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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警告无效,人数持续增加,美国移民系统可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文化

官方警告无效,人数持续增加,美国移民系统可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Michael D. Shear, Miriam Jordan and Manny Fernandez2019-05-07 13:38:06

以家庭为单位的移民出现了大规模增长,由此引发的危机使一个无法拘留、照管和迅速决定数万人命运的体系不堪重负。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加利福尼亚州圣伊西德罗电 — 眼下的局势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现在,移民都是大半夜或大白天过来的。数百名男男女女来到这里,他们满身污垢,还拖着十几岁的孩子和蹒跚学步的娃娃。他们跃过得克萨斯州偏远地区的小围栏,他们聚集在加利福尼亚州主要边境口岸那热浪腾腾的人行道上,他们既疲累又害怕,四处寻找边境巡逻队队员,希望能让自己留在美国,至少是停留一段时间。

年轻强壮的男人们在提华纳河(Tijuana River)堤坝上等待涉水过河、躲避追捕和寻找夏季工作机会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到边境自首。他们大多数来自中美洲,试图逃离帮派暴力、性虐待、死亡威胁和长期贫困。走私者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带着孩子,很快就会被释放,而且在跟进避难案件期间,他们还将获准在美国待上几年。

移民美国的特点在 2014 年之后发生了变化,以家庭为单位的移民出现了大规模增长。由此引发的危机使一个无法拘留、照管和迅速决定数万人命运的体系不堪重负,而这些人声称自己在逃命。多年来,两大政党都试图彻底改革美国的移民法,但都以失败告终,他们都意识到,总有一天政府会面临崩溃的边缘。

这一时刻已经到来。美国现在既无法向绝望的移民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救济,甚至也无法对入境者的人数和特性进行基本管控。

试图向边境巡逻人员自首的移民在埃尔帕索(El Paso)的美墨边境围栏后等待。图片版权:Tamir Kalif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移民法庭目前有 80 多万起待审案件;每起案件的平均审理时间为 700 天。而且,由于旨在保护儿童的法律和法庭裁决禁止将年轻人监禁超过 20 天,所以移民子女通常会被释放。他们在得克萨斯州布朗斯维尔(Brownsville)等地的市中心公交车站下了车,前往美国各地。上周,他们中的许多人坐在公交车站的灰色金属长椅上,大多身无分文,甚至连鞋带都没有。

官员们表示,以目前每月近 10 万移民的速度,未来 12 个月内将有 100 多万人试图越过边境。根据国际难民条约和联邦庇护法,今天抵达的一些入境者将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留下来,但大多数人要到 2021 年才会等来正式的庇护听证会。

移民家庭的流入已经达到了创纪录的水平,2 月份的移民家庭总数比去年同期增加了 560%。预计仅 4 月份就有多达 2.7 万名儿童越过边境进入移民执法体系。边境设施拥挤不堪,在埃尔帕索被拘留的近 3500 名移民中,有些人在本月早些时候被赶到铁丝网后面的一座桥下。

最近几天,官员们已经在用更加可怕的字眼来描述当前的形势,即“非常时刻”、“无法维持”、“体系崩溃”。

一名高级官员的话言简意赅:“移民体系都火烧眉毛了。”

不起作用的“你不受欢迎”

对特朗普来说,边境局势已经令他大为光火。4 月 7 日,特朗普的怒火再度燃起,突然以未能阻止移民潮为由,迫使长久以来麻烦缠身的国土安全部部长克尔斯滕·尼尔森(Kirstjen Nielsen)辞职。

近日,特朗普发布了一条令人担忧的新消息,如果从字面上理解,这可能意味着所有跨越墨西哥边境的合法及非法移民的终结。

在得州布朗斯维尔的公交车站,市政府官员接管了一处空置的工作场地,用来管理涌入的移民,这些移民被移民海关执法局送到这里后排队等待。图片版权:Ilana Panich-Linsm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4 月 5 日,特朗普站在加州一个锈迹斑斑的边境墙的铁围栏前说:“移民体系已经满负荷了。不管你是为了政治庇护,还是为了其他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属于非法移民。我们再也承受不起了。”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特朗普的反移民言论却使来自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的移民通道更加拥挤。走私者最近一直在中美洲购买电台广告,警告说特朗普即将终止移民。他们说,如果你想去美国,现在就赶紧去!

16 岁的耶利米亚斯·帕斯科尔(Jeremias Pascoal)说:“他们说他们会带我们坐公共汽车。我们会很安全。”本月早些时候,他花了 3200 美元请了一名“向导”,带领他们一伙人上了一条路,他说他们可以在那里向边境巡逻队自首。

专家表示,特朗普指责美国移民体系中的“法律漏洞”要对鼓动移民带着像耶利米亚斯这样的孩子踏上危险之旅(在某些情况下会以悲剧告终)承担部分责任,其实并没有说错。去年 12 月,两名移民儿童在途中身患重病,后在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拘留期间死亡。官员警告说,死亡人数可能还要更多

克里斯托弗·卡布雷拉(Christopher Cabrera)是得州南部里奥格兰德河谷(Rio Grande Valley)当地边境巡逻队工会的副主席。在接受采访时,他掏出手机翻看了几十张他在野外拍摄的照片:100 多人成群结队地在夜间投案自首;重病儿童蜷缩在地上,接受医疗救助。

“大多数巡逻员都得病了。传染病无处不在,”卡布雷拉说,边境巡逻队的移民处理中心也不例外。“那里疥疮一直没断过。我们还常常被感染水痘和肺结核。凡是你叫得出名的病,都在这栋楼里肆虐过。所以这很危险——不管是对我们的巡逻员,还是那些一无所有的被拘留者来说,都是危机重重。”

卡萨·奥斯卡·罗梅罗(Casa Oscar Romero)的诊所是埃尔帕索的一间移民收容所,一名志愿医生助理正在给一名十几岁的危地马拉患者做检查。图片版权:Tamir Kalif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但特朗普并没有选择优先考虑向边境提供大批新资源——这么做可能有助于减轻移民承受的苦难,并缓解困扰着移民所到的边境地区过度拥挤的局面。相反,特朗普坚持从一开始就极力阻止移民入境——这种威慑政策不仅遭遇失败,还让问题进一步恶化。

为了传达“不欢迎你”的信息,美国政府尝试了一系列策略:起诉所有非法入境者,带走他们的孩子,提高政治避难标准,减少每天获准申请政治避难的人数,迫使政治避难申请者在等待开庭期间滞留在墨西哥。

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做法被证明太过残忍,是美国公众无法容忍的,而且还违反了宪法所规定的保护条款——法庭已经裁决保护条款既保护公民,也保护移民。特朗普提交的一些议题已经被国会或法院否决。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

相反,这些政策迫使移民从人员配备精良的边境站(比如加州圣伊西德罗[San Ysidro]的边境站,那里的巡逻员故意减少每天允许入境的移民人数)转移到西得克萨斯和新墨西哥州的偏远地区,那两个移民儿童去年 12 月就死在那里。

美国政府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提高移民法庭的办案效率,尽管这可能正是特朗普所寻求的威慑作用。

克林顿政府时期的移民局局长、现任移民政策研究所(Migration Policy Institute)研究员的多丽丝·迈斯纳(Doris Meissner)称:“积压的移民案件已经发展到了危险的地步。他们不接受这样一个基本观点——这是一个有资格获得保护的群体,而让我们现有的体系发挥作用就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

带着孩子寻求政治庇护

从 1951年《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Convention Relating to the Status of Refugees)开始,各国签署了一系列国际人权协定,同意允许任何人寻求政治庇护,即使是他们非法入境一个国家。这些协定将难民定义为基于“种族、宗教、国籍、特定社会群体成员身份或政治观点”而有充分理由害怕受到迫害的人。

决定申请人是否获得庇护由各国自行决定,但在美国,国际义务和庇护标准主要是从 1980 年的《难民法》开始纳入美国移民法的。

只有大约 20% 的寻求庇护者最终通过证明他们将在自己的祖国面临迫害,赢得在美国生活和工作的权利。仅仅想要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并不是充分的理由。申请人有责任出示过去遭受迫害的证据或令人信服的证词,证明他们“有充分理由”担心如果回国将面临危险。

例如,有些人获得庇护是因为他们证明自己是宗教少数派的成员,这个身份会使他们被选中进行骚扰或威胁。过去,遭受家暴的女性和一些被帮派盯上的受害者都是符合庇护申请条件的。广义上的恐惧暴力并不符合条件,贫穷也一样。

改图:郑舒雅

庇护程序从对“被迫害可信度”进行筛选开始,首先要看申请者是否有可能申请成功。

截至 2018 年 9 月的一年时间里,在近 10 万次“被迫害可信度审查”中,一名庇护官员证实其中有 74677 次可信度达标——通过率接近 75%。4 月 2 日,特朗普政府的一名高级官员郑重宣告,将通过提高标准来大幅降低这个比率。

但在“被迫害可信度审查”之后发生的事情才是美国闹得不可开交的有关移民问题的大讨论的核心。

美国司法部的数据显示,2017 年,有 11292 名因未出席移民诉讼而被保释或自行缴纳保证金的移民被下令驱逐出境,这一人数比前一年增加了 26%。

移民们聚集在埃尔帕索的一家汽车旅馆外,他们被当地一家非营利机构收留。图片版权:Tamir Kalif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布兰卡·瓦斯克斯(Blanca Vasquez)在黑帮杀害了她的丈夫并放火烧了他们家后逃离了洪都拉斯。2013 年,她在边境通过了“被迫害可信度审查”。被释放后,她定居在得州北部,并在那里找到了一份保洁工作,等待开庭日的到来。她表示,大约一年后,她无意中错过了第一次听证会,很可能因为没有出庭而被驱逐出境。

她不太确定,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再上过法庭。她说:“我很困惑。我乞求上帝的眷顾。我自己的国家有太多的问题;我想留在这里。”

玛丽亚·佩雷斯(Maria Perez)是洪都拉斯人,去年 11 月,她带着 8 岁的儿子尤尼奥尔(Yunior)登上了大篷车。在儿子的父亲被一名男子杀害后(该男子后来还威胁她的家人),她在提华纳逗留了两个月,等待申请庇护的机会。当她的号码(1506)最终被叫到的时候,她和儿子很快就被释放,等待根据青少年保护法举行的法庭听证会。她现在和一个朋友一起住在加州北部,但她没有律师,也不知道如何跟进案子。

她说:“我很担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特朗普的暴怒之下,像佩雷斯和她儿子这样的家庭成了头号目标。特朗普和他的助理们指责美国的移民法(特朗普嘲弄地称之为“民主党的法律”)鼓动移民带着孩子来增加入境美国的机会。

其中一项移民法就是《人口贩卖受害者保护重新授权法案》(Trafficking Victims Protection Reauthorization Act),它是乔治·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于 2008 年签署成为法律的一项法案,要求移民当局对移民儿童和成人区别对待。另一项移民法是 1997 年在“弗洛里斯案”(Flores)中的诉讼和解协定,该协定禁止政府将儿童或移民家庭关押在安全的拘留所超过 20 天。

它试图绕过那些法律限制——那些限制促使美国政府在去年春天开始强制将移民儿童与他们的父母分开——无限期拘留父母,同时将其子女送往收容所和寄养机构。激烈的政治反弹迫使特朗普放弃了这种做法。

特朗普最近的一项倡议是,呼吁许多移民在墨西哥逗留几个月或几年,以便美国法官审理他们的案件;这项政策遭到了加州一名联邦法官的反对,也与法院的意见相冲突

在圣安东尼奥(San Antonio)的公交车站,一名小男孩紧紧抱住他的母亲,他们在寻求庇护者的队伍中等候。图片版权:Callaghan O'Har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对一些移民来说,这项政策实际上意味着根本就没有庇护这回事。

29 岁的米格尔·阿基诺(Miguel Aquino)被 MS-13 黑帮成员击中腿部和手部后,于去年 10 月搭乘大篷车逃离了萨尔瓦多。他在提华纳等待了几个星期才申请在边境最大的港口圣伊西德罗避难。他接受了审查,并被送回墨西哥等待开庭日的到来。

今年 3 月,他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参加了听证会预备会,法官给了他更久的时间物色律师,并把他送回墨西哥等待。阿基诺表示,他已经给八名律师打过电话,他们都表示不能为他辩护,因为他人在提华纳。此时,他已经等得失去耐心了。

“下一次,如果我没有带律师一起出席,而他们又不给出明确的答复,我就会寻找另一种入境的方式。”

问题的根源

特朗普经常说,他计划在美墨边境修建一堵墙,以阻止非法移民。但为这堵墙筹集经费的僵局导致美国政府在去年 12 月和今年 1 月关门 35 天,让形势实际上更加雪上加霜。许多移民法官被迫休假,数万宗驱逐出境和庇护案件被推迟审理,有些案件甚至被拖延了数年。

这堵墙还有另一个问题:要减缓中美洲移民的外流,首先需要从这些国家入手。

中美洲的经济仍然疲软,当地居民面临毒品和帮派暴力的危害,其严重程度在其他国家几乎闻所未闻。许多人深受贫困之苦,最近这种情况由于咖啡、玉米的歉收而达到濒临危机的地步。

一名 23 岁的危地马拉女子 M.C.(出于安全考虑,她要求仅以首字母称呼),最近在她的家乡圣马科斯(San Marcos)收到一封匿名信,警告她如果不给写信人 6.5 万危地马拉格查尔,即将近 8500 美元,她就会丧命。

已经怀孕三个半月的 M.C. 去圣马科斯的警察局报了案。接着,她收到了第二封信,警告她不要再去报警。收到第三封信后,她决定去美国。

M.C. 在得州南部边境城市布朗斯维尔的一个移民收容所里说:“一开始我不想来这里,但后来我觉得这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在这里,他会在没有罪恶的环境里长大。他可以去上学。”

美国外交官表示,应对这种违法行为的最好办法是连续几年向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提供数亿美元的外援,旨在加强法治建设,并改善经济状况。

四月初,特朗普突然放弃了这些努力,下令国务院撤销对这三个国家约 5 亿美元的援助。特朗普的决定受到两党成员的批评,他们称这种做法相当短视。

批评人士也表示,特朗普多年来一再诋毁墨西哥(包括他对修建边境墙的坚持),有可能会削弱墨西哥帮助阻止中美洲移民前往美国的意愿。

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移民局局长的迈斯纳说:“这是墨西哥政府第一次有这样的意向。”

但是,指责其他国家,并把那些从墨西哥越境过来的人说成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总是能鼓动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正是这些人帮助他在 2016 年入主白宫。

在美国国会拒绝提供修建隔离墙的经费后,特朗普于今年 2 月宣称:“这是一种入侵行为。毒品和犯罪分子在入侵我们的国家。”

事实上,移民通常是支离破碎的移民体系的受害者。总的来说,他们不是杀人犯、强奸犯或帮派成员。大多数人并不携带毒品。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申请庇护,正如法律允许的那样。几乎所有人都害怕被送往墨西哥,害怕与自己的孩子分开,害怕被送进监狱。尤其害怕的是,被遣返回国。


翻译:熊猫译社 胡敏

题图版权:Ilana Panich-Linsman for The New York Times/Cal Engel on Unsplash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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