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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在菲律宾一个洞穴,科学家发现一种此前未知的古老人种

Carl Zimmer2019-04-13 06:34:57

虽然看似简单,但它却并非只是“又一个新发现”。相反,它意味着我们人类的历史有可能会呈现出各类奇异形态爆发的景象。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在菲律宾的一个洞穴里,科学家们发现了人类家族树的一个新分支。

研究人员周三(当地时间 4 月 11 日)报道,至少在 5 万年前,一个后来灭绝了的人种曾生活在现在的吕宋岛上。这个被称为“吕宋人”(Homo luzonensis)的新人种身高只有不到 3 英尺(约合 0.91 米)。

这一发现让人类进化的故事变得越来越复杂。虽然看似简单,但它却并非只是“又一个新发现”。相反,它意味着我们人类的历史有可能会呈现出各类奇异形态爆发的景象。

我们现代人属于智人,现在,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孤独的世界(即地球上的人类全部属于智人,译注)。

加拿大湖首大学(Lakehead University)古人类学家马修·托切里(Matthew Tocheri)没有参与这一新发现,他说:“从地下提取的化石越多,我们就越意识到,过去发生过的变化远远超过了我们今天所见。”

21 世纪初,菲律宾大学的研究生阿尔芒·萨尔瓦多·米亚雷斯(Armand Salvador Mijares)在吕宋岛的卡拉奥洞(Callao Cave)勘察,搜寻最早的菲律宾农民的踪迹。很快,他决定再挖深一点。

印度尼西亚弗洛雷斯岛(Flores)的研究人员发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类人物种的骨骼,这个物种大约有 6 万年的历史。科学家们把它命名为弗洛里斯人(Homo floresiensis)。

弗洛里斯人的有些特征与我们相似,但在其他方面,他们更像是其他人族(hominin,科学家们用这个词来形容现代人和其他人类)。

例如,弗洛里斯人会制造石器。但是他们成年后却只有 3 英尺高,而且脑容量很小。这一奇怪的组合引发了关于“究竟谁是他们的祖先”的争论。

最古老的人类化石可以追溯到六百万年前,都是在非洲发现的。数百万年来,人族都是矮小的两足类人猿,脑容量也都很小。

从大约 250 万年前开始,非洲人族中的一种开始进化出了新的特征——更平的脸、更大的大脑和更高的身体,等等。他们是已知最早的智人

直到 180 万年前,智人的第一批化石才出现在非洲以外的地方。其中一个常见的人种是散落在东亚和东南亚的直立人。在印度尼西亚发现的离我们最近的直立人化石可能只有 14.3 万年的历史。

智人其实也在非洲不断地进化着。智人大约出现在 30 万年前,直到 10 万年前,我们才开始离开非洲。到 5 万年前,智人已经到达了澳大利亚。(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这个时间应该提早到 6.5 万年前。)

于是有一种假说认为,弗洛里斯人是从直立人进化而来的。这就是菲律宾考古学家面临的问题:人族后来到了弗洛雷斯和吕宋吗?

目前在菲律宾大学担任教授的米亚雷斯博士在一次采访中说:“这激励着我回到过去,深入探寻答案。”

2007 年,他回到了卡拉奥洞。当他的团队在洞穴底部挖掘时,研究人员发现了一层骨头。起初,米亚雷斯对大部分属于鹿和其他哺乳动物的化石感到有些失望。

但当菲律宾大学的考古学家菲利普·派珀(Philip Piper)后来对这些发现进行分类时,他注意到了一块类似人类脚骨的骨头。它很小,米亚雷斯博士说,“而且有些地方很怪”。但是,仅从一块骨头上他们无法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在 2011 年的另一次挖掘中,他和他的同事发现了更多类似人类的化石,包括牙齿、股骨的一部分和手骨。2015 年,他们又发现了两颗磨牙,它们的年代至少在 5 万年前。

他们发现,这些化石来自三个人,而且他们很不一般。

他们的牙齿形状奇特,例如,有些门牙有三个牙根,而我们智人的门牙通常只有一个牙根。而且他们的牙齿很小。

没有参与这项新研究的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古人类学家黛比‧亚古(Debbie Argue)说:“这些成年人的牙齿比任何已知的人族牙齿都要小。”

她想知道,“这些牙齿是不是属于比弗洛里斯人更小的成年人种”?

研究人员当时没能找到足够的骨头来估计吕宋人的身高。但它们确实展示出了一些奇怪的特征。例如,其中一块脚趾骨看起来几乎和 300 多万年前生活在非洲的早期人类一样。

西班牙国家人类进化研究中心主任玛丽亚·马蒂农-托雷斯(María Martinón-Torres)没有参与这项新的研究,她说:“这些特征的组合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综合考虑,米亚雷斯博士和他的同事得出结论,认为这些证据指向了一个新的人种。

马克斯·普朗克化学生态学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Chemical Ecology)的古人类学家休‧格鲁库特(Huw Groucutt)认为,从几块骨头中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是有风险的。

不过他也说:“我认为针对这次的发现,关于新物种的论点似乎相当有说服力。”

直立人可能是弗洛雷斯和吕宋岛上矮小人类的祖先,当时他们可能是抱着树被风暴卷到了岛上。甚至有可能吕宋人正是几十万年前来到吕宋的人族的后裔。

去年,另一组科学家在吕宋岛上另一个洞穴中挖掘时,发现了一些被宰杀的犀牛的骨头。他们还在附近发现了可以追溯到 70 万年前的石器。

这两项研究表明,至少吕宋岛在 70 万年前和 5 万年前有人类存在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是否属于同一人种。

“我认为他们可能属于同一人种,”澳大利亚卧龙岗大学考古学家格特·范登伯格(Gert Van Den Bergh)说,他是去年这项研究的联合作者。他推测,在接下来的几十万年里,随着对吕宋生活的适应,直立人的个头变小了。

托切里博士不同意这种解释。

他说:“我并不认为他们是在海岛上变矮了的直立人。”相反,他认为,岛上这种矮小人族的祖先个头也很小,他们也许是来自非洲的小个子人类,在向亚洲迁徙的过程中为了躲避个头更大的人类而来到了弗洛雷斯和吕宋岛。

“但这没能回答我们的问题,”托切里博士补充道。“如果我们在这些岛上发现了这些人类遗迹,那应该也存在一条横穿整个大陆、一直延伸到非洲的遗迹。”

探索这些可能性需要有更多的吕宋人化石,也许还需要来自东南亚沿海许多岛屿上的化石。

范登伯格博士说:“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我们了解这些岛上同时发生过的几种不同的人类进化实验。”


翻译:熊猫译社 葛仲君

题图版权:Callao Cave Archaeology Project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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