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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新人不足,建筑公司开始用模拟器招聘年轻一代

Jason M. Bailey2019-04-20 06:40:41

为了吸引玩着电子游戏长大的一代年轻人,建筑行业开始使用能够模拟重型机械设备的模拟器招募员工。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在强大想象力的配合下,塑料挖掘机、推土机和起重机一直都是吸引幼童注意力最好的玩具。如今,美国建筑行业也开始尝试用真实还原重型机械设备工作过程的计算机模拟器吸引青少年,希望能将更多年轻的劳动力招致麾下。

随着婴儿潮一代(baby boomer,1946-1964 年美国人口激增,在此期间出生的人被称为婴儿潮一代——译注)的全面退休,建筑行业不得不面临当下最棘手的挑战:充实员工队伍。但是,年轻工人对建筑行业非常抵触。首先,经济大衰退(Great Recession,2007 年 8 月 9 日开始浮现的金融危机所引发的经济衰退——译注)之后,遭受巨大冲击的建筑行业在六年时间里失业率始终高达两位数。因此,很多年轻人觉得这个行业并不稳定。其次,父母、老师和政客们长期为年轻人灌输接受大学教育重要性高于一切的理念。如此一来,年轻一代普遍不喜欢当建筑工人。

密西西比州麦迪逊市(Madison)尤托建筑公司(Eutaw Construction Company)的资产经理本·伊克斯(Ben Eakes)介绍说:“婴儿潮一代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上班。操控筑路机时,他们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感受整个过程。如今,这一代人大部分已经退休。”

他补充道:“我们同祖父辈和父辈这两代人打过交道。现在,主要劳动力是我们的孩子这一代人。不过很多年轻人并不希望成为建筑工人。”

建筑行业需要年轻劳动力的加入。施工项目数量激增,去年的建筑行业失业率也仅有 5.1%。达到至少是 2000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一方面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短时间内大量退休,另一方面是用人需求越来越大。因此很多项目工期受到影响,严重阻碍建筑行业的发展。

公司多年来一直在高中开设建筑行业介绍课程,成功将很多愿意尝试重型机械设备模拟器的学生招入麾下。图片版权:Tim Grub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为了吸引玩《使命召唤》(Call of Duty)长大的年轻一代,部分建筑公司、工会和学校开始使用“新式武器”:模拟重型机械设备工作的模拟器。通过模拟器,年轻人能够体验推土和将钢铁吊到高空等工作。人们不清楚模拟器是否能够吸引足够从小就生活在数字时代的年轻人加入建筑行业,但是从业人士普遍认为,建筑行业的复苏对经济发展至关重要。

美国总承包商协会(Associated General Contractors of America)在今年一月发布的调查显示,超过四分之三的建筑公司表示部分或全部岗位的招募工作面临困难。人们普遍认为,起监管作用的联邦法规数量增加和原材料成本上升等 16 个问题是影响建筑行业发展的主要因素。30% 的建筑公司提出,工人短缺是自己最大的担忧,也是当前上述 16 个问题中最为紧迫的一个。

德勤咨询公司负责工程和建筑行业现状研究分析的米歇尔·麦索尔斯(Michelle Meisels)认为,缺乏年轻劳动力补充给中型建筑公司带来的风险最大。她说:“婴儿潮一代正在渐渐退休。如果不能吸引青年才俊,中型建筑公司将很难拿到新的建设项目。他们甚至无法按时完成已经中标的在建项目。”

鼠标不能完全模拟出重型机械设备操控岗位对驾驶员的身体要求。因此模拟器使用了踏板和摇杆,使用者身体前后的位置各安装有多个监控设备。图片版权:Tim Grub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去年,尤托建筑公司购买了第一台模拟器——卡特彼勒公司(Caterpillar)生产的挖掘机模拟器。他们正在同社区大学和非营利组织展开合作,不断丰富完善自己的招聘项目。

起重机行业服务公司(Crane Industry Services)致力于为全美各地的公司提供培训和认证服务。该公司首席执行官黛比·迪金森(Debbie Dickinson)介绍说,他们希望帮助年轻的学生熟悉机械设备。现在的年轻一代对建筑行业非常陌生,对工地上的各种重型机械设备一无所知。最近,该公司采购了一批由蒙特利尔 CM Labs 公司研发制造的便携式模拟器。

迪金森说:“年轻人知道这些机械设备是用来搬运重型建筑材料的,但他们不知道设备究竟如何工作。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让他们坐到模拟器前,感受逼真的重型设备工作体验。”

模拟类游戏是非常受欢迎的一种电脑游戏。《模拟建设》(Construction Simulator)、《模拟农场》(Farming Simulator)和《美国卡车模拟》(American Truck Simulator)等游戏让沉闷乏味的工作变成令人开心的娱乐活动。但是,鼠标不能完全模拟出重型机械设备操控岗位对驾驶员的身体要求。

专业模拟器利用物理设备和碰撞引擎营造沉浸感。内华达州里诺市(Reno)职业教育学院(Academy for Career Education)的 17 岁学生特雷·亨利(Trey Henry)就被这种体验所深深吸引。

他参加了美国总承包商协会内华达分会组织的模拟器体验项目。这个项目的主要目标是为亨利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同时考察他的导师(在当地建筑公司工作的建筑工人)。

随着明尼苏达州等地的家族企业渐渐衰落,当地熟悉机械设备年轻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少。模拟器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有效方式之一。图片版权:Tim Grub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挖掘机模拟器配备有庞大而笨重的机械座椅。开好这台模拟器可比端着手柄玩 PlayStation 4 难得多。亨利说他要在开动模拟挖掘机前完成一系列准备工作:转动钥匙,加大油门,关闭液压锁,当然也不能忘记系好安全带。

亨利表示:“我在挖掘机模拟器上体验挖沟时卡住了。此时模拟器会急促而猛烈的抖动,好像你的设备真的被卡住一样。推土时,你也真的能感觉到椅子在晃动。”

去年秋天,美国总承包商协会内华达分会在总部安装大量装卸机模拟器和挖掘机模拟器,希望借此为被经济衰退而掏空劳动力储备的建筑行业吸引人才。内华达州不同行业之间的劳动力竞争形势非常严峻,诸如特拉斯电池工厂这样的大型企业都在抢夺新鲜劳动力。美国总承包商协会内华达分会负责人克雷格·马多尔(Craig Madole)表示,使用模拟器意味着培训年轻人时不会造成真实设备损坏报废,不需要寻找合适的操控训练场地,也不需要浪费柴油。

每个模拟器的成本大约是 8 万美元。挖掘机模拟器配备有三块显示屏,还可以搭配能提供 360 度户外场景模拟的 Oculus Rift 虚拟现实头戴显示器工作。体验者通过两块踏板操控挖掘机的前后运动,利用操纵杆控制挖掘机完成各项工作。

亨利已经在模拟器上体验了 7 个小时的培训课程。他说这段经历让他非常动心,因此决定今后要做一名重型机械设备驾驶员。

长期以来,在建筑行业工作多年的工人们不断向外界倾诉自己的心声:虽然建筑行业的工作不需要从业者具有高等学位,还能提供具有竞争力的薪水,但美国人对大学教育的重视让建筑行业背上污名。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在去年五月发布的数据显示,建筑设备操控工人的工资中位数为 46990 美元。

经济转型是导致建筑行业难以吸引年轻人的另一个原因。明尼苏达州冷泉市(Cold Spring)克雷默运输和挖掘公司(Kraemer Trucking and Excavating)的老板杰夫·克雷默(Jeff Kraemer)提出,随着明尼苏达州等地的家族企业渐渐衰落,当地熟悉机械设备年轻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少。这迫使公司不得不用其他办法吸引学生们加入建筑行业。

本月,克雷默运输和挖掘公司与齐格勒·卡特公司(Ziegler Cat)联手将一系列模拟推土机、筑路机、挖掘机等重型机械设备的模拟器带到了当地的一所高中。公司多年来一直在高中开设建筑行业介绍课程,成功将很多愿意尝试重型机械设备模拟器的学生招入麾下。

冷泉市洛克里高中的学生们希望现场感受真正重型机械设备的操控过程,而不是在只在模拟器上简单体验。图片版权:Tim Grub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谈到建筑行业的工作时,克雷默表示:“大部分人真的很难理解我们的工作。”他说人们还少有机会亲眼看到建筑施工的场景。“每次我们工作时,施工现场的道路都是封闭起来的。”

德勤咨询公司的麦索尔斯说,建筑行业也拥抱高新技术,比如利用无人机和人工智能监控施工现场的安全,但他们在这方面的对外宣传工作没有做好。CM Labs 公司的培训解决方案部门主管德鲁·卡拉瑟斯(Drew Carruthers)说,虽然航空公司和军队一直使用模拟器设备培训新人,但人们用了很久才降低模拟技术的使用成本,让一般的建筑公司也能负担得起。

卡拉瑟斯表示,建筑公司对模拟器的兴趣普遍有所提升,非常关注模拟器能带来怎样的投资回报。操控重型机械设备是一件令人生畏的事情,而模拟器让人们不用担心在培训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

卡拉瑟斯表示,建筑公司要确定新人操控者不会给自己的设备带来损伤。“因此人们希望的是模拟器能提供安全的培训环境,让新人感到真实施工环境中存在的恐惧,知道各种行为所能带来的后果。”

模拟器利用多种感官让年轻人真实感受施工环境。大部分模拟器在合适的位置安装了和现实机器中一样的控制设备,帮助受训者培养肌肉记忆。模拟器甚至还精准地还原施工现场的声音。CM Labs 录下现实生活中机械设备运转的声音,因为每一种齿轮摩擦声和引擎轰鸣声都代表一种含义:设备正常运转或者灾难即将来临。

亚特兰大富尔顿职业技术学院(Fulton Schools College and Career Academy)的一些学生表示,他们在体验吊车模拟器后认为建筑行业不适合自己,未来不会在这个领域就业。吊车模拟器配备与深度感知设备和手眼协调装置,帮助操控者在大楼、汽车和街道之间搬动物体。

17 岁的克里斯托弗·斯帕克斯(Christopher Sparks)说:“你要明白施工现场非常危险,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他人带来风险。吊运过程碰到其他东西后,你所吊运的物品都会以某种方式不断晃动。所以每次你都要重新开始。这有点像是在玩游戏。”


翻译:糖醋冰红茶

题图版权:Tim Grub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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