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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雨中曲》导演斯坦利·多南去世,他被称为“好莱坞音乐剧之王”

Richard Severo2019-02-25 16:24:08

“有一段时间,多南就是好莱坞风格的代表。”多南“让香槟泉和筒状小礼帽的世界看起来很迷人。这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多了。”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斯坦利·多南(Stanley Donen)曾经执导了弗雷德·阿斯泰尔(Fred Astaire)在天花板上跳舞、吉恩·凯利(Gene Kelly)在雨中歌唱的精彩片段,以及其它出色的好莱坞音乐剧中的闪亮片段。上周四(当地时间 2 月 21 日),多南在曼哈顿去世,享年 94 岁。

他的儿子马克·多南(Mark Donen)证实了他的死讯。

从 1940 年代末到 1950 年代,斯坦利·多南为人们带来了具有独特魅力和优雅风格的电影作品。当时好莱坞沉浸在其魅力之中,大型电影制片厂的电影也因而焕发出了光彩。

2003 年,塔德·弗伦德(Tad Friend)在《纽约客》的一篇文章中写道:“有一段时间,多南就是好莱坞风格的代表。”多南“让香槟泉和筒状小礼帽的世界看起来很迷人。这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多了。”

多南曾与他那个时代最杰出的一些人物合作:从阿斯泰尔和凯利,到加里·格兰特(Cary Grant)和奥黛丽·赫本(Audrey Hepburn)。他还与伦纳德·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词作家艾伦·杰伊·勒纳(Alan Jay Lerner)以及康登(Comden,即贝蒂·康登)和格林(Green,即阿多夫·格林)的写作团队合作过,更不用说还有法兰克·辛纳屈(Frank Sinatra)和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

多南的电影作品中,有不少极受欢迎和赞赏的好莱坞音乐剧。在《王室的婚礼》(Royal Wedding, 1951)中,阿斯泰尔的舞蹈看起来好像不受地心引力的限制;在《雨中曲》(Singin’ in the Rain, 1952)中,凯利用歌声对抗恶劣的天气。而这仅仅是他众多广受喜爱的作品之中的其中两部。

他的其他优秀作品包括:伦纳德·伯恩斯坦、康登和格林的联手之作《锦城春色》(On the Town, 1949)——和《雨中曲》一样,该片也是多南与凯利共同执导的电影——简·鲍威尔(Jane Powell)主演的《七对佳偶》(Seven Brides For Seven Brothers, 1954),奥黛丽·赫本和阿斯泰尔主演的《甜姐儿》(Funny Face, 1957),以及泰布·亨特(Tab Hunter)和格温·弗登(Gwen Verdon)主演的《失魂记》(Damn Yankees, 1958),等等。

1998 年,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The 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and Sciences)因多南的“一系列优雅、风趣并进行了视觉创新的作品”,授予他终身成就奖,以此表彰他的艺术造诣。许多人认为,这个奖项是好莱坞对他的一种补偿,因为多南从未获得过奥斯卡提名,更别说获得奥斯卡奖了。

多南还执导过以《谜中谜》(Charade)为代表的惊悚片、以《眼花缭乱》(Bedazzled)为代表的狂野喜剧和以《丽人行》(Two For The Road)为代表的悲伤的爱情片。但音乐剧才是他的专长。法国导演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曾经称多南为“音乐剧大师”——尽管他执导的法国“新浪潮”电影可以说基本没有从多南的作品中借鉴过什么——这也是多南在其他许多人心目中的地位。

多南是在凯利的影子下开始他的职业生涯的。1940 年,两人于罗杰斯(Rodgers)编曲、哈特(Hart)作词的百老汇原创音乐剧《酒绿花红》(Pal Joey)中第一次共事。

当年 6 月,多南从南卡罗来纳州的一所高中毕业,时年 16 岁。之后,他成为了《酒绿花红》中合唱团的一员,而凯利是该剧的主角。次年,他们在百老汇的戏剧《众星拱月》(Best Foot Forward)中再度共事,当时凯利是舞蹈编导,多南是舞蹈演员。影评人安德鲁·萨里斯(Andrew Sarris)在他的《美国电影》(The American Cinema)一书中写道,多南“曾经被人瞧不起,人们当时认为他不过是吉恩·凯利的隐形合作伙伴”。

但在他独自执导的处女作《王室的婚礼》上映之后,这部歌舞片的质量和影响都得到了高度认可。片中的歌曲由伯顿·莱恩(Burton Lane)编曲,勒纳(同时也是该片的编剧)作词。主演阿斯泰尔在该片中饰演一位美国舞蹈演员,在伊丽莎白公主和菲利普王子的婚礼期间,与他的妹妹(鲍威尔饰)在伦敦同台演出。

阿斯泰尔饰演的角色爱上了莎拉·邱吉尔(Sarah Churchill)饰演的舞蹈演员。一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公寓,看到她的照片,然后灵感迸发,开始跳舞。一开始他是在地板上跳舞,接着他就开始在墙上和天花板上欢快地跳舞,愉快地违背了物理定律。

这组在好莱坞经典影片中很有名的镜头,是在一个能够根据不同的施加重力的方向而随之旋转的房间里拍摄的。阿斯泰尔称这个房间为“铁肺”(iron lung,这个设计是阿斯泰尔和勒纳一起想出来的)。

《天花板上的舞蹈:斯坦利·多南和他的电影》(Dancing on the Ceiling: Stanley Donen and His Movies, 1996)一书的作者斯蒂芬·M·西尔弗曼(Stephen M. Silverman)写道,那间房间里的窗帘是用木材制作的,阿斯泰尔脱下并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是缝在椅子上的,而椅子是用螺丝固定在地板上的。在为米高梅电影公司(MGM)拍摄《王室的婚礼》之后,多南于次年再度与凯利合作,为米高梅拍摄电影《雨中曲》。人们普遍认为,这部电影是有史以来最好的音乐电影之一。

《雨中曲》剧照。图片来自豆瓣电影

该片讲述的是有声电影刚出现不久时发生的故事,由凯利、黛比·雷诺兹(Debbie Reynolds)、唐纳德·奥康纳(Donald O’Connor)和琼·哈根(Jean Hagen)主演,科姆登和格林编剧,并选用了 1920 年代和 1930 年代的歌曲。尽管整部电影是多南和凯利共同执导的,我们都很清楚,是谁站在镜头后方,指导拍摄了这组经典的外景镜头:凯利把雨伞当作舞伴,一边在街道上狂喜地跳着舞前进,一边唱着影片的主题曲,丝毫不顾自己在倾盆大雨中已然浑身湿透,最终还将雨伞塞到一位路人手中,得到路人的道谢。评论家罗杰·埃伯特(Roger Ebert)说,这组镜头“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令人愉悦的音乐剧镜头”。

斯坦利·多南于 1924 年 4 月 13 日出生在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市(Columbia),父亲莫迪凯·摩西·多南(Mordecai Moses Donen)是一家中档服装连锁店的经理,母亲是海伦·科恩(Helen Cohen)。他不太喜欢住在南方,因为排犹现象在南方较为常见。西尔弗曼在书中引用了他的话:“那里很冷清,很糟糕,我讨厌在那里长大,迫不及待想要出去。”

他小时候就喜欢用父母送他的相机进行摄影方面的尝试。他曾经说过:“相机就像是我忠实的伙伴。它让我能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多南通过收集和研究无声电影,在影片中寻求慰藉。他看到了弗雷德·阿斯泰尔和金杰·罗杰斯(Ginger Rogers)在《飞往里约》(Flying Down to Rio, 1933)中的精彩演出——那是他们首次在银幕上搭档演出——此后不久,他就决心成为一名踢踏舞舞蹈演员。

每到夏天,他父亲通常是在位于纽约市的公司总部工作,每次他都会带上年轻的多南。他的父母虽然不确定是否要同意他选择的职业道路,但还是为他办了手续,确保他在纽约期间能去舞蹈学校学习。他自己还去看了很多百老汇的音乐剧。

为了让父亲高兴,他上大学时选择了心理学专业。在南卡罗来纳大学学习了一学期之后,多南就急着搬到了纽约。他租住在西 55 街的一对夫妇的公寓里,每周付他们 15 美元的房租,还在音乐剧《酒绿花红》的剧组里找到了一份工作。

1942 年,还不到 19 岁的多南去了好莱坞,在米高梅电影公司找到了一份当舞蹈演员的工作,周薪 65 美元。他参演了 1943 年上映的电影版《众星拱月》,还参与了该片的舞蹈编导工作。

1944 年,哥伦比亚电影公司(Columbia Pictures)为拍摄《封面女郎》,从米高梅电影公司那里借来了多南和凯利。虽然影片没有将他们作为舞蹈编导列入致谢名单,但两人确实都为该片的舞蹈编导做出了贡献。其中,著名的“第二人格”(Alter Ego)场景就是多南负责编舞的。两个凯利在该场景中同时出镜,自己与自己跳舞。

在 1949 年的《带我去看棒球》(Take Me Out to the Ball Game)一片中,他们继续携手合作。该片的主演是法兰克·辛纳屈、埃丝特·威廉斯(Esther Williams)以及凯利,导演是巴斯比·伯克利(Busby Berkeley)。多南和凯利编排了片中的歌舞,并提供了故事情节。

两人首次联合执导的电影是广受好评的《锦城春色》。该片讲述了三名水手(分别由凯利、辛纳屈和朱尔斯·芒辛[Jules Munshin]饰演)在纽约休假的故事,由伦纳德·伯恩斯坦担任作曲。他们一共联合执导了三部影片,最后一部是 1955 年上映的《好天气》(It’s Always Fair Weather)。

1954 年,多南再次独自执导,导演了《七对佳偶》,鲍威尔和霍华德·基尔(Howard Keel)在该片中担任主演,迈克尔·基德(Michael Kidd)则编导了片中活力四射的舞蹈。

在《雨中曲》和《好天气》中与多南合作过的女演员赛德·查里斯(Cyd Charisse)表示,他是“自己合作过的导演中,少数几位能告诉你他到底想要什么的导演之一”。多南执导的国际阴谋剧《谍海密码战》(Arabesque, 1966)的主演格利高里·派克(Gregory Peck)称赞他“在沟通方面有极有天赋”。

1958 年搬到英国居住后,多南将重心从音乐剧转移到其他类型的电影上。他执导的这些影片在影评界都饱受赞誉:浪漫喜剧《钓金龟》(Indiscreet, 1958),由英格丽·褒曼(Ingrid Bergman)和加里·格兰特主演;希区柯克(译注:希区柯克是在英国出生的知名电影导演,尤其擅长拍摄惊悚悬疑片。)悬疑风格的、融合喜剧和惊悚元素的影片《谜中谜》(1963),由格兰特和奥黛丽·赫本主演;狂野喜剧《眼花缭乱》(1967),由彼得·库克(Peter Cook)和达德利·穆尔(Dudley Moore)编剧和主演;以及浪漫喜剧《丽人行》(1967),由弗雷德里克·拉菲尔(Frederic Raphael)编剧,赫本和阿尔伯特·芬尼(Albert Finney)主演。

1975 年,多南回到美国,执导为演员伯特·雷诺兹(Burt Reynolds)和丽莎·明尼里(Liza Minnelli)量身定做的电影《幸运女士》(Lucky Lady)。该片的拍摄困难重重,最终的票房也十分惨淡,这对他的事业造成了严重的打击。自此以后,他执导的电影在艺术成就和票房成绩上都很少有耀眼的表现。1978 年,他凭借拉里·吉尔巴特(Larry Gelbart)和谢尔登·凯勒(Sheldon Keller)编剧的怀旧片《电影电影》(Movie Movie)低调复出。1984 年,他又拍摄了喜剧《半熟米饭》(Blame It on Rio),该片的最终反响一般。此后他再也没有担任过电影导演。

直到 21 世纪,他仍不时活跃在演艺界。1993 年,他回到百老汇执导经典歌舞片《红菱艳》(The Red Shoes)的舞台剧版本。但该剧在仅仅五场演出后就不再上演。

多南一生中总共经历了五次婚姻,五任妻子分别是舞蹈演员兼舞蹈编导珍妮·科因(Jeanne Coyne)、演员玛丽昂·马歇尔(Marion Marshall)、阿德尔·贝蒂(Adelle Beatty)、演员伊薇特·米米亚克斯(Yvette Mimieux)和帕马里·布拉登(Pamari Braden)。他的每一次婚姻都以离婚告终。但他不喜欢自己一个人住。有一段时间,他客厅里放着一个坐垫,上面绣有这样的文字:“吃吃喝喝,再结次婚”(Eat, drink and remarry)。

导演兼演员伊莲·梅(Elaine May)是他多年的伴侣。他去世时留下了两个儿子,马克·多南和约书亚·多南(Joshua Donen),还有他的妹妹卡拉·戴维斯(Carla Davis)。他的另一个儿子彼得(Peter)比他更早离世。

2002 年,多南执导了女友伊莲·梅的喜剧《成人娱乐》(Adult Entertainment),在一家外百老汇剧院上演。(译注:位于曼哈顿地区、座位数在 100 到 499 座之间的剧院,统称为外百老汇剧院。)该剧讲述了公共频道上一群色情片明星的故事,他们发现自己有更高的文化抱负,但也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实现理想,知道自己“无法让时间停滞”,“成为对文明的奖赏”。对多南来说,这就是演艺界或者其他任何行业中大多数人的命运。

他告诉《纽约客》:“这就是我要表达的东西。我的志向是成为像达·芬奇那样出色的艺术家,成为了不起的、令人惊叹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家。但我永远也到达不了那样的境界。达·芬奇是那个让时间停滞的人,而我只不过是拍出了《雨中曲》。的确,这部片子很不错。我也知道,它比大多数影片都更好。但它还是没能让我达到顶峰。”


翻译:熊猫译社 温丹萍

题图来自豆瓣电影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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