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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4月20日,51 年前,一个英国政治家说他“似乎看见了‘台伯河上泛着鲜血的泡沫’”

蔡一能2019-04-20 06:00:12

对少数族裔的恐惧与排斥,并不是从 911 开始的。

今天是 2019 年 4 月 20 日,这一年的第 110 天。

当媒体反复哀叹当代社会的保守化,并视 “1968” 为反叛的符号时,有必要记住的是,保守、偏见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物,而是深植于人心之中。

1968 年的今天,英国保守党议员鲍威尔(Enoch Powell)在伯明翰保守党政治中心的集会上猛烈抨击了英国的移民政策,包括正在提议、试图包容移民的《种族关系法》(Race Relations Bill 1968)。他的演讲从一位选民的抱怨开始:

“我有三个孩子,他们都读过文法学校,其中两个已经结婚成家。除非看到他们全部定居海外,否则,我死也不瞑目。再过上 15 或 20 年,黑人将会迫使白人交出这个国家的控制权。”

“血河演说”,1968 年 4 月 20 日

而在演讲结尾,古典学家出身的鲍威尔搬出了古罗马诗人维吉尔《埃涅阿斯纪》的典故,说道:“我举目而望,心中充满了不祥之兆。就像罗马人一样,我似乎看见了’台伯河上泛着鲜血的泡沫’。”

鲍威尔所说的选民是一位中年工人,在国有企业上班,一个平平凡凡的英国人,或者说,代表了许多英国人的想法。现在,他们的不安终于通过一位政治家之口说出——还是一位体面的学者,代表着西方文明的“正统”。

发表了此番言论的鲍威尔立即被保守党党魁希斯开除,但他得到了伦敦许多码头工人的支持。他们高举 “Back Britain, not Black Britain” 的口号,抗议保守党对鲍威尔的处分。他们认为,自己不是种族主义者,而是“劳动人民的代表”。有民调显示,一度有四分之三的英国人赞成停止接受非白人移民,约六成支持将非白人移民遣送回国。

另一方面,针对亚裔尤其是巴基斯坦裔的袭击事件开始抬头。许多移民感到,他们面临的风险不仅有可能的政策变化,更有英国社会弥漫的对立与不信任。

经过 20 世纪尾声的全球化浪潮和 2012 年的伦敦奥运会,英国变得更国际化,族群也更多元化。鲍威尔的言论已不再能像 1968 年那样,得到七成以上国民的同情。不过,那段“血河”的描述仍不时被复述,用来煽动排外情绪。在某种程度上,全球化、“历史终结论”所许诺的乌托邦的幻灭,恰恰加深了人们对建制的怀疑。

2018 年,英国广播公司(BBC)决定在演讲 50 年之际全文播放这段 45 分钟的演讲。这一安排遭到了众多政治人物和媒体人的非议,认为这会加剧社会的分裂。BBC 捍卫了自己的决定,它在声明中写道:“这是对一篇政治演讲的严格的新闻性分析,它不为争议性的观点背书,人们应该听完节目再作出评判。”

被鲍威尔不点名地批评“少数族裔过多”的西园小学(West Park Primary School),以另一种方式“继承”了鲍威尔的遗产。2018 年,该校的历史课鼓励孩子们收集学校的历史资料,和曾经的毕业生以及研究鲍威尔的专家们谈话,来思考移民、多样性这些关乎整个国家的问题。鲍威尔捍卫英国人身份认同的行动,戏剧性地成就了新一代英国人的身份认同。

(演说中译本参见“保守主义评论”,原文参见 the Telegraph

此外还有:

猪湾入侵

1961 年的今天,上任仅 3 个月的美国总统肯尼迪(John F. Kennedy)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入侵古巴的反卡斯特罗队伍被全部消灭,1000 余人被俘。肯尼迪不得不与古巴政府谈判,争取释放这些战俘。

古巴革命后,美国中情局开始训练一些流亡海外的古巴反政府人士,试图推翻卡斯特罗政权。1961 年 1 月,刚刚就职的肯尼迪听取了关于这项计划的汇报。事实上,中情局既高估了古巴国内的反政府情绪,也高估了受其训练的入侵部队的实力。心理学家后来将这一系列误判归咎于“团体迷思”,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伊拉克战争前夕。

尽管有些犹豫,肯尼迪还是在 4 月上旬批准了计划的实施。4 月 17 日,战斗在猪湾打响,古巴军队迅速作出了回击。

猪湾入侵是对肯尼迪政府的沉重打击。此次事件后,古巴进一步疏远了美国,倒向苏联,直到成为苏联在美国后院的导弹基地。

哥伦拜恩校园枪击案

1999 年的今天,两名学生携带枪支与爆炸物,进入美国科罗拉多州的哥伦拜恩高中,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12 名学生和 1 名教师丧生,24 人受伤,2 名袭击者自尽。

哥伦拜恩校园枪击案是美国当时最严重的校园枪击事件。这起案件改变了美国公众关于枪支管控的辩论,也改变了一代人的生活。数据显示,枪击案——尤其是校园枪击案——在哥伦拜恩之后频繁发生。

《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认为,哥伦拜恩开启了“大规模枪击事件频发的时代”,这一代的孩子从小“练习如何应对无差别枪击犯,挤在一起度过一级防范警戒。他们和家长、老师讨论威胁和安全防范措施,和朋友一起暗暗好奇他们自己的学校是否会发生袭击事件、谁会成为袭击犯。”

2003 年,导演范·桑特(Gus Van Sant)在电影《大象》中以纪实的方式还原了枪击案当天发生的事情,包括 2 名袭击者的心理危机。2018 年的帕克兰高中枪击案后,哥伦拜恩也不可避免地被再度提起,但这一次,青少年决定站在反抗枪支暴力的前线。

一场发布会

2003 年的今天,中国国务院新闻办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非典型性肺炎的防治工作情况。当天公布的北京市累计病例为 339 例(截至 4 月 18 日),较此前报告的 37 例大幅增长。时任卫生部常务副部长解释称,统计数字的突然变化主要是因为诊断困难、信息不畅和卫生部指导不得力 3 个原因。

时任卫生部长张文康没有出现在发布会上。他在当天被免去卫生部党组书记职务,6 天后又被免去卫生部长一职。不到 1 个月前的 4 月 3 日,张文康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在中国工作、生活、旅游都是安全的”“带不带口罩都是安全的”,“引起全场记者的轻轻笑声”。率先披露北京疫情的解放军总医院医生蒋彦永称,这一言论“有违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

4 月 20 日的新闻发布会不仅更新了疫情信息,还宣布实行“疫情一日一报制”,暂停当年的五一黄金周。同日,时任北京市长孟学农被免去北京市委副书记一职,由王岐山接替。中国加紧了非典的公开防治。

墨西哥湾漏油事故

2010 年的今天,英国石油公司(BP)在墨西哥湾外海的“深水地平线”钻油平台发生井喷。钻油平台立即陷入火海,126 名工作人员中大部分被救起,但有 11 人再无音讯。

井喷发生后,大量原油从钻井平台下方涌入海洋。这是史上泄漏量最大的漏油事故,从 4 月 20 日开始的数月之内,漏油总量据估计多达 490 万桶。经过几个月的艰难尝试,直到当年 9 月,官方才宣布油井不再对墨西哥湾构成威胁,但英国石油公司在接下来的数年间又多次发现后续漏油情况。

美国政府的报告指责英国石油公司及其他作业方的安全系统不够完备,同时也指出,整个石油业和政策未能与时俱进。

涌入墨西哥湾的石油不仅清晰地反映在卫星图像上,也出现在动物体内。研究显示,海豚等海洋生物的死亡率在事故发生后成倍上升。漏油事故及其引发的生态危机让英国石油公司成为众矢之的。2015 年,英国石油公司同意向美国政府和 5 个州政府支付创纪录的 187 亿美元调节费。至此,英国石油公司为清理活动、生态与经济损失以及诉讼付出了 540 亿美元。


题图为 Carnaby Street, London in 1968,来自:H. Grobe / 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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