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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纽约一个电子垃圾回收站,成了剧组搜罗年代剧道具的地方

James Barron2019-03-11 07:01:02

一间半租赁图书馆、半仙境的道具店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CBS 的奇幻悬疑剧《上帝加我好友》(God Friended Me)租借的电脑是现在看来古老、但在 15 到 20 年前相当尖端的机器;Netflix 监狱剧《女子监狱》(Orange Is the New Black)里也能看到一些老式电脑;加拿大电视节目《复古科技搜寻家》(Vintage Tech Hunters)更是始终致力于搜寻 1990 年代的老式科技产品,甚至还找到了当时的 PlayStation 电子游戏机

在纽约布鲁克林有一家斑驳的仓库,制片人和布景师常常会来这个回收中心,寻找已经被科技史扫进垃圾桶的电脑。仓库里的道具店会重新利用被淘汰的老旧电子产品,把它们租给影视剧制作方,满足剧组打造年代感的需要。

“如果你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这里就是个奇怪而又绝妙的秘密金矿,”《复古科技搜寻家》执行制作人大卫·勒雷希(David Lerech)说,“只要你认真淘宝,就会发现一些‘未打磨的钻石’。这里的一些东西是真的有价值,只不过你得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所有的物品都是它们的原主人送来的。他们可能认为,这些东西可以回收利用,它们的塑料外壳、电路板、电子元件可以拆下来,压碎或溶化后重新再利用。

事实上,他们中有些人的康柏电脑(Compaq,一种手提箱大小的电脑)、苹果 IIe 电脑,或更古老、彩色电脑刚流行时上市的 RCA New Vista 电视机,可能会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出现在影视剧中。

这间回收中心的经营方是长期以来提倡回收利用与制造堆肥的下东区生态中心(Lower East Side Ecology Center)。几年前,有人在街区的另一边搭建舞台布景,中心的创始人克里斯汀·达茨-罗梅罗(Christine Datz-Romero)深受启发,想到了出租被弃物的主意。每当布景设计师需要老式古董钟或旋转拨号电话增加场景真实感时,常常会被介绍到她这里。

加拿大电视节目《复古科技搜寻家》的执行制作人勒雷希说:“如果你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这里就是个奇怪而又绝妙的秘密金矿。”图片版权:James Estrin/The New York Times

于是,中心开始留出一些还能使用的物品用作道具。当时,他们仍打算对这些物品进行回收利用,只不过会把时间往后推迟一些。在被回收利用之前,它们能先拿来用一用。

就这样,一间半租赁图书馆、半仙境的道具店诞生了。至少对热衷科技的人和布景师来说,这里就像是个仙境。

资深布景师李·马莱茨基(Lee Malecki)说:“拍其他节目的时候,一旦我需要用大量的电子产品来装饰架子、商店或办公室里的小房间,我就会去那里淘一淘。那些东西不一定非得真能用,它们可能只要能亮起来就行。”她目前正在为《女子监狱》置景。

有一次,她找到过一台体积巨大且有轮子的办公室复印机,有人因为它过时了把它捐给了回收中心;还有一次,她需要一台老式壁挂式电话——“就是你小时候厨房里会有的那种旋转拨号电话”。

最近,她布置的背景里需要放一些电脑,回收中心的技术人员就当场用显示器和键盘组装了五台机器。“我需要一些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儿的东西,”马莱茨基说,“他们能从收到的捐赠物件里抢救出一些东西,让它们符合我的要求。”

《上帝加我好友》里一个闪回场景需要看上去像 2005 年使用的电脑时,助理布景师李·奥维多(Lee Orvieto)去了这家回收中心的仓库。他发现自己需要的机器其实早在 1998 年就已经制造出来了,还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一吨重的旧 Mac 零部件”,其中包括三台显示器。

达茨-罗梅罗和电子产品再利用技术人员特洛伊·哈纳(Troy Hannah)在处理一台古老的电影放映机。图片版权:James Estrin/The New York Times

“他们的东西往往在镜头前看起来更有趣,”奥维多表示,“有点雕刻出来的感觉。他们问我,我需不需要实际用到这些东西。”当时,他回复说显示器只需要看起来像是在工作就行,“在工作”就行。

两边摆满道具的仓库走道给人一种走进时空隧道的感觉,让人想起《三人行》(Three’s Company)和《新朱门恩怨》(Dallas)制霸电视收视率、《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和《异形》(Alien)票房大卖的时代。那个时代,电视机还有显像管,照相机用的还是胶卷,大多数办公室桌子上摆的还是打字机而非电脑。

“我喜欢去那里,在那里我能看见所有童年时代的东西,”50 岁的奥维多说,“他们有一台我记得我爸爸有过的收音机,那是一台便携式的 Zenith 收音机,属于来自 1960 年代的老物件了。他们还有电子游戏机,最古老的是雅达利 2600(Atari 2600),而且是 1977 年推出的原版机器,1978 年我的圣诞礼物就是这台机子。”一些游戏玩家奉其为现代电子游戏系统的原型。

仓库里可不仅仅只有游戏,你还能在里面找到盒式录音机、开盘磁带时代使用的机器等等。

仓库里有必须装入胶卷盒才能使用的柯达傻瓜相机(Kodak Instamatic),这种 1960 年代的相机改进了长期以来困扰“手残”摄影师的卷片式相机。此外,仓库里还有可以像幻灯片一样播放傻瓜相机里照片的柯达转轮幻灯机(Kodak Carousel)。

这间生态回收中心建于 1980 年代,2003 年前一直侧重于回收塑料和纸张。达茨-罗梅罗说,当时纽约的一个项目组找到他们,想要找出防止浪费的方法,“我们突然发现,我们也可以回收电子产品”。

有时候,人们搜寻的物品甚至不需要能正常运转。图片版权:James Estrin/The New York Times

她自己是在 1990 年买的第一台电脑,几年后就进行了更新换代。当时她正在进行防止浪费的研究,“我的 Mac Classic 就放在书架上。我看着它,心想:‘每个人都有一橱柜不丢(但也不怎么用)的东西’”。

她表示,纽约当时对收集电子垃圾不怎么感兴趣,因此生态中心开始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收集活动,还与一家回收公司合作,请对方清理机器上残留的个人数据。

她回忆道:“人们带来的东西比我们在办公室用的那些电脑看上去还要好。”

现在,生态中心通常会于周六在全市的各个公园里举办活动,收集电子产品。有电子产品要丢的人也可以把东西带到布鲁克林的这间仓库。2012 年州立法委员通过电子产品回收法后,生态中心开设了这间仓库。

特洛伊·哈纳(Troy Hanna)原本是一名护士,现在则是仓库的电子产品再利用技术人员。他表示,制片人不会告诉他和达茨-罗梅罗,他们要把设备用在哪一集,有时候使用这些从仓库找到的设备的镜头会被剪辑掉。《复古科技搜寻家》的执行制片人勒雷希说,那台 PlayStation 游戏机最终的命运就是这样。

但有时候,哈纳也会在电视节目中看到一些眼熟的物件,比如一台打字机。去年夏天,NBC 一条报道美国最后一家 Blockbuster 视频租赁商店的新闻中,就出现过生态中心仓库里的道具。

那家 Blockbuster 视频租赁商店在俄勒冈州。为了展示 Blockbuster 时代的样貌,节目布景中需要摆放录像机旋钮和一台卡带录像机,摄制组当时就来了布鲁克林和这家仓库。除了电视机和录像机,摄像机还拍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那是我的手,”哈纳指着打开电视、按下录像机上“播放键”的手指说,“所以,现在我的手可算是出名啦。”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版权:James Estrin/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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