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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巴黎圣母院发生火灾,屋顶三分之二被毁

Adam Nossiter and Aurelien Breeden2019-04-16 11:36:27

在大教堂 850 多年的历史中,这座地标曾经历过数十年的忽视和破坏,其中一些还是法国革命者亲手造成的。此次大火则是它遭受的最近一次、也是最具戏剧性的伤害。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巴黎电 — 当地时间周一(4 月 15 日)晚上,巴黎美丽和历史的象征——巴黎圣母院大教堂在一场大火中被损毁。这场大火导致其脆弱的尖顶倒塌,浓烟笼盖了巴黎的天空,让这座经历了数周暴力抗议的城市再度陷入沮丧。

大教堂的木质尖顶发出红光,然后被烧成了焦炭,火焰从屋顶上落下来的景象震惊了数千名围观的人。他们聚集在塞纳河畔,挤在附近的巴黎市政厅广场上,在惊吓中变得呼吸急促,手捂着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有人在擦拭眼中的泪水。

45 岁的营销总监皮埃尔·纪尧姆·博内特(Pierre Guillaume Bonnet)说:“这就好像家里有人去世一样,我有太多的回忆都和它联系在一起。”

大约 500 名消防员在大火中扑救了近 5 个小时。巴黎时间晚上 11 点时,消防队长让-克洛德·加莱(Jean-Claude Gallet)说,这座建筑“整体得到了挽救和保护”。他说,高耸在天际线上的两座宏伟的塔楼幸免于难,但三分之二的屋顶被毁。

“尽管这场战斗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但我们已经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周一晚上在巴黎圣母院发表简短讲话时郑重表示。他发誓将重建这座大教堂。

他说:“在这里,我们度过了所有重大的时刻,这儿是我们生活的中心,它是所有法国人的大教堂。”

官员们表示,目前还不清楚起火的原因。但大教堂的主教帕特里克·肖维(Patrick Chauvet)说,火情似乎始于它内部复杂的木质梁柱,其中许多都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绰号“森林”。

官方称没有人因大火而死亡,但一名消防员受了重伤。

大火在下午 6 点半左右发生,打乱了马克龙发表重要政策演讲的计划,该计划试图恢复受到几个月来“黄背心”示威活动影响的法国秩序。示威活动已经污损了巴黎的主要地标,并破坏了部分富裕街区的形象。

这场悲剧似乎突显了马克龙政府面临的挑战。法国政府一直在努力讲述法国光荣的理想、充满故事的过去,强调变革的必要性,从而满足 21 世纪的各种要求。

巴黎圣母院是中世纪哥特式建筑的瑰宝,建于 12 世纪和 13 世纪,一直优雅地矗立在巴黎市中心,它不仅是巴黎的地标,同时也属于全世界。每天约有 3 万人参观这座大教堂,每年访客约 1300 万人。

几个世纪以来,法国的国王和王后都在那里结婚,死后也都葬在那里。1804 年,拿破仑在圣母院加冕称帝,1944 年巴黎解放后,戴高乐带领大家在那里举行了欢乐的感恩节仪式。

1970 年,世界各国领导人聚集在巴黎圣母院为戴高乐举行追悼会,1996 年又为弗朗索瓦·密特朗总统举行了追悼会。

目击者说,周一晚上,当最后一批游客试图进入圣母院的时候,圣母院的大门突然关闭,没有任何解释。不一会儿,小股白色烟雾开始从塔尖升起——这座高 295 英尺(近 90 米)的尖塔是大教堂最高的部分。

浓烟滚滚而出,开始变成灰色,然后变成黑色,表明目前正被脚手架覆盖的大教堂内,火势正在蔓延。很快,橙色的火焰冲出尖塔,火情迅速扩大。

目击者说,法国警方冲到附近开始鸣哨,要求所有人后退。那时火焰已经升得很高了,从大教堂的多个位置冲了出来。

游客和市民都停了下来,拿出手机给他们的亲人打电话。年长的巴黎人开始哭泣,哀叹这座法国国宝的迅速毁灭。

数千人站在塞纳河岸边,震惊地看着大火冲破大教堂的木质屋顶、烧倒高耸的尖塔。由旁观者拍摄并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视频显示,烟雾和火焰从大教堂屋顶滚滚而下。

56 岁的让-路易·马丁(Jean-Louis Martin)是法国东部第戎人(Dijon),在日内瓦的一所大学工作,当火焰熊熊燃烧时,他被吓得喘不过气来。他说:“这让我很伤心,我说不出话来。太可怕了。“

尖塔倒塌时,大家被吓得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哭了起来。“巴黎遭遇了斩首,”32 岁的皮埃尔-埃里克·特里莫维拉(Pierre-Eric Trimovilas)说。

曾任纽约市消防主管的消防顾问文森特·邓恩(Vincent Dunn)表示,消防水龙带无法将水送到这样一座大教堂的顶部,而步行到屋顶往往需要艰难地爬过蜿蜒的台阶。

“大教堂和礼拜堂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烧掉,”他说,“如果不被用来敬神,它们就会受到谴责。”

巴黎市检察官办公室表示已经对起火原因展开了调查。

肖维主教说,消防队员救下了大教堂的一些艺术品,但没有说教堂内有多少艺术品遭到了损坏。一块与圣路易有关的亚麻布、荆棘圣冠和大教堂宝库也被救了下来。

消防队长加莱说,火灾发生几个小时后,消防员仍在抢救大教堂内的艺术品。他说,主要的风险是大教堂内的烟雾和建筑材料、包括熔化的铅的掉落。

这座大教堂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翻修工程。上周,代表十二使徒和四位福音传道者的 16 尊铜像被起重机吊起,以便修复尖塔。

图片版权:Philippe Lopez/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大教堂发言人安德烈·费诺(André Finot)2017 年告诉《纽约时报》记者,这座大教堂迫切需要一次彻底的、耗资昂贵的的修复:

断掉的滴水兽和倒下的栏杆已被塑料管和木板取代;飞拱因为污染而变得暗淡,还受到了雨水的侵蚀;尖顶也被横梁支撑了起来,用带子绑在一起;有些地方的石灰石一碰就碎。

纽约约翰·杰伊学院(John Jay College)消防科学副教授格伦·科比特(Glenn Corbett)称,建筑工程和翻新长期以来一直是风险很高的过程。

“教堂、犹太教会堂和其他礼拜场所自古以来就经常遭受建筑火灾的损害,”他表示。他补充说,之所以这些工程风险较高,是因为火炬的明火、焊工的火花和脚手架上的其他危险源与其他易燃材料距离很近。

最近几年,总部设在美国的圣母院之友基金会(Friends of Notre-Dame)估计,这座建筑需要近 4000 万美元来进行紧急维修。这座大教堂的所有者法国政府已经投入了高达 200 万欧元(约合 240 万美元)的维修费用。

大火发生在圣周(Holy Week),距离复活节还有 6 天。对于罗马天主教徒来说,这座大教堂一直是数代人精神朝圣的场所。尽管参加弥撒的人数越来越少,但法国有着深厚的天主教历史,近三分之二的人口是天主教徒。

图片版权:Geoffroy Van Der Hasselt/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45 岁的埃莉诺·巴特罗(Eleanor Batreau)组织过卢尔德朝圣,有时也在巴黎圣母院工作,她说:“这是世界末日。这让我想起了二战时德累斯顿遭受轰炸而燃烧的情景。我是天主教徒,圣母院是圣母玛丽的象征。“

火灾不仅会损毁大教堂本身,而且也会损坏其墙壁上的滴水兽和彩绘玻璃,特别是它著名的“玫瑰窗”。

大教堂最大的一口钟可以追溯到 1681 年,在法国大革命中都得以幸存,并曾在法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如两次世界大战)中敲响。

在 1980 年代和 1990 年代负责大教堂修复工作的建筑师伯纳德·丰克尼(Bernard Fonqunie)说,他相信这座建筑、它的内部陈设和彩绘玻璃都可以保存下来。他说:“石头拱顶起到了防火墙的作用,它把最具破坏性的热量挡在了外面。”

在大教堂 850 多年的历史中,这座地标曾经历过数十年的忽视和破坏,其中一些还是法国革命者亲手造成的。此次大火则是它遭受的最近一次、也是最具戏剧性的伤害。

维克多·雨果在 1831 年的小说《巴黎圣母院》中曾指出,即使在当时,“看到时间和人们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带来的无尽侮辱与伤害,没人能不感到惋惜,没人能不感到愤慨”。


翻译:熊猫译社 葛仲君

题图版权:Hubert Hitier/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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