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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超过 40 个国家禁飞 737 MAX,波音可能面临价值 300 亿美元的大难题 | 好奇心小数据

龚方毅2019-03-13 19:32:37

半年内两架 737 MAX 坠机,导致 346 人死亡。

当地时间 3 月 12 日,两架从不同地方飞往布拉格的捷克 SmartWings 航空 737 MAX 8 客机,在飞往欧盟途中突然转向,分别在突尼斯土耳其上空盘旋,最后就近降落。

SmartWings 是当时全球少数几家仍坚持运营波音 737 MAX 系列飞机的航空公司。由于半年内两起导致 346 人死亡的空难均由 737 MAX 执飞 —— 第二起事故就发生在 3 月 10 日 —— 多国航空安全管理部门,包括中国、新加坡、英国、德国等,已于本周相继发布该机型的禁飞令,尽管波音公司一再宣称 737 MAX 安全、可靠。

欧盟的禁飞令 于 3 月 12 日发布。欧洲航空安全管理局要求自世界协调时 3 月 12 日 19 时(北京时间 13 日凌晨 3 时)起,欧盟全境禁飞 737 MAX 8、MAX 9,同时适用于在欧盟机场起降和飞越欧盟领空。受其管辖的 SmartWings 航空也因此终止了两趟班机的飞行。

中国是最早发布禁飞令的国家,要求自 3 月 11 日晚六时起,国内航司停止运营总计 96 架在役 737 MAX。中国香港则是要求今天(3 月 13 日)晚六时起,停止 737 MAX 起降和飞越领空。

随着欧盟禁飞令的发布,目前全球至少 45 个国家和地区禁飞 737 MAX 系列机型,另有大约十个国家的航空公司在本国空管局发布禁令前,自主决定停飞该机型。CNBC 推算全球超过 60% 的在役 737 MAX 被摁在地上。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没有跟进。它们在一份声明中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飞机系统性问题,其他民航当局也没有向我们提供可采取行动的数据。”

对于其他空管局的禁飞决定,投行 Jefferies 航空业分析师 Sandy Morris 说这种和 FAA 对着干的情景,此前闻所未闻,因为其他国家航空当局通常会效仿 FAA 的决策。

3 月 10 日,埃塞俄比亚航空一架服役仅 4 个月的波音 737 MAX 8 客机坠毁,机上 149 名乘客和 8 名机组成员全部遇难(航班号 ET302)。这架飞机于当地时间 8 点 38 分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起飞,起飞后约 6 分钟从空管雷达上消失,最终在距亚的斯亚贝巴约 45 公里的比绍夫图附近坠毁。

这是半年以来第二架坠毁的波音 737 MAX 飞机。

上一次是去年 10 月 29 日,印度尼西亚狮子航空公司的一架波音 737 MAX 8,从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机场起飞 13 分钟后失联,后确认该飞机坠入太平洋海域,机上 189 名乘客与机组人员全部遇难。这架飞机的服役时间也仅有 3 个月。

在狮航空难中,调查围绕 737 MAX 客机的“自动预防失速系统”(automated stall-prevention system)展开,该系统原本的作用是协助机长避免错误地把机头提升至过于危险高度。但在异常情况下,该系统可能导致机头被意外降低。而且降低的幅度会非常大,导致机头无法抽回而坠机。

民航资讯网站 Airline Ratings 主编 Geoffrey Thomas 认为埃塞俄比亚航空空难和去年狮航空难的情况有所不同。“狮航遭遇了空速剧烈波动,而埃塞俄比亚航空没有遭遇空速波动。所有传导突然停止表明空中发生了灾难性的故障。”Geoffrey Thomas 接受 CNN 采访时说。

这让人们担心现代客机飞行系统是否过于复杂,以至于计算机解决了一个问题,然后又引出新问题。目前调查组已经取回了 ET302 航班事故飞机的黑匣子, 里面记录着飞机飞行数据和驾驶舱录音,分析人员试图从中还原事发经过。但导致两起悲剧的详细原因目前仍不清楚

诞生于 50 年前的 737 是波音最畅销的机型,不断有新的改进型被推向市场。截至 2018 年年末累计交付超过 10000 架。

737 MAX 则是该系列最新改进款,波音董事会于 2011 年批准 737 MAX 项目,旨在同空中客车的新款飞机,在载客 170-200 人、航程 5000-7000 公里的市场里直面竞争,搭载全新的飞控系统。

仅飞机机身方面,波音至少为这个项目投入 20 亿美元。算上新引擎的研发,总支出可能高达 35 亿美元,接近波音 2010 年的净利润。第一架 737 MAX 8 于 2015 年 12 月下线、隔年 1 月首飞。首次投入商飞则是在 2017 年 5 月。

波音希望、实际上 737 MAX 也正在扮演波音公司“现金奶牛”的角色,即为波音送去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自 2015 年以来,737 MAX 占波音客机总订单数的比重稳定保持在 70% 左右。

截至 2018 年年末,737 MAX 累计订单数超过 5000 架、累计交付 376 架。而 737 MAX 家族根据不同型号,官方区间为 0.99 亿至 1.35 亿美元。实际交易时波音通常折让 10% 至 40%。如果按最便宜机型、最大折扣和实际交付数匡算,其总交易额已经达到 224 亿美元。比波音 2018 年经营现金流净额还多了约 70 亿美元。

据行业研究机构估计,737 MAX 对波音营业利润的贡献率接近三成,随着今年月产量提高到 57 架,有望产生超过 300 亿美元年收入。另据腾讯《透市》的测算,如果今年 30% 的 737 MAX 订单延迟交付,波音年收入预计少 76 亿美元。

但禁飞令和空难事故本身,均为 737 MAX 的前景蒙上阴影。因为波音的客户完全有理由转投空客阵营。

民航订单分意向订单和确认订单,前者只需航空公司支付少许保证金、随时可以终止或更换订单。作为用来追赶空客 A320neo 家族的产品,737 MAX 订单数落后 A320neo 约 1500 架。

而且事故多少还会对波音后续机型的研发和推广造成负面影响。波音已经决定推迟原定于本周上线的 777X 发布活动,人力服务资源暂时向 737 团队倾斜。777X 将是波音最新的旗舰飞机。

波音动荡的股价反映了投资人的担心。美国股市本周一(11 日)开始交易后,波音股价下跌近 6%,到 12 日收市累计下跌 11%,蒸发逾 266 亿美元市值。

瞬息万变的市场不会给波音留太多时间。

与此同时,航空公司和租赁公司也有自己的麻烦。航空业是极端追求效率的行业,航空公司编排航线时只会给相邻的航班留出常规检修、适量延误时间,机队规划则是跟着航线规划走,不会有过多冗余。航空公司停飞多少架 737 MAX,除了损失租赁费、折旧费,还要拿出同等数量的飞机填补空缺。对小型航司或者以 737 MAX 作为主力机型的航司来说,无疑是巨额资本浪费。在中国停飞 737 MAX 的首日,国内就有超过 29 个航班取消。

中国东方航空已经要求波音出具书面报告,证明 737 MAX 的安全飞行能力,否则即便中国民航局之后解禁,也不会重启 737 MAX。东航集团旗下的上海航空则表示暂停引进 737 MAX。目前东航集团共运营 14 架 737 MAX。其中东航 3 架、上航 11 架。

飞机租赁公司的麻烦可能更大,目前全球过半民航飞机以租赁形式运营。租赁公司全资买下飞机,然后按月收取航空公司租金。停飞 737 MAX,航空公司损失租金,但还有其他飞机可以产生现金流,抵消一部分亏损;租赁公司腾挪余地小得多,它们本就不宽裕的现金流可能因此变得更加紧张。


制图/冯秀霞

题图/Gulf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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