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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数据显示,埃航坠机事件疑与波音 737 Max 缺陷传感器有关

James Glanz, Thomas Kaplan and Jack Nicas2019-03-31 10:45:42

本周,波音公司发布了一项软件更新,专门用来修复 MCAS 和传感器的问题,但这一举动也正好默认了原有设计存在缺陷。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埃塞俄比亚航空(以下简称“埃航”)坠机航班的黑匣子数据显示,波音 737 Max 飞机上一个存在缺陷的传感器错误地激活了机上的自动系统,由此可能引发了坠机事件。去年,印度尼西亚的同款客机在发生空难事故时也怀疑出现了类似的问题。

据几位了解埃航失事航班黑匣子内容的知情人透露,被称为“攻角传感器”(angle-of-attack sensor)的一种叶片状设备所记录的数据,错误地激活了 MCAS 系统(机动特性增强系统)。该系统推动飞机机头往下,最终酿成了难以挽救的俯冲事故,致使机上 157 人全部遇难。

黑匣子也被称为飞行数据记录仪,记录着飞机上几十个系统的信息。失事飞机属于波音 737 的最新机型,调查人员在找到黑匣子后开始调查事故原因。两起空难的调查仍在进行中,尚未得出最终结论。

两起坠机事件之间的最新关联表明,这种机型存在潜在的系统性问题,从而进一步增加了波音公司的压力。该公司正要面临飞机设计和认证方面的审查。美国联邦航空局(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曾把重要的监管责任委托给波音。

随着调查人员、立法者和检察官介入调查,波音公司的处境将更为艰难。美国司法部正在调查这个机型的研发过程,交通部的监察长则正在审查飞机认证流程。据知情人士透露,监察长已经向至少一名波音的前工程师发出传票,要求提供与波音 737 Max 相关的文件。

在最初的设计中, MCAS 系统只需依据单个攻角传感器的数据即可被激活——该传感器会测量机头相对于迎面空气的角度。航空安全专家、波音公司前雇员和传感器供应商,都对该系统存在单点故障(single point of failure,指系统中一点失效,就会让整个系统无法运作的部件,译注)表示过担忧,这在航空领域颇为罕见。

航空工程师比约恩·费尔姆(Bjorn Fehrm)以前是瑞典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他认为:“那是一个不够完善的工程系统,这就是会把事情搞砸的地方。”

本周,波音公司发布了一项软件更新,专门用来修复 MCAS 和传感器的问题,但这一举动也正好默认了原有设计存在缺陷。这一修复方案必须得到美国当局的批准,该机型才能复飞。

本月,全球各地的监管机构都已下令停飞 Max ,航空公司短时间内也不会启用该机型。当地时间周五(3 月 29 日),美国西南航空表示,从现在到 5 月的航班都不会使用公司旗下的 34 架 Max 飞机。

波音表示,根据国际航空协议,在调查人员公布官方报告之前,公司不能针对黑匣子的发现发表评论。罗斯蒙特航空航天公司(Rosemount Aerospace)是机上这种传感器的制造商,该公司是明尼苏达州伯恩斯维尔(Burnsville)的工业巨头联合技术公司(United Technologies)的子公司。联合技术公司的发言人没有立即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攻角传感器已在客机上使用了多年,虽然性能非常可靠,但像任何飞机部件一样,它们也可能失灵。考虑到这一点,波音和罗斯蒙特航空航天公司的前工程师们认为,波音竟然允许单一传感器就能激活可推动飞机冲向地面的关键性系统,这一点着实令人诧异。

一些前工程师表示,这些作为机头风向标的传感器,过去也曾因为各种原因发生过故障,比如遇到鸟类撞击。此外,供乘客登机和离机的登机道也曾导致传感器损坏。

有工程师表示,如果传感器周围有水,那么飞到一定高度时,传感器就可能因为结冰而发生故障。传感器有内置加热器,可以防止在这样的高度结冰,但加热器有时候反应不够灵敏,或可能完全失灵。

梅尔·麦金泰尔(Mel McIntyre)是一名已退休的波音工程师,多年来都在研发这种传感器。他表示:“一般来说,航空部件都是高度可靠的,但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出现故障。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瑕的。”麦金泰尔拒绝进一步针对 737 Max 的细节置评。

去年 10 月,印尼坠机事件的调查人员发布了一份初步的调查报告,公布了黑匣子的部分信息。调查人员发现,当飞机开始起飞时,一个传感器的读数与另一个传感器存在至少 20 度的偏差。基于有误的数据,MCAS 系统被激活,错误地将飞机机头向下推。

印尼失事航班上的飞行员曾反复多次与该系统对抗。但大约 12 分钟后,他们失去了对飞机的控制。

了解埃航黑匣子内容的人员都没有提到,黑匣子里的数据是否显示出飞行员曾试图对抗这一系统。但根据公开的飞行数据,埃航飞机的信息也显示了印尼飞机在飞行员试图挽救飞机时出现的跳跃和摆动的轨迹。

埃塞俄比亚的空管人员也表示,在 3 月 10 日飞机坠毁前,他们看到飞行轨迹出现了振荡。飞行员用无线电告诉他们,他很难控制飞机,但没有详细说明是哪个系统出了故障。

波音为这款最畅销的 737 Max 飞机进行了辩护。在未来几年内,该机型预计将为公司带来数千亿美元的收入。各大航空公司订购了数千架该款飞机,大多数航空公司都对波音表示了支持。

“737 飞机是安全的,”周三(当地时间 3 月 27 日),负责波音公司产品战略的副总裁迈克·辛尼特(Mike Sinnett)在媒体见面会上表示。“737 Max 客机的安全性建立在近 50 年的安全飞行历史基础之上。”

但波音即将推出的软件补丁,将专门解决疑似导致两起坠机事件的问题。

联邦航空局将飞机的潜在问题划分为不同的风险等级。据一名知情官员透露,该机构没有将 MCAS 的故障列为最高风险级别,这就意味着波音被允许可以设计只依赖单一传感器数据的系统。这名官员还表示,事故发生后,波音希望让该系统更加稳健,在发生故障时减少对飞行员干预的依赖。

软件修复后,系统将依据两个传感器的数据,而非仅仅一个。更新后的软件还将限制 MCAS 的权限,不能像在狮航坠机事件中发出一次以上的动作指令,同时也会限制该系统向下推动机头的力度,不能大于飞行员拉起控制杆与之对抗时的力度。

波音副总裁辛尼特在媒体见面会上表示:“Max 机型在设计和测试方面的严谨性和全面性,让我们完全有信心相信,我们所做的改进将能够应对这些事故。”


翻译:熊猫译社 Emily

题图版权:视觉中国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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