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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空旷的越南森林,谁来阻止野生动物的灭绝?

Stephen Nash2019-04-16 06:48:41

作为全球最具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之一,越南的野生动物状况不容乐观。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尽管越南在上个世纪跟日本、法国、中国以及美国都打过仗,基本上处于连绵不绝的战火之中,但这个国家仍然是一个宝库。科学研究表明,越南是生物多样性极其丰富的国家。虽然这个国家的面积只比美国的新墨西哥州稍微大一点,但它却拥有足足 30 个国家公园,动物的种类大致上也和非洲的肯尼亚和坦桑尼亚一样多——这两个非洲国家可都是一流的野生动物观光旅游(safari)目的地。

事实上,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人们在越南已经发现了数百种科学界以前未曾记录的动植物新物种,而且每年都有更多的新发现物种。比如,状似羚羊的越南苏拉羚(saola,又称中南大羚、武广牛、亚洲麒麟),就是最近三十年才在越南发现的物种之一。看到苏拉羚那神情柔和、生有白斑的面部,你会觉得它仿佛是刚从亨利·卢梭(Henri Rousseau)笔下的梦幻丛林风景画中逃出来似的。自 1937 年以来全世界新发现的陆生动物物种当中,苏拉羚是体型最大的。由于数量极其稀少,苏拉羚被称为“最后的独角兽”。(译注:它头顶其实长有两只角。)世人多年未曾见到的一种稀有犀牛(指越南爪哇犀牛),也有一小群在越南现身;此外,越南大麂(别称巨麂,与赤麂是近亲)和安南条纹兔都是在越南被发现的。人们还发现了一种体长大约 53 厘米的巨型竹节虫(walking-stick insect),以及许多种此前不为人们所知或者世人认为已经灭绝的鸟类——包括笑鸫(laughing thrush)!——鱼类、蛇类以及蛙类。

越南的森林里栖息着二十多种灵长类动物,包括长臂猿、猕猴、懒猴(loris)和叶猴(langur),它们身上皮毛的颜色往往美丽动人,相形之下,人类皮肤的颜色倒显得平淡无奇。

越南的菊芳国家公园(Cuc Phuong National Park)给我发过一封宣传邮件,内容十分诱人:“这片古老的森林里生长着将近 2000 种树木,其间生活着一些令人惊奇的稀有动物,包括云豹(clouded leopard)、德拉库尔乌叶猴(Delacour’s langur)、长颌带狸(Owston’s civet)、水獭(otter)和亚洲黑熊(Asian black bear)!……还有多种猫头鹰、飞鼠、懒猴、蝙蝠以及猫科动物等等。”

于是,我和妻子联系了一些旅游公司,想委托他们安排我们在越南参观游览的行程。奇怪的是,那些人听到我们要去自然区域游览、进行野生动物观光旅游时,却都表现出十分犹豫的态度,还不停地劝说我们只进行单纯的风景观光,或者去各个城市游览。之后,他们发来了这么一封电子邮件:“你以前去过越南吗?你知道那里的情况吗?如果你不了解的话,那我告诉你,情况实在很糟糕。”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很糟糕吗?

“正是这样。在越南,所谓的国家公园基本上只是名义上的,偷猎行为(公园的护林员也常常进行偷猎)乃至更加恶劣的行为,已经导致了大量野生动物的死亡。”

以上的这些信息和说法似乎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我们给住在越南的野生动物保护人员打了电话,他们解答了我们的这一困惑。的确,这个国家是一个野生物种多样性中心。然而,并没有很多游客到越南进行野生动物观光旅游,而越南也已经成为了一个世界性的野生动植物走私中心

由于越南的人口数量爆炸性增长,野生动物的栖息地遭到破坏,这本来就已经使它们的活动范围受到了限制。如今,偷猎者还在大量射杀、诱捕和活捉这些野生动物。他们的捕猎效率极高,竟然导致大多数国家公园和其他自然区域现在都患上了“空林综合征”(empty forest syndrome):在这些适宜野生动物生存的森林栖息地,甚至就连小动物和鸟类都因为人类的猎杀而出现区域性灭绝(local extinction)。其他亚洲国家其实也都面临着同样的剧变,只是分别处于问题的不同发展阶段。人们常说,许多新物种还没来得及被科学界发现,就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

菊芳国家公园的濒危灵长类动物救护中心(Endangered Primate Rescue Center)里的越南乌叶猴(Hatinh langur)。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濒危灵长类动物救护中心里的一只红腿白臀叶猴(red-shanked douc langur)。越南几乎所有的灵长类动物都处于危险之中。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越南,野生动物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问题尤为突出。例如,最新的年度统计,即 2015 年的数据表明,单单在一个位置偏远、专为苏拉羚和其他稀有动物而设置的国家自然保护区里,人们就发现了 2.3 万个用铁丝制成的陷阱——这种陷阱成本低廉,但捕猎效率极高。虽然人们一直在尽力拆除这些陷阱,但是偷猎者每年又会布置下数以万计的新陷阱。6 年前,曾有人拍摄到一只苏拉羚的照片,但自那以来,人们虽经深入调查,也还是没有发现能够证实的苏拉羚目击记录。2010 年,世界上的最后一头越南爪哇犀牛在吉仙国家公园(Cat Tien National Park)被偷猎者射杀。野外的老虎基本上已经被捕杀殆尽。黑熊和野象只剩下少量个体,正在一些狭小而脆弱的区域中艰难生存。灵长类动物几乎全都面临着灭绝的危险。

偷猎者大量捕杀的野生动物,其中有一部分是用于满足越南及其邻国中国的民间对东方传统药物的渴望。相传,具有治疗作用的动物身体部位组成了一份长长的目录,例如:虎鞭能治阳痿,熊胆能治癌症,犀牛角能治宿醉,懒猴胆汁能缓解越南空气污染引起的严重呼吸道感染的症状。

非营利性组织全球野生动物保护组织(Global Wildlife Conservation)物种保护部主任巴尼·隆(Barney Long)表示,多项调查发现,捕杀野生动物的更大动机“是为了满足城市中的餐厅对野生动物的肉的旺盛需求。吃野味,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他说:“这并不是穷人为了填饱肚子而通过打猎获得的丛林肉。带着企业里或者政府机关里的同事出去吃野味,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说实在的,猎杀的规模令人难以置信。我们现在说的可不是一两个物种,而是整个野生动物群落都在消失。”

尽管如此,我和妻子在进一步的调研之后,还是决定要去越南看看。我们安排的行程是,先飞往越南北部的河内市,然后马上前往越南那些偏远的森林地区。之后我们将向南前进,前往胡志明市(也就是以前的西贡市),参观那里的公园和自然区域。

在为期两周的旅行过程中,我们发现,虽然面临着生存的威胁,但有一些神奇的野生动物物种还是存活了下来。我们也有幸目睹了,来自越南本土和其他各国的野生动物保护者联手合作、力图制止偷猎行为的艰苦斗争。不过,我们宁愿看不到这一切,宁愿这种大肆猎杀的行为没有发生。

越南的首个国家公园——菊芳国家公园位于河内以南,距离河内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1962 年,胡志明创建了这个国家公园。他曾预言:“我们当前对森林环境的破坏,未来将会对气候、生产力以及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森林就是金子。如果我们知道要怎样好好保护和管理森林资源,它就会成为我们非常宝贵的财富。”

但是,尽管政府邀请我们前往菊芳国家公园参观的那封邮件充满了诱惑力十足的描述,这个国家公园的森林中已经没有德拉库尔乌叶猴或者其他种类的叶猴了。濒危灵长类动物救护中心的主任亚当·戴维斯(Adam Davies)告诉我,森林里也没有黑熊、豹子或者体型更小的猫科动物,除非它们只是隐藏得特别好,连科学家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在公园里一条安静、狭窄的道路边上,倒是可以找到种类最丰富的珍稀动物。这是因为,这条道路的两旁都是动物救护中心,它就相当于是一条野生动物保护快速通道。在灵长类动物救护中心,参观者可以看到四种濒临灭绝的叶猴(也被称为吃树叶的猴子[leaf-eating monkey])、长臂猿和懒猴。这些动物很多都是从野生动物走私者手中拯救出来的。它们在这里得到治疗,恢复健康;如果条件允许,救助中心的工作者会对它们进行人工繁育;在特别幸运的情况下,它们还能再回到野外。戴维斯说,偷猎者的存在让这个国家公园的其他地方都变得不利于野生动物的生存,所以他们都不敢冒险在那些地方将大多数种类的动物放归野外。

三古(Tam Coc)的碧洞古庙(Bich Dong Pagoda)。周边区域栖息了很多鸟类,但商业开发对它们的生存构成了威胁。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几步之外,就是另外两个救护中心。其中一个救护中心为几十种濒危乌龟提供了庇护,那里的很多种乌龟都特别美。另一个救护中心则收留了从走私者手中没收的各种野生动物,例如豹猫(leopard cat)、麝猫(civet)、别称“熊灵猫”的熊狸(英文名是 binturong 或 bearcat)——人们将熊狸的外观比作除尘拖把,还说它闻起来好像新鲜出炉的爆米花——以及状似犰狳的穿山甲。穿山甲的肉和鳞片,在餐厅里或者河内市和胡志明市的民间草药店里,可以卖到每磅 500 美元。戴维斯说:“穿山甲是目前世界上非法交易量最大的哺乳动物,这是一个它们根本不想获得的头衔。”

德拉库尔乌叶猴已被列为极度濒危的物种。戴维斯的救护中心的人员,曾在距离救护中心大约 90 分钟路程的范龙湿地自然保护区(Van Long Wetland Nature Reserve),将一些德拉库尔乌叶猴放归野外。我们来到这个自然保护区之后,看见一群当地导游正聚在码头上等候游客的到来。在其中一位导游的招徕之下,我们登上了一艘小舟,开始在一个受保护的峡谷里进行半日的漂流之旅。

我们的小舟突然改变了方向,脱离了其他所有的小舟,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线。如今得以在保护区里的某处繁衍生息的叶猴,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当然了,这种寻觅之旅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即使你正在追寻的动物避开了你的视线,你也要好好享受这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或许,其他所有的小船都选择了一条更好的路线?

在小舟回程的途中,我们突然听到有位农民在灌木丛中大声喊叫。他兴奋地指着对岸几棵正在晃动的大树。最终,一群闹哄哄的叶猴终于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总共有 10 只。这是一种身披黑色毛发的叶猴,脸颊两侧的毛好似络腮胡一般,臀部仿佛穿着白色的裤子。我们在那里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出神地凝视着它们的一举一动:有的在梳理毛发,有的在追逐玩耍,有的在亚热带猛烈的阳光下晒太阳。如果它们足够幸运,它们将会继续在这里受到保护,而不会只是偷猎者眼中的野味或者可以当作宠物出售的商品。

为了看到黑熊,我们开车去了三岛国家公园(Tam Dao National Park)。这个公园高踞在河内北部一条长长的山脊上。公园内的一个度假小镇中,到处都是建筑施工用的起重机和重型挖掘机,这也是越南全国建设热潮的一部分体现。

下方的山谷里,有一个由亚洲动物基金会(Animals Asia)管理运营的黑熊疗养院,有时会对外开放参观。我们看着这里的两种黑熊——分别是月熊(moon bear,即亚洲黑熊,因胸前有新月形的斑纹而得名)和体型较小的太阳熊(sun bear,即马来熊,其胸前的 U 型斑纹据说象征着正在升起的太阳)——在一个专门为它们而建、供它们休闲消遣的栖息地中,嬉戏玩耍,下水游泳,到处攀爬。它们看起来都像是北美黑熊的朋克摇滚版,体毛更长,胸前还有显眼的白色“V 型领”或者“U 型领”。来到疗养院之前,它们曾经被牢牢关在熊胆养殖场里,那里的生存环境十分残酷,人们会反复提取它们的胆汁,直到它们死去。

色纳姆鸟类公园(Thung Nham Bird Park)中的鸟类和野生动物的未来,可能会取决于公园里的一个建设项目。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个救护中心的主任俊·本迪克森(Tuan Bendixsen)说,活熊取胆的做法现在是非法的,但一些漏洞使得法律难以执行。他说:“现在仍然还有人在进行熊胆提取。想买熊胆制品的人,仍然可以在河内买到。”

他表示,他救助的许多黑熊“都失去了熊掌,或者受到了其他形式的伤害”,这使得它们重返野外的机会渺茫。他说,随着人口和国民经济的增长,适合放生的野外区域也越来越少。

一党专政的越南政府的腐败现象,以及经济的快速增长,是导致自然栖息地遭到破坏、濒危物种逐渐消失的两个主要因素。我们采访过的那些野生动物保护组织认为,腐败是保护不力、执法不严的主要原因。

来自美国的实地研究人员安德鲁·蒂尔克(Andrew Tilker)正在越南追寻苏拉羚和其他稀有物种的踪迹。他说:“越南社会的各个领域都存在腐败问题,森林保护领域也不例外。”

越南一些勇敢的官员展开了反腐斗争,越南本土以及国际性的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也都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人们普遍认为,越南野生物种的整体前景正在迅速恶化。该国政府在国际透明组织(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发布的腐败排行榜上赢得的排名,说得好听一点,可以概括为“不咋的”。

从河内往南开几个小时的车,就能抵达宁平(Ninh Binh)。在宁平附近逗留的期间,我们目睹了保护野生动物和发展经济的愿望之间的冲突。在一个叫做三古花园(Tam Coc Garden)的地方,我们找到了这次旅途中最为迷人的住宿地点——不过这里的住宿也很抢手。三古花园里是一些绿树掩映的石头房子,周围是我们只在水彩画中见过的巨大的石灰岩岩层和高原。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从这里骑自行车到色纳姆鸟类公园(Thung Nham Bird Park),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一天傍晚,我们骑车来到色纳姆鸟类公园,结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这个标榜为“生态”旅游目的地的公园已经由一家旅游公司接手经营,这家公司有着宏伟的开发计划。我们走过了开阔的草坪和森林环绕的宽广湖泊,林中的树木都经过了大量的修剪,全然不见鸟类的踪影。在近侧的湖岸,手提风钻、链锯和吱吱嘎嘎的卡车都在轰轰作响,准备实现经营者雄心勃勃的湖滨度假区扩张计划——在保护鸟类栖息地方面,这个开发计划考虑得并不周全。

菊芳国家公园的乌龟保护中心(Turtle Conservation Center)里的一只巴西红耳龟(red-eared slider)。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菊芳国家公园里的许多野生动物已经消失了。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最后,我们找到了一个停放着小船的棚屋。那里有一名女船夫,她头上戴着传统的圆锥形帽子,手里抓着一只大桨。我们支付了一小笔费用,她就用小船把我们和另外三名客人送到了看上去毫无生气的湖面上,然后朝着一片茂密的竹林划去。双筒望远镜已经准备就绪。然而,我们一只鸟儿都没看到,也听不到鸟儿的声音。我心里想着,也许只是天气不好的原因吧。

十分钟之后,我们开始听到很大的声音,就像是全世界最大的读书会小组正在我们看不到的某个地方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论。随后,小船悄然滑进了一个鸟群栖息地,那里有数百只鹭鸟和大鹳,每一只都有两岁的孩童那般大小。它们集中在此处休息,用鸟喙梳理着羽毛,不时还会有一大群鸟儿飞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我们很高兴能看到这些鸟儿,但它们的未来可能就取决于那个建设项目。我们很担心,隔壁那些冷冷清清的湖泊,是否也预示着公园经营者未来对这一块区域的管理方式。

越南当然并不是唯一一个未能保护其野生生物物种的国家。在美国,许多列入了保护动物名单的动物正在被推向灭绝的边缘。特朗普政府撤销了往届总统指定的一些国家保护区(national monument),还准备修改《濒危物种法案》(Endangered Species Act)的内容,而计划中的修改将会削弱该法案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力度。

我们了解到,如果越南的自然遗产还有拯救的希望,那么这希望有一部分就寄托在诸如 Education for Nature-Vietnam 之类的自然环境保护组织。这些组织富有创造力,有时还会展开勇敢的斗争。他们努力推动着科学研究、刑事调查、政治斗争和法律行动方面的工作,而这些活动会给他们自身带来风险。

越南的另一个希望之源,在于用经济激励措施来鼓励当地社区参与野生动物保护。例如,与老挝接壤的越南西部边境的自然保护区陷入了包围之中,世界自然基金会(World Wildlife Fund)就资助当地居民,在其周围种植藤类植物和金合欢(acacia),开展可持续的农业经营,作为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地带。在越南的其他地区,环保组织正在向当地居民发放能够维持其基本生活的工资,请他们在雨林中巡逻,并清除和收集雨林中成千上万的致命陷阱。

越南迅速发展的旅游业也有助于维持这些野外栖息地的存在,不过,只有在精心策划和管理的情况下,人们才能真正通过发展旅游业来保护这些区域。2018 年,越南的入境游客数量接近 1550 万人次,比 2016 年足足增长了 64%。这一惊人的数据,也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会在下龙湾(Halong Bay)最远端的海岸线上看到密密麻麻的起重机,以及酒店大楼为何纷纷涌入吉婆国家公园(Cat Ba National Park)周边区域的原因。而这些开发建设的现象,则解释了动物栖息地日趋碎片化、吉婆叶猴(Cat Ba langur,即金头乌叶猴的指名亚种)和其他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物种濒临灭绝的原因。如今,吉婆岛上只剩下大约 60 只吉婆叶猴,它们生活在孤立的种群中,几乎没有人工饲养和繁育的可能性。而在 1960 年代,吉婆岛上曾经有大约 3000 只吉婆叶猴。

我们向南进发,到达了胡志明市。之后,我独自从胡志明市出发,向北骑行了三四个小时,到吉仙国家公园游览了几天。在一个闷热的下午,一位穿着整洁的年轻护林员领着我们几个人踏上了一次总共两小时的“野生动物观光徒步之旅”。这一次,我们真的是行走在一片寂静的森林之中。

我们唯一遇到的动物就是一队队旱蚂蝗(dry-ground leech)。这些旱蚂蝗很快就发现了我们:我俯身抓起脚踝上的旱蚂蝗时,袜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朵朵血花。(护林员穿的是长筒靴,因此幸免于难。)

三岛国家公园的黑熊救护中心(Bear Rescue Center)里的一只雄性太阳熊,名为“墨菲”。人们认为太阳熊的胆汁能用来治疗癌症。这种用野生动物入药的做法,导致一些动物种群遭到大量捕杀。图片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们往下游走了几分钟的路,就到达了道田濒危灵长类动物物种中心(Dao Tien Endangered Primate Species Centre)所在的小岛。参观者在这里能够看到数种灵长类动物,其中包括精力充沛、能在高高的树冠上快速荡过的长臂猿。有时,这些长臂猿会突然开启一场震耳欲聋的音乐会,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一曲由滑哨(slide-whistle)、汽笛和全世界最响的泰勒明电子琴(theremin)合奏的疯狂交响乐。长臂猿的歌声,向国家公园里河流对岸的猎人们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在河流对面,猎人们有时会将人类的这些近亲从树上射下来,当作食物卖到城里。

公园的护林员们以及吉仙国家公园的其他人员都向我证实了:吉仙国家公园的动物数量正在减少;有些护林员还被发现与猎人暗中勾结,共同猎杀高价值的野生动物(不过,他们据说受到了严厉的处罚);护林员的起薪大约为每月 200 美元,因此这个职业不太赚钱,相比之下,偷猎的利润极高,更具有吸引力。

那几日,我住在位于公园边缘的吉仙丛林小屋里,那里的设施十分齐全。丛林小屋的主人杨氏玉芳(Duong Thi Ngoc Phuong)和加里·梁(Gary Leong)致力于保护吉仙国家公园不受大众旅游的影响,并与当地的贫困社区建立经济联系,从而劝阻这些社区居民的偷猎行为。加里·梁说:“没有了这些动物,这个公园也就没有了存在的理由。我们必须让每个人都觉得,保护野生动物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

这意味着,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要给予当地人经济激励,促使他们保护自然栖息地中的本地物种。野生动物保护人士说,这项工作需要尽快开始。

Education for Nature-Vietnam 的执行主任权氏武(Quyen Vu)说:“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们都会问自己:‘我们还有时间吗?这些物种还有时间吗?我们是在打一场已经输掉的战争吗?’但是,如果我们不战斗,那我们就毫无疑问地输了。”


翻译:熊猫译社 温丹萍

题图版权:David Rama Terrazas Morale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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