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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3月11日,8年前,地震、海啸、核事故,一个国家和一代人都被改变

蔡一能2019-03-11 06:00:00

三个发生在 2000 年之后的事件,勾勒了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快速变化而又风险重重。

今天是 2019 年 3 月 11 日,这一年的第 70 天。

即便是见证了无数地震的日本,在 2011 年 3 月 11 日这一天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当天下午 14 时 46 分,日本东北地方太平洋近海发生矩震级 9.0-9.1 级的大地震。剧烈的地震卷起数十米高的海啸,涌向日本漫长的海岸线,甚至太平洋东岸的美国。

地震与海啸夺走了 15896 条生命,另有 6157 人受伤,2537 人失踪。受灾最严重的是日本东北的宫城、岩手、福岛三县,一边是汹涌的海浪,一边是漂流的燃烧物点着的火海,灾难影像连同寻人信息,在电视、社交网络上迅速传播。

但人们很快看到了更为触目惊心的画面——不是来自自然界,而是来自人造物。

3 月 12 日下午,福岛第一核电站一号机组发生氢气冷却剂爆炸,日本原子能安全保安院(原安院)承认已有放射性物质外泄。3 月 14 日至 15 日,三号、二号和四号机组也先后发生爆炸,四号机组出现火情。

为了防止反应堆熔毁、核燃料及核废料溢出造成的严重后果,日本政府最终决定用海水冷却反应堆,永久关停福岛核电站。但事故中泄露的放射性物质已经影响到周边的水土与大气。日本原安院将事故判定为国际核事件分级表中最高的第七级,历史上,同等级事件只发生在 1986 年的切尔诺贝利。

数万民众被迫疏散,接下来的数年里,他们都无法回到曾经的家园。

如同海啸一般,福岛核事故引发的恐慌也扩散至太平洋沿岸的其他地方。中国内地、香港、美国分别出现了抢购碘盐、碘片的景象,人们担心海水中的污染物会最终传导至消费环节。在核电站内执行抢险任务的“死士”也一度为舆论所热议。

并不是所有担忧都有科学依据,关于核事故的叙述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夸张、浪漫化的倾向。然而,人们的确意识到,日本的核电出了问题。许多人质疑,在多震的日本采用特定结构的核反应堆是否明智。运营核电站的东京电力公司处在争议中心,它在震后第一时间的犹豫不决、后续暴露出的内部管理与外部监管不周,动摇了对核电的整体信心。

2011 年 6 月,德国决定全面退出核电,建立新的能源结构。在日本,核能占全年发电量的比例从 2010 年的 29% 锐减至 2011 年的 11%,此后两年更减少至 2% 以下。中国国务院于 2011 年 3 月决定全面审查在建核电站,暂停审批新的核电项目。

但在一些国家,废除核电并不是现实的选项。发电量的严重萎缩会显著提高用电成本,拖累经济,而用于填补缺口的其他能源也有自己的问题。2017 年,日本政府表示将继续发展核能,使核电比例到 2030 年恢复至 20%。

除了核政策,311 大地震对日本的冲击也蔓延至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

311 大地震前,日本经济在二十多年间经历了泡沫破灭、亚洲金融危机、国际金融危机的接连打击。虽然一些观察者正确地预判到,地震对经济的影响只是暂时的,但对个体来说,无论是身在震区,还是在手机屏幕前,地震的记忆都是如此鲜活,足以改变生活方式与态度。

就在地震发生的那一年,著名设计师原研哉在《日本的设计》一书中阐述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在我们的头脑从瞪大眼睛寻找创新的热度中冷却,回到正常的体温后,开始拥有能够好好地环顾身边事物的余暇”的时代。原研哉大概没有意识到这个描述和核事故的处理有多相似,但消费文化研究者三浦展指出,影响这种设计思想的最近因素,就是 311 大地震。他写道:

“当人们看着海啸冲走自己的房屋和汽车,从而感受到了对物的占有是多么的空虚,而不买、不生产不必要的东西,珍惜一直使用着的东西,过简约的生活的心情,也随之在越来越多的人心中萌芽。”

三浦展,《第四消费时代》,东方出版社 2014 年。

此外还有:

中华民国临时约法

1912 年的今天,《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正式公布实施。这实际上是中华民国的第一部宪法,确立了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被认为是直接用以限制袁世凯的权力。然而,这部宪制性文件并没有在实践中发挥太大作用,不久即遭到袁世凯的破坏。袁世凯倒台后,《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又受到军阀的操控,直到 1925 年被段祺瑞临时执政政府废除。

戈尔巴乔夫上台

1985 年的今天,克里姆林宫迎来了一位新主人——他比之前所有的苏联领导人都更年轻。54 岁的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当选苏共总书记,接任一天前刚刚病逝、只执政了 13 个月的契尔年科(Konstantin Chernenko)。

在等级森严的苏共党内,戈尔巴乔夫的上升势头之迅猛令人吃惊。他于 1980 年成为最年轻的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1984 年 2 月成为苏共二号人物。和几位前任相比,戈尔巴乔夫代表了一个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形象,足以扭转苏共当时的尴尬处境:此前两年多,竟然有三位苏联领导人先后去世,他们的年龄都在 70 岁上下。

尽管如此,戈尔巴乔夫并没有立即赢得国际观察者的信任。时任 BBC 驻莫斯科记者 Tim Sebastian 说道

虽然戈尔巴乔夫显得富有活力、处事灵活,但他依然是一位严格、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从未展示过任何开明(liberal)的迹象。

Tim Sebastian,BBC 驻莫斯科记者

历史推翻了这个判断。

马德里三一一连环爆炸案

2004 年的今天,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繁忙的早高峰,数辆列车和数个火车站台先后发生了 10 次爆炸,造成 193 人遇难、超过 2000 人受伤,成为西班牙史上、“洛克比空难”后欧洲死伤最惨重的恐怖袭击事件。

根据调查,这 10 枚炸弹是通过手机遥控引爆。然而,对于事件凶手,西班牙政府却在第一时间给出了错误答案。背负前科的巴斯克分离主义组织埃塔(ETA)立即否认了西班牙政府的指控,更多证据则逐渐指向了伊斯兰极端主义分子,其动机可能是对西班牙参与伊拉克战争的报复。

由于对事件的反应丧失了公信力,保守派政府输掉了袭击发生后 3 天举行的大选。2007 年,西班牙法院对超过 20 名被告作出了有罪判决。

坎大哈屠杀案

2012 年的今天,半夜时分,38 岁的美国陆军上士贝尔斯(Robert Bales)套上阿富汗传统服饰,戴上夜视镜,携枪离开了位于阿富汗坎大哈省的美军基地——门口的阿富汗政府军正在睡觉,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他先是进入基地半英里外的一个村庄,向惊慌失措的当地人射击,随后返回并再次出发,前往 1.5 英里外的另一个村庄,继续大开杀戒。

一切结束后,贝尔斯回到基地,举起双手,说道:“我干的。”(I did it.)

3 月 16 日,美军正式承认发生了军人屠杀平民的事件,16 人遇难,另有多人受伤。遇难者中包括 9 名儿童,11 人来自同一个家庭。

这一消息在阿富汗和美国同时引起了人们的怒火。阿富汗政府要求公审贝尔斯,但美国国防部坚持用美军军事法庭审判。2013 年,贝尔斯与控方达成认罪协议,承认谋杀指控,以逃脱潜在的死刑判决。贝尔斯最终被判无期徒刑且不得假释。

尽管承认独自策划了整个行动,贝尔斯始终没有解释这么做的原因。他入伍的时间正好是在 911 袭击之后,参与过伊拉克战争,2012 年被派往阿富汗坎大哈省。有报道称,贝尔斯存在妄想症的迹象,有时会半夜检查家中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衣橱。他对犯罪当天心理活动的回忆也颇令人费解。


题图来自:IAEA Imagebank /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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