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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芬兰迎来议会大选,右翼政党新口号“气候变化歇斯底里症”

Ellen Barry and Johanna Lemola2019-04-15 06:42:48

“一旦移民问题等话题不再具有爆炸性,不再能够引发紧张关系”,气候问题就很可能会成为“欧洲社会中爆发冲突的新战线”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芬兰赫尔辛基电 — 今年春季,芬兰民族主义政党(指芬兰人党)的政客们为了真正激起保守派选民的怒意,选择直奔今年大选中最热门的话题。

不,这次不是移民问题了,而是气候问题。

周日(当地时间 4 月 14 日),芬兰迎来议会大选。在此之前,芬兰其他政党都竞相提出雄心勃勃的气候目标,而芬兰人党(the Finns Party,以前被称为正统芬兰人党,True Finns)却抓住了气候问题,借机开辟“文化战争”(culture war,指理想、信念、哲学等方面有分歧的团体之间的冲突)的新战线。芬兰人党向其工人阶级保守派支持者发出警告,称城市精英正在出卖他们的利益。

在最近的一次电视辩论中,来自芬兰人党的政治家马蒂·普特科宁(Matti Putkonen)发出警告称,激进的环境保护措施将会“拿走工人嘴里的香肠”。他还说,更重要的是,猫猫狗狗的宠物食品,也将会涨价 20%到 40%。

他问道:“当爸爸妈妈们告诉他们的孩子,家里再也养不起小猫小狗,当大人们不得不将这些可爱的宠物送去处死,惹得孩子们伤心哭泣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向这些小孩子解释呢?”

他轻蔑地提出,如果这还不足以引起人们的重视,那就再考虑一下这个后果:若是让自由主义党派得逞,猫猫狗狗们将不得不放弃肉食,改为吃素。

他问道:“你觉得,狗狗们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适应‘手撕燕麦’(Pulled Oats,主要成分是燕麦与蚕豆,富含蛋白质,类似素肉制品)之类的新狗粮呢?”

这些跟各种气候变化应对方案大唱反调的话语,再加上该党长期以来的反移民立场,已经成功为该党赢得了更多的支持。去年 11 月,芬兰人党的民调支持率仅为 8.1%,而在最近几周,该党在潜在选民中的支持率已经上升到 16.3%,在各个政党中排名第二。根据市场调研公司 Taloustutkimus 的数据,大部分的新增支持者是以前没有参加过选举的选民。

在北欧,一届又一届的政府、议会和参选人都围绕着移民问题争论不休,而芬兰的议会大选却打破了这一个既定模式。去年 12 月,芬兰当局公布了一系列年轻女性在芬兰遭到性虐待或者强奸的案例,受到指控的男性都是寻求庇护者和难民。但即便这样,移民问题也仍然没有成为议会竞选辩论的核心焦点。

相反,大部分辩论都是围绕气候问题展开的。几乎每个主要政党都提出了自己的计划,要将全球变暖幅度控制在 1.5 摄氏度以内。这些提案的涉及面很广,部分提案内容还很激进,比如对肉类食品和飞机票征收生态税(eco-tax),以及限制树木采伐。而没有选择顺应主流的芬兰人党,却并没有因此在大选中被边缘化。该党的领导人发现,他们可以将气候政策描绘成一项由精英集团主导、会损害普通民众利益的议程,以此动员选民将选票投给该党。

看到了芬兰人党的崛起过程,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各大政党纷纷强调气候变化问题,实际上却帮了右翼政党一个大忙。

《赫尔辛基新闻报》(Helsingin Sanomat)的政治专栏作家萨斯卡·萨里科斯基(Saska Saarikoski)在 Twitter 上写道:“怀有良好意愿的人士想让气候政策成为这些选举活动的核心焦点,但他们到头来只是为芬兰人党铺平了道路,帮助他们在大选中获得胜利。我们是不是能够从这个案例中学到点什么?”

欧洲的许多右翼政党和右翼运动已经采取了类似的方式,对气候政策发起了猛烈抨击,以煽动选民的情绪。在法国,正是因为碳排放税提高了燃油成本,所以才引发了“黄背心”(Yellow Vest)暴力抗议。在德国,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lternative for Germany)大力反驳了清洁空气政策背后的科学论证,并嘲笑清洁空气政策是“颗粒物歇斯底里症”(particulate matter hysteria)。

在美国,共和党人也使用了类似的话语来抨击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出生于 1990 年,民主党人,于 2019 年 1 月成为美国国会最年轻女议员)以及她力主推行的“绿色新政”(Green New Deal),他们将自由主义的民主党人描绘成斯大林主义者,说他们会夺走人们的卡车和汉堡。

今年 2 月,特朗普总统在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Conservative Political Action Conference)上发表讲话时说:“没有飞机!也没有能量!风一停,就没有电可以用了。‘亲爱的,今天有风吗?我想看电视呢,亲爱的。’”

斯特拉·沙勒(Stella Schaller)对各个民粹主义政党及其能源政策方针进行了研究,她表示,“一旦移民问题等话题不再具有爆炸性,不再能够引发紧张关系”,气候问题就很可能会成为“欧洲社会中爆发冲突的新战线”。她说,这些言论会破坏人们对政府和国际机构的信任。

沙勒是位于德国柏林的气候问题智库 Adelphi 的项目经理。她说:“他们所用的话语框架充斥着能够引发身份认同感的要素,比如民族独立、祖国、我们的自然和环境。他们加剧了人们对能源价格上涨和消费者成本上升的担忧,从而使人们在气候政策的问题上变得情绪化。他们谈论这个问题的方式很戏剧化,也很个人化。”

在欧洲议会的 751 个席位中,右翼政党目前占有 151 席,而且很可能会在 5 月的欧洲议会选举中占据更多的席位。因此,反对气候政策的立场可能会逐渐成为主流。

芬兰首都赫尔辛基附近的风景。几乎每个主要政党都提出了自己的计划,要将全球变暖幅度控制在 1.5 摄氏度以内。图片版权:Dmitry Kostyukov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沙勒说:“危险在于,主流话语转向更为简单化、更倾向于民族主义的话语,而中间派的各个政党又选择采用民粹主义的话语框架。”

芬兰的案例很有启发意义。赫尔辛基大学的政治学讲师图马斯·伊拉-安蒂拉(Tuomas Yla-Anttila)表示,由于芬兰的造纸业和钢铁行业这两大出口行业都属于能源密集型行业,所以芬兰以前并没有走在环境保护政策的前列。

但在去年秋天,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United Nations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发布了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报告,使得芬兰的政界人士倍感震惊,纷纷表示要采取行动。这份报告向世人发出了警告,宣称如果不进行深刻的改革,气候变暖将会导致粮食短缺、野火频发和珊瑚礁大批死亡等问题,而且这些问题的爆发时间可能会比人们之前预估的时间要早得多。

瑞典少年格蕾塔·通贝里(Greta Thunberg)领导的气候变化抗议活动,也使芬兰的年轻人受到了强烈的影响。记者们很快开始把即将到来的选举称为芬兰的首次“气候选举”(climate election)。在第一次电视辩论中,人们清楚地了解到各位候选人的政策主张。当时有 9 个政党的候选人参加了辩论,其中 8 个政党的候选人都急切地提出了各自的计划,要将全球变暖幅度控制在 1.5 摄氏度以内。

而芬兰人党的主席尤西·哈拉-阿霍(Jussi Halla-aho)却充满激情地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见。他的立场并不是否认气候变化本身,而是否认芬兰有义务为应对气候变化做出牺牲。

最近,他在就这个主题发布的视频博客中说:“气候变化歇斯底里症(Climate hysteria)摧毁了芬兰的经济和产业,破坏了芬兰公民几十年来的劳动成果。”接着,他在该博客中警告选民,如果执政党大力推行气候政策,选民可能会面临这一系列的后果:燃油税“大幅”提高,老旧车辆需要交纳的税费“激增”,飞往拉普兰(Lapland,北欧一地区,大部分在北极圈内,包括挪威、瑞典和芬兰的北部地区)的航班停飞,另外,“过于雄心勃勃的”国家目标还会“将运输费用和供暖费用提高到人们无法承受的水平。”

他继续说道:“气候变化歇斯底里症必须有一个限度。用你们的选票来夺回属于你们的芬兰吧。”

芬兰人党的其他候选人也用各自的夸张表达向选民传达了这样的信息。该党的副主席尤霍·埃罗拉(Juho Eerola)说:“就算每个芬兰人都开枪自杀,这对阻止气候变化也毫无帮助。”来自芬兰东南部选区 Kaakkois-Suomi 的候选人克里斯蒂安·拉克索(Kristian Laakso)则说:“如果芬兰人都停止开车,世界末日(Armageddon)的到来将会推迟一分钟(言外之意就是:对于推迟世界末日毫无帮助)。”

凭借这样的论点,芬兰人党已经成功将不少工人阶级的男性选民——支持芬兰人党的选民 80% 是男性——从社会民主党(Social Democratic Party)那里争取过来。社会民主党,就是芬兰的传统主义左翼政党。密切关注着芬兰人党动态的政治学家戴维·阿特(David Arter)说,芬兰人党“试图利用自己遭到排斥的状态,以便在选举中获得胜利”,而由于气候变化这个问题并未在传统主义的男性选民当中引起共鸣,主流政治家纷纷强调气候变化问题的做法,正中该党下怀。

伊拉-安蒂拉说,他们的这种论点虽然只引起了一小部分选民的共鸣,但仍有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目前,参与议会大选的候选议员来自 9 个政党,其中最受欢迎的政党也只会获得大约 20% 的选票。因此,一到两个百分点的变化就可能会让芬兰人党成为议会第二大党。

其他政党的候选人表示,一种错误的叙事已经占据了上风。第一次作为社会民主党候选人开展游说拉票活动的安妮塔·赫尔曼(Anita Hellman)说:“在这些竞选活动中有大量的虚假信息。”她表示,芬兰人党传播了对社会民主党气候政策提案的错误认识,导致选民以为“社会民主党会把他们停在自家前院的车子拖走”。

民族联合党(National Coalition Party)的候选人丹尼尔·萨佐诺夫(Daniel Sazonov)表示,选民对气候政策的激烈反应让他深感震惊。他说,人们通常会将年轻人与气候行动联系在一起,而这一次,对气候政策做出强烈反应的群体却远远超出了以往的这个范围。另外,争论双方的很多话语,用他的话来说,也都是“极端的”。

“气候问题,”他说,“就像移民问题一样,在选民中引发了两极分化。”


翻译:熊猫译社 温丹萍

题图版权:Juho Kuv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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