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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4月1日,80年前,理想主义在西班牙遭遇幻灭

蔡一能2019-04-01 06:00:18

西班牙内战团结了全球左翼,但他们也在法西斯面前暴露了致命弱点。

今天是 2019 年 4 月 1 日,这一年的第 91 天,苹果公司(Apple Inc.)的 43 岁生日,愚人节。以下历史事件与言论——据我们所知——都是真的。

1939 年的今天,西班牙将军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发表电台讲话,宣布国民军已取得内战胜利。当年早些时候,他率领的国民军先后攻陷巴塞罗那和马德里,击垮了共和派乃至全球左翼在西班牙的最后堡垒。

这是一代左翼青年的苦涩一课。

西班牙内战起于第二共和国的社会与意识形态矛盾。1931 年恢复共和制后,西班牙政治长期动荡,改革推进不顺,天主教会与共和政府水火不容;加之经济大危机的冲击,极右与极左势力迅速兴起,矛盾不断激化。

混乱之中,一个名叫佛朗哥的军官开始崛起。佛朗哥生于 1892 年,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反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1936 年 2 月,左翼取得大选胜利,激起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等团体的强烈不满。7 月,佛朗哥等右翼军人发动叛乱,内战随之爆发。

尽管名为内战,西班牙的战局却吸引了全世界的关注。在许多人看来,这场战争实际上是法西斯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独裁者与自由世界的一次对决。佛朗哥阵营得到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大力支持,共和军的背后则站着苏联和墨西哥。无论是奉行不干预政策的英国、法国,还是敌对国德国、意大利,乃至亚洲、美洲,都有左翼青年志愿加入共和军,包括共产国际组建的“国际纵队”。

很容易在国际纵队的名单里找到你熟悉的名字:作家海明威、奥威尔,摄影师卡帕,艺术家毕加索,医生白求恩。根据旅美华裔倪慧如夫妇的研究,一些身在海外的中国青年也加入了反抗法西斯的队伍。当他们在西班牙流血、牺牲时,《保卫马德里》一歌也在国内传唱。

一时间,共和军控制的城市似乎成了未来社会的范本。奥威尔这样描述他初到巴塞罗那的见闻:

……即使是现在,排队买面包的队伍经常一排就是几百码长。但看得出人们都很满足,充满了希望。这里没有失业,生活成本非常低廉。你很少看到完全赤贫的人,除了吉卜赛人之外没有乞丐。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对革命和未来怀着坚定的信念,感觉突然迈进了平等自由的时代。

乔治·奥威尔,《向加泰罗尼亚致敬》

然而,战局并没有向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手握金融与工业资源优势的共和军,却在军事上失误频频,缺乏指挥而各自为战。1938 年,面临纳粹威胁的苏联决定撤回对共和军的支持,以求自保,国际纵队随之解散。内外交困的共和军自此陷入绝望。

导致共和军失败的诸多因素中,左翼内部的分裂尤其意味深长。在《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一书中,奥威尔详细记录了战场上的种种荒诞剧情,包括苏联如何把他当成托派追杀。他不再相信苏联体制,尽管他终其一生都是个左派。

当代读者依然(甚至更容易)从他的描述中找到共鸣。在这本书的亚马逊页面,一名读者评论道:

我得再买一本。我在 21 岁读到这本书,现在 45 岁。我当了一辈子的社会主义者,而这本书完美总结了为什么左翼受到的伤害更多来自自己人。每当左翼自相残杀的时候(一直如此),我都会引用书中的话。“我的奋斗目标比你的更重要”,基本上就是这样。70 年过去了,没啥变化(lol)。英国工党……你在看着吗!

Ashley,Amazon.co.uk

话说回来,虽然现实政治辜负了那些心怀理想的年轻人,他们还是为世界留下了重要的遗产。经过佛朗哥数十年的独裁统治,人们依然会记得奥威尔真诚的迷茫,记得罗伯特·卡帕镜头中死去的战士,记得毕加索笔下群魔乱舞的格尔尼卡。这些人道微光超越一时、一地的得失,具有了更为普遍的意义。

(参考资料:熊丰:八十年前的西班牙内战,白求恩、奥威尔、毕加索曾并肩作战;倪慧如、邹宁远:当世界年轻的时候;李零:读《动物农场》;Wikipedia)

图片来源:Penguin

此外还有:

《焦点访谈》

1994 年的今天,《焦点访谈》节目在央视综合频道正式开播,主题为《’94 国债发行第一天》。这档节目由央视新闻评论部制作,每晚 19 时 38 分、《新闻联播》结束之后与观众见面,定位于“时事追踪报道,新闻背景分析,社会热点透视,大众话题评说”,后来浓缩为“用事实说话”的标语。

尽管播出时间只有十几分钟,《焦点访谈》凭借深度、权威的调查报道吸引了众多观众。经它曝光的事件往往立刻成为舆论热点,促使包括政府机关在内的当事人作出反应。许多人正是通过《焦点访谈》了解了“舆论监督”的概念。1998 年,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为《焦点访谈》题词:“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

播出 20 年来,《焦点访谈》也引发过一些争议。比如 2007 年关于网站涉黄问题的报道中,一名出镜的未成年受访者被指接受了提前训练,2009 年关于谷歌涉黄的报道则被曝出采访了节目组实习生,却并未披露这一身份。

播出首年,《焦点访谈》播出的舆论监督内容占到 47% 的比例,随后有所下降。主持人敬一丹曾在 2003 年向官方反映了对“说情”干预舆论监督的担忧。近来年,有观察者再次提出《焦点访谈》的舆论监督正在削弱,能够引领话题的内容越来越少。敬一丹于 2015 年解释称,当前舆论监督的主战场已经分散。2018 年 1 月,《焦点访谈》原总策划人余仁山通过社交网络发声,“诚征监督类选题线索”。

同婚合法化第一国

2001 年的今天,荷兰正式通过法律,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从这一天起,所有规范、保护异性婚姻的法律都将同样适用于同性婚姻。

当天子夜,4 对同性伴侣办理了结婚手续,阿姆斯特丹市长亲自证婚。

对婚姻的宗教理解、风俗以及对同性恋的系统性歧视,使同性恋者长期被排除在婚姻制度之外。荷兰也不例外。为了实现婚姻平权,荷兰首先承认了未经注册的伴侣关系,1998 年立法承认注册伴侣关系,直到 2001 年率先将婚姻制度向同性恋者开放。

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一个月,荷兰同婚登记人数出现井喷,占到婚姻登记总数的 6%,此后 5 个月维持在 3% 左右。从 2001 年到 2015 年,约有 21330 对同性伴侣在荷兰结婚,其中女性伴侣略多于男性。据皮尤研究中心 2017 年进行的调查,86% 的荷兰人对同性婚姻持赞同立场。

目前,全球约有 30 个国家或地区承认同性婚姻,另有十多个承认同性民事结合或注册伴侣关系。

Gmail

2004 年的今天,Google 公司发布了免费电子邮件服务 Gmail。这项服务基于 AJAX 技术开发,提供高出主要竞争对手数倍的邮箱容量,以及简单、快捷的用户界面。它的推出促使主流电子邮件服务在性能上作出提升。

发布之初,Gmail 需要用户持邀请方可加入。2007 年 2 月,Google 宣布完全开放 Gmail 注册。到 2018 年 4 月,Gmail 在全球共有约 14 亿用户。

有人说:看壁报的人

1946 年的今天,中国社会学与人类学的先驱费孝通写了一篇文章,题为《言论·自由·诚实》。话题不小,开头却以细腻的笔触描述了一个生活中的场景,摘录如下:

星期天的早上,有位广东朋友约我到金碧路去“饮茶”。从城北坐上公共汽车,停在近日楼的附近,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铁栅东边,四季不断的鲜花,常引起我一种幻想:我想这天赋独美的南国只要政治一清明,经济一繁荣,遍地的鲜花,黄的迎春,红的山茶,足够把这历史上的抗战名城打扮得妖娆迷人。我的幻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罢?我自己问着自己。有时,为了路旁垂死的瘦骨和南屏街高楼对照得太明显,也使我不敢再看那些无邪的鲜花,可是也不愿放过一些可以支持我这幻想的证据。那天从公共汽车上下来,被近日楼下看壁报的群众吸引到了他们里面,这一刹那间,我觉得一种愉快,似乎是说我这久存的幻想有了实现的消息了。


题图为Death of a militiaman,摄影:Robert C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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