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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

埃塞俄比亚坠机事件后,波音新机型安全性备受质疑

James Glanz and Zach Wichter2019-03-12 07:04:47

中国民航局已明令要求各大航空公司停飞波音 737 Max。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埃塞俄比亚航空(以下简称“埃航”)的飞机在起飞后不久似乎就遇到了麻烦。机上飞行员曾告诉空管人员,他们遇到了技术问题。在经历了反复的爬升和急降之后,这架飞机最后不幸坠毁。

在短短几个月里,波音的全新喷气式飞机 737 Max 就发生了两起相似的坠毁事故:上周日(当地时间 3 月 10 日),埃航一架班机从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刚刚起飞后便坠毁,机上 157 人全部遇难,而在去年十月,印尼狮航公司在印度尼西亚也发生了空难,机上 189 人无人生还

埃航的这架客机在埃塞俄比亚首都郊外坠毁。调查人员在进行彻底搜查时,发现飞机在坠毁时砸出了冒烟的大坑。目前,飞机失事原因尚不清楚,还需要数周时间进行调查。波音公司和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ational Transportation Safety Board)正在安排调查团队赶赴坠机地点。

相同型号的两架飞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相继坠毁,这一罕见情况已经引发了飞行员、乘客、工程师和行业分析师的强烈关注。

对于波音来说,人们的质疑将危及公司的核心业务。737 系列是全球航空公司的主力运行机型,而单通道的 737 Max 飞机则已成为波音史上最畅销的机型。737 Max飞机家族从 2017 年开始投入使用,截至今年 1 月底,波音已交付超过 350 架。该公司曾表示,该系列飞机标价大约为 1.2 亿美元,还有大约 5000 笔订单待交付。

约翰·考克斯(John Cox)曾任美国航空飞行员协会(Air Line Pilot Association)的航空安全执行主席,现在是 Safety Operating Systems 咨询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他认为:“现在出现的问题很多,但答案并不多。”

有的航空公司和国家的官员已经不想再等待答案了。本周一(当地时间 3 月 11 日)上午,中国已经叫停运行波音 737 Max,开曼航空公司(Cayman Airways)也表示,将停飞两架新的 737 Max飞机。

飞机的制造和销售市场一向竞争激烈。为了抗衡欧洲飞机制造商巨头空中客车旗下广受欢迎的 A320 飞机,波音推出了新一代 737 Max,提升了飞机的燃油效率。多年来,这两家全球著名的飞机制造商一直在争夺市场的主导地位。波音 737 家族的飞机总数约为 10000 架,而空客 A320 系列的飞机数量超过 8000 架。许多航空公司都依靠上述机型作为运输主力。这些飞机能够为中短程航线(例如:纽约至迈阿密或洛杉矶的航班)提供高效的服务,可运载大约 200 名乘客。

波音公司通常会推出更高效的发动机来迎战竞争对手,而 Max 家族配备的发动机尺寸比以前的更大。为了应对工程方面的挑战,波音对飞行控制系统软件进行了更新。在印尼狮航发生坠机事件后,美国航空当局人士表示,该公司未将新系统的变化完全告知飞行员。

不过,鉴于印尼发生的悲剧,波音公司和监管机构已着手向飞行员通报 Max 新系统的资讯,航空公司也提供了相关的培训课程。相较于印尼狮航,埃航拥有较好的安全声誉,但目前还不清楚该公司是否开展了这项培训。

波音公司为新的 737 飞机上安装了这一新系统,并作为“航空控制律”(control law,由飞机的飞行控制计算机发出的、可绕过飞行员的指令)的一部分。在狮航事故中,飞机曾出现上下摆动的情况,有可能是因为该系统命令飞机下压机头、而飞行员一再试图阻止该指令而造成的。但无论该航班发生了什么,在大约 12 分钟后,印尼的飞行员便失去了对飞机的控制,由此导致了致命的俯冲坠毁事件。

这一次,埃航飞机大约飞行了 6 分钟。在这一过程中,飞机出现了一系列短时摆动。虽然该系统也有可能发生了故障,但根据目前得到的粗略信息还无法得出准确结论。截至发稿(原文发布于 3 月 10 日),失事原因不排除是由于飞行员的错误操作造成的,又或者可能是因为某个独立系统发生了故障。

罗伯特·斯坦格尔(Robert Stengel)是普林斯顿大学工程与应用科学教授,也是一位飞行控制系统专家。他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是由于控制系统故障让埃航飞机出现摆动,还是因为飞行员遇到了紧急情况而试图手动驾驶飞机才酿成了惨剧。

斯坦格尔警告说,在缺乏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暂时无法得出任何结论。但他也表示,这两起坠机事件有诸多相似之处,这会对乘搭飞机的公众产生很大影响。

“如果只看间接证据,已经足以让人们感到犹豫了,是不是?”斯坦格尔说。“但那不是深入的技术观察,只是人类的天性。”

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前任主席吉姆·霍尔(Jim Hall)表示,在埃塞俄比亚发生的短暂却致命的空难事件中,如果调查人员确定两起事件存在共同的问题,那么就要立即采取应对行动。

“现在必须解决这个问题,”霍尔说。“我料想,监管机构和调查人员正在研究处理措施,其中一个选择就是让该机型飞机停飞。”

分析师一致认为,华尔街在周一不会善待波音公司的股票。无论该公司的股价受到何种打击,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Dow Jones Industrial Average)都将承受沉重的压力。近年来,波音的成功业绩对推高道琼斯指数贡献颇大。

自 2016 年美国总统大选以来,波音的股价已上涨了两倍,成为道琼斯指数中定价最高的股票。从 2016 年 11 月 8 日到上周五(当地时间 3 月 8 日),道琼斯指数上涨了 7000 多点,而波音的股价涨幅占其中的 30%。

蒂尔集团(Teal Group)的航空业分析师理查德·阿布拉菲亚(Richard Aboulafia)警告称,不要过度解读波音股价的即时反应。“我从以前的惨痛经历中学到,不要在暴跌之后看股价,”他表示。“现在到处都在传(股票要跌)。”阿布拉菲亚还预测,考虑到该公司近期表现强势,就算股价出现回调,这种下跌也可能只是短暂的。

上周五收盘时,波音的市值接近 2390 亿美元,每股价格超过 422 美元。该公司有大约 15 万名员工,2018 年的收入略高于 1000 亿美元,全年利润超过了 100 亿美元。

阿布拉菲亚认为:“如果该公司必须极其迅速地修改系统或进行培训程序,那么证明:A) 他们有资源;B) 相较于他们的收入基础,这样做不会让公司陷入灾难。”

波音公司表示,正在评估新软件的修改事项。一名知情人士透露,目前正在开发升级版。

就在六年前,波音公司也因为另一起沸沸扬扬的新飞机事件而头痛不已。当时,该公司的 787 飞机因出现一系列电池故障问题而被停飞。

顾问公司 Leeham Company 的航空业顾问斯科特·汉密尔顿(Scott Hamilton)表示,波音对波音 737 Max 事故的回应,很可能会重现当年对 787 飞机的应对方式(当时有 50 架飞机投入运营)。

但汉密尔顿认为:“这次将产生更大的问题,因为目前已经有将近 300 架 737 Max 投入了使用。”

波音公司生产商用和军用飞机,还有其他航空航天部件,是美国首屈一指的大型出口商。该公司总部位于芝加哥,大部分产品在华盛顿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生产。

据汉密尔顿称,华盛顿州的伦顿工厂(Renton)主要生产波音 737 Max 飞机。去年 12 月,波音也在中国新建了一间“完工和交付中心”。据《西雅图时报》(The Seattle Times)报道,大约三分之一的 737 系列新飞机将交予中国的航空公司,而上述新厂可更快和更高效地完成外部喷漆、内饰安装等工作。

本周一上午,中国的大多数航空公司已停止使用数十架波音 737 Max 飞机,这些航线改用波音 737-800。中国民航局随后明令要求各大航空公司停飞波音 737 Max。

据航班跟踪网站显示,中国的航空公司在周一上午开始在本来由波音 737 Max 执飞的航线上改用波音 737-800。

到目前为止,中国各大航空公司已成为波音新飞机的最大客户群,订购了至少 104 架飞机,至少有 70 架已交付。相比之下,在增长速度较慢的市场,其他多个航空公司已获交付的波音 737 Max 飞机只占其订单的一小部分。

驾驶波音 737 Max 的飞行员也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丹尼斯·塔耶尔(Dennis Tajer)是一名波音 737 飞行员,也是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飞行员工会的发言人。他表示,自从发生印尼坠机事件以来,飞行员通过参与各项培训和了解其他资讯,已经对波音公司恢复了信心。

塔耶尔认为,现在就说埃航坠机事件会改变飞行员的这种看法还为时尚早。但他补充说: “不久前,我们还曾被告知波音没有完全披露 Max 飞机上的新设备情况。对此,我们仍记忆犹新。”

对于坠机事件将产生何种影响,他说:“现在(评论)还为时过早,但我们都在密切关注。”


翻译:熊猫译社 Emily

题图版权:视觉中国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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