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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迪·舍曼:毕生作品的主角只有一个人,但却向观众展示了所有人 | 这个人有好奇心

文化

辛迪·舍曼:毕生作品的主角只有一个人,但却向观众展示了所有人 | 这个人有好奇心

陈莉雅2019-03-12 13:41:07

她花了 40 年扮演其他女性,或更精准地说是不同的 “女性形象” ,这使得她的作品被许多人视为女权主义的先锋,甚至是 “男性凝视” (male gaze)理论的基础。

最新一期的 The gentlewoman 的封面,有些不寻常。

它有两张照片相互切换,先是黄色底封面,上面是一张女人的脸,接着换成白色底封面,上头有张男性海盗的脸。你得非常仔细地观察,才能发现眼前的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是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此种视觉呈现方式,只是向她的艺术作品做最简单的致敬。

今年 65 岁的艺术家辛迪·舍曼,几乎已经赢得了所有艺术家渴望的名声与奖励,像是麦克阿瑟天才奖(MacArthur Fellowship)、哈苏基金会摄影奖、美国国家艺术奖等。

美国《艺术新闻》杂志也将她评选为 “ 二十世纪最有影响的 25 位艺术家” 之一,与她齐名的包括马塞尔·杜尚(Marcel Duchamp)、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等艺术家。

辛迪·舍曼的作品里总以不同人物作为主角。这些人物的形象毫无限制,可能是学生、秘书、小明星、主妇、尸体、小丑,甚至是吸血鬼等。但无论你眼前看到的是什么人,全都是辛迪·舍曼所扮演的。

由于作品主角都是自己,辛迪·舍曼的作品时常被外界称为“自拍”。对此,她相当不以为然。“我是真的挺害怕人们这么想,因为我很讨厌‘自拍’这个概念,我不做自拍照,我也不是要宣传自己。我用自己担任角色的模特,只是因为这样比较简单,但这些作品都不是关于我个人。” 辛迪·舍曼告诉《好奇心日报》。

《无题》,摄于 2008 年

1.

2018 年 11 月 7 日,辛迪·舍曼带来 9 幅新作品到上海复星艺术中心展览,这是她在中国的首展。这几幅新作品中,辛迪·舍曼将现今社交媒体上的大量自拍照作为创作灵感,以一种夸张、戏谑的方式呈现。

这一天,她与策展人顾铮进行对谈时说道:“摄影已经渗透到我们生活的各个地方,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例如电视、电影、大街上和电脑上。照片已经变得十分地亲民。照片变成了大量生产的产品或者广告,我认为这是非常普遍的现象,而且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在这个时代,摄影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前我们所理解的了。”

辛迪·舍曼在上海复星艺术中心举行中国首展

作为一名把摄影当成媒介进行创作的艺术家,辛迪·舍曼比任何人都更敏感地察觉到这项媒介在不同时代中的转变。

美国视觉艺术家玛丽莲·敏特(Marilyn Minter)曾说:“如果你不了解辛迪·舍曼过往的作品,就无法拍出一张照片。” 她指的是辛迪·舍曼的摄影作品,颠覆了许多传统摄影的认知、定位或美学等。

1980 年,位于纽约的 “Metro Pictures 画廊” 共同创办人 Helene Winer 找来了几个创作大胆且创新的艺术家们,像是辛迪·舍曼、特洛伊·布朗区(Troy Brauntuch)、杰克·戈尔茨坦(Jack Goldstein)、罗伯特·朗戈(Robert Longo)、谢丽·列文(SherrieLevine)、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等人举行开幕展。

这群艺术家被后人统称为 “图像世代” (The Pictures Generation)——一群热衷取材于摄影、视频以及表演等多媒材进行创作的艺术家,比起探讨图像传达的内容,他们更关心的是图像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事物,通过大量拼凑等手法,把目光转向图像的本质。

辛迪·舍曼的作品里有显而易见的 “图像世代”特点:仿相、表演、颠覆、再现,这些从她的首部摄影系列作品《无题电影剧照》(Untitled Film Stills)里也能轻易发现。

《无题电影剧照》,摄于 1978 年

《无题电影剧照》一共有 70 张黑白照片,拍摄于 1977 年至 1980 年,是她在纽约州立大学毕业之后所创作的。这系列的每一张照片都重现、仿造 1950、1960 年代的好莱坞、黑白电影、B 级片和欧洲艺术片中的女性形象。但这些像极电影的照片,却不是哪部特定电影的剧照,而是根据电影拍摄的角度、灯光而模仿拍摄的。辛迪·舍曼利用不同视角,观看这些置身于不同场景,像是窗边、门前、床上、厨房、大街的年轻女性们。

《无题电影剧照》,摄于 1978 年

这组作品很快地就激起了关于摄影表达与性别政治的热烈争议。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没能想到,不过第一部系列作品就将她推上名人之列。1995 年 10 月,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以 100 万美元收购了《无题电影剧照》的照片。

《无题电影剧照》发表后没多久,辛迪·舍曼又发表了《杂志插页》(Centerfolds)系列作品,以男性阅读情色杂志的视角,扮演女人在情色杂志中的角色。

里面有张名为《无题 #96》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橘色短袖毛衣、格子裙的短发女子躺在磁砖地上,将左手放在耳后,右手则放在大腿上,手里还握者一张揉皱的纸张。她的双颊泛红,眼神游移地看向旁边。

《无题 #96》,摄于 1981 年

2011 年 5 月 11 日《无题 #96》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创下当时的天价,以 389.05 万美元打破 2006 年摄影师古尔斯基(Andreas Gursky)作品《99 Cent II Diptychon》的 335 万美元纪录。

2.

辛迪·舍曼毕生作品的主角只有一个人,但却向观众展示了所有人。她花了 40 年扮演其他女性,或更精准地说是不同的 “女性形象” ,这使得她的作品,被许多人视为女权主义的先锋,甚至是 “男性凝视” (male gaze)理论的基础。

辛迪·舍曼并不希望人们搞混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她说创作是自然而然地发生,若被人们诠释为女权主义当然是好事,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带着这种心态进行创作。

《无题》,摄于 1981 年

不过,如果回顾美国女权运动的时间进程,就能轻易理解辛迪·舍曼的作品为何容易引起女权主义者的共鸣。

1960 年代美国社会正兴起第二波女权主义,当时有许多女性开始反思女性在媒体上的形象,并且不停地反问自己一个问题「现在的社会更公平了吗?」而这股女权风潮吹向各个领域,包含艺术创作。美国摄影师辛西娅·麦克亚当斯(Cynthia MacAdams)就在当时拍摄了一本摄影集 Emergence记录许多女人的面貌,她说女权主义浪潮,使得女人们的外貌产生了改变。

由于这股社会风潮来得猛烈,使得人们认识辛迪·舍曼之前,往往更早一步先认识了这些理论与说法。2012 年一场辛迪·舍曼回顾展开幕式,策展人达西亚历山大(Darsie Alexander)说 “辛迪·舍曼的沉默几乎已经成为她的一部分”。他形容人们热切讨论她作品中的意义时,辛迪·舍曼看起来就像被包围的样子。

《无题》,摄于 1980 年

尽管辛迪·舍曼并不乐意且主动地加入讨论作品意义的行列,但她还是会被作品所激起的 “诠释狂热” 给逗乐,甚至给予适当的回馈。

“我觉得大家实在太容易接受我的作品了,于是我创作了更多恐怖怪诞的作品。我是故意对收藏家和评论家采取敌对的态度,这算是我的小小叛逆吧。我想做一些视觉上具有攻击性,但诱惑的、美丽的、有质感的东西。它先是吸引你,然后拒绝你。” 辛迪·舍曼说。

除了被迫面对追问作品意义之外,辛迪·舍曼还时常被一个连她本人都难以回答的问题给困扰:辛迪·舍曼到底是谁?这些作品中谁最接近真正的辛迪·舍曼?

“有好一段时间,当我瞥见镜子里的倒影,我会想‘那不是我。那是其他人。’我很喜欢这种时候。我非常着迷于这种稍纵即逝的灵光一现。我想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我是谁?我的需求是什么?” 辛迪·舍曼说。

实际上,就连大众所知的名字辛迪·舍曼都不是她的真名。她真正的名字是辛西娅(Cynthia),她在创作时只是沿用儿时的昵称辛迪(Cindy)。

《无题》,摄于 2003 年

3.

美国导演兼视觉艺术家约翰·华特斯(John Waters)曾形容辛迪·舍曼是 “一个模仿女性的女性”。对此,辛迪·舍曼以一种更简单、有趣的方式回应:“我是在收集乳房。”

辛迪·舍曼的工作室里确实有不少假指甲、假眉毛、假乳房、假肉以及恐怖面具。她说这些道具,大部分是从古玩店或是二手市场挑选来的。“假血、假鼻子之类的东西,对我来说很有趣。我在别人所谓的丑陋中看到了真正有趣的东西。小时候在万圣节的时候,我都会让自己看起来越吓人越好。”辛迪·舍曼说。

辛迪·舍曼完全不觉得这些假肢恐怖,甚至很早就意识到人们是如何运用 “假” 的东西引出人们的情绪,她说自己终其一生都热爱着恐怖电影,小时候会定时锁定低成本、憋脚恐怖电影节目,“我一遍又一遍地看《金刚》,还有其他憋脚的恐怖电影,或是日本的怪兽电影。”此外,当她儿时的好友跟她一起看电影,却被怪物吓到时,她会立刻跟对方说:“没关系,它们都是假的。”

或许是出自于喜爱,辛迪·舍曼从来不会刻意在作品里让道具接近 “真实”。在她的作品中,假肢的重要性并不亚于人物本身,比方说,在模仿中世纪的母子图当中,会以更明显的视角突显假乳房,反映出平时人们观看绘画时,目光重点所及的位置。

这种对 “假玩意” 的兴趣,似乎也延伸到了虚拟世界上。最近,辛迪·舍曼的官方 Instagram 上更新了出现许多过度修图后的自拍照片。这些照片的风格与过往作品迥异,甚至还弥漫着浓浓的恶趣味。

辛迪·舍曼 Instagram

从照片中可以发现,她用修图软件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她可能会把“拉长”功能用在无限拉长脖子而非腿上,把“放大”功能用到极致,让眼睛看起来大得像苍蝇,或是在平整的皮肤上加上满满的皱纹。

“我经常不知道我在追求什么,一直到拍完之后。但有趣的就是,人们可以延伸我的想法,并提出一个与他们的理论相容的概念。我希望作品中随处都有故事的线索,这样人们就能编出属于自己的故事。”辛迪·舍曼说。

2016 年 5 月 5 日,辛迪·舍曼又再度以好莱坞作为创作背景,重现不少昔日巨星。然而,这些照片与过往的作品却有个最明显的差异,照片中的女性,脸上多了许多皱纹,以及时间的痕迹。辛迪·舍曼告诉《纽约时报》,她现在作为一名迈向老年的女性,正感受到身为老年女性的挣扎,“我和这些女人有共鸣。她们看起来经历了不少,是幸存者。其中还透露一些痛苦,但她们依然向前看、继续前行。”

直到现在,辛迪·舍曼已经累积创作超过 500 张以上的作品。“我希望它能以某种方式超越时间”,辛迪·舍曼说。

《无题》,摄于 2016 年


题图与内文的图片皆为辛迪·舍曼摄影,由上海复星艺术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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