亨(Bertie Ahern)就北爱尔兰地位、北爱与爱尔兰关系、爱尔兰与英国关系等重大问题达成协议。这份被称为《耶稣受难节协议》(the Good Friday Agreement)的文件,标志着两派的暴力冲突正式结束。

协议规定,北爱尔兰从属于英国,但会建立自治政府,必须由联合派与民族主义派共享权力。因此当民族主义派的新芬党领袖,因不满联合派政客滥用公共资金而于 2017 年 1 月辞职时,自治政府的执政联盟陷入分裂。两派一直无法达成协议,联合派的民主统一党厌恶新芬党的咄咄逼人,新芬党则不满民主统一党削减爱尔兰语言基金与阻挠同性婚姻。

权力共享的地方自治政府随之无法建立,公务员只能用日益减少的资源提供公共服务。即使重新举行自治议会大选,有望获得最多席位的依然是新芬党与民主统一党这两派大党,政治局面将回到起点。

主张爱尔兰南北统一的涂鸦,图 / Wiki Commons

4 月 23 日,北爱武装组织“新爱尔兰共和军”宣布为事件负责,为误杀麦基这起“不幸的悲剧”向她的伴侣、家庭、朋友致歉。虽然 1998 年的协议让大部分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放下了武器,以爱尔兰民族主义为名的袭击仍时有发生。麦基之死让人震惊,但 2017- 2018 年北爱尔兰就发生了 68 起枪击与炸弹事件。

2012 年创立的新爱尔兰共和军即是制造事端的一伙势力,他们反对 1998 年协定,不认可通过议会选举实现爱尔兰统一。有论者认为,北爱尔兰之所以有年轻一代重新拿起武器,是因为 1998 年协定并未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与社会服务——英国保守党政府甚至压低了分配给北爱尔兰的预算——而暴力团体可以为陷入困境的年轻人提供认同。

脱欧为北爱尔兰局势增添了更多变数。正是因为疲于应付与布鲁塞尔的谈判,英国政府无暇处理北爱尔兰停摆的问题。依靠欧盟协定,爱尔兰岛南北之间边界畅通,在伦敦德里等地的民族主义社区,通向爱尔兰共和国的道路可能比北爱尔兰还要多。一旦英国完成脱欧,保守党政府继续拒绝“牺牲主权”让步,爱尔兰与北爱之间将出现“硬边界”。这可能点燃爱尔兰紧张的民族主义情绪。

5 月 7 日,英国与爱尔兰将正式开始重建北爱联合内阁的会谈。届时 5 月 2 日举行的英国地方议会选举(含北爱尔兰各郡)的结果也将出炉,这被认为是选民向北爱两大政党施压的契机

吊诡的是,如果北爱尔兰一直无法重建自治政府,北爱尔兰将重新由英国政府直接管辖。届时民主统一党反对的同性婚姻将由英国普及到北爱尔兰,北爱尔兰也将离新芬党主张的北南统一越来越远。

题图:枪击案发生后维护秩序的北爱警方,来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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