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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让我们重新思考,自身与时间和空间的关系

韩方航2019-02-10 13:22:16

好奇心日报本周主编为您精选。

农历新年快乐!

你是怎么度过这样一个春节假期的?是辗转于无数个亲戚家中,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交通工具上?还是安心地躺在床上,用电视、平板、手机打发掉无所事事的下午和夜晚?无论选择怎样消磨时光,想必都与一年中剩下的日常状态并不一致。

生活节律在这七天和其前后的一个月时间内骤然变化。几年以前,有一个段子这么形容春节:工厂停业、商店关门、熙熙攘攘的大街变得空空荡荡,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民突然好吃懒做,总之一派萧条的景象。也只有在如此剧烈的变化之下,这样一个事实才逐渐显现出来,我们的生活总是被自己身处的时间和空间所限制。反过来,当我们突破所习惯的时间和空间,也就能够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生活是如何被塑造的。

在这个春节,《好奇心日报》推出了两个有趣的小专题。一些不太日常的人、一些有趣的人,分享了他们对于时间的感受,以及他们一次独特的旅行经历。要放弃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并不容易,而这些人的时空感悟或许能够成为一种难得的参照物。

戏剧导演王翀给自己建了一座停电亭。在其位于大望路的公寓中,他重新设计、装修,特意将一切电能隔绝在户外。在摒弃了灯光、网络、电视、手机——一切将夜晚无限延长的工具——之后,他感受到了“自然的潮汐”,“早上阳光能够唤醒,晚上到 10、11 点了,人就非常自然地很困了。”

王翀培养出了一种更奇特的对于时间的感受,估算时间误差能够控制在半小时以内。而这一切都仰赖于调动各种平时无法调动的官能。“楼下行人在早上 6 点多非常少,但一等到 8、9 点,明显热闹了。”“声音在早晚高峰期间变幻,大望桥那头汽车开始堵得很长,喇叭声、噪音,这些全都是判断的因素。”时间就此被还原成视觉、听觉、嗅觉、触感的多种叠加。

摇滚乐队经纪人徐凯鹏的时间经历更长的周期。快要 40 岁的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以 7 年为一个周期。“如果周围都是不动的,或者一人独处时,时间会过得慢。但只要一出门,或进入社会、刚开始工作时,时间会快很多。尤其看现在每个人一出门都这么急急忙忙送快递、送外卖、滴滴叫车这种,有时宛若梦境。”

#Talks 谈论时间,而“不拘一格的旅行”则谈论陌生空间对人的影响。旅行如今也是一个承载了过多含义的词汇,它总让人联想起文艺青年们试图逃避琐碎、涤荡心灵的尝试,而随着文艺青年被嘲讽,旅行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体面起来。不过,撇开这些由人类之间的互相鄙视而附加其上的衍生意义,每一个旅行者都能从中获得自己的体验。

赵婉汀走过一条宗教朝圣之路。它始于英国坎特伯雷,终于罗马,全长 1700 公里。她以为自己会在抵达终点时泪流满面,却发现中途落足的一个山顶小镇和它头顶的星空最让她动容。马来西亚人 Tori 在紧急状态下的埃及被困了一个月,期间甚至还被埃及军队抓住并搜查。为了消除恐惧,他不断去了解埃及最新的情况以及这个国家的历史,试图让自己理解、同情他们。

这种前后反差出现在每一位旅行者的叙述当中。它似乎是一种必然的情况,陌生的空间构成了一种异质的生活。它必然形成与个体的冲击和对抗。对抗则能构建起个体对于自我的认知和人格的边界。

春节期间,年度图书推荐仍在继续。

美国著名社会学家兰德尔·柯林斯的《文凭社会:教育与社会分层的历史社会学》一书是《好奇心日报》评选出的 2018 年度图书之一。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教授陈心想将这本书放在了更宏大的社会学背景之下。他想要探讨的问题是,教育是否真的如人们所相信的那样,促进了社会公平,并提供了社会流动的机制。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教育能够帮助社会的理念,源自于 1950 年代二战后。当时的社会学家,如迈克尔·杨和丹尼尔·贝尔认为,由于社会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知识代替血统成为决定一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的重要因素,因此大学文凭、教育成为了人们改变自身社会阶级的依凭。

然而,到了 1979 年《文凭社会》一书首版时,柯林斯认为“这些年来,接受高中、大学和职校教育的孩子的比例已大大增长,但社会的阶层分化并没有改变。认为普及教育就能促进社会平等的观点,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与之相反,一个人的出身决定了他的受教育情况。

尽管距离首版已经过去 40 年,但《文凭社会》恰恰契合了当下中国的诸多问题。2000 年代大学扩招催生了大量的大学生,文凭贬值以至于研究生和博士生的报考人数急剧增加。云南山区利用全国最好的高中成都七中的网络视频课程培养出了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教育部多次要求整治课外辅导班,但各类培训学校仍然层出不穷。《文凭社会》能够为读者提供一种理解这些问题的路径。

愚蠢是人类历史上一个经久不息的话题。反疫苗是愚蠢的,大规模的安检系统是愚蠢的,拒绝在课堂上讲授强奸法案是愚蠢的,不知道外国人并不会把小孩抓走炼油是愚蠢的。所有愚蠢的共同点在于,他们拒绝逻辑、拒绝常识、拒绝善意。

逻辑、常识、善意,听上去简单,却都是很难以获取的东西,更遑论在运用这些武器时总是容易顾此失彼。在安检这个问题上,值得考虑在内的除了防范恐怖袭击以及它可能在极小情况下保护的民众意外,还有大量的设备成本、耗损于安检的时间、给民众带来的心理恐慌、与政府懒政和寻租空间的可能性。

或许一时半会,很难得出结论,究竟安检是好是坏,是否应该维持,但一个正确的态度是,“因错误而成长,将错误逐个排除”。科学、逻辑从不宣称自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但至少他们了解自己问题,这是愚蠢的人做不到的事情。

《事实改变之后》和《我们时代的精神状况》是春节期间发布的最后一篇书评重点推荐的两本书。他们关心的话题,顾名思义,是这个时代的焦虑与困境。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英国宣布脱欧、欧洲陷于民粹主义和极右翼势力抬头以及移民困境。将所有细碎的问题归纳起来,他们的本质在于西方世界的彻底衰落。“承认社会存在着不可避免的伦理和物质冲突,不信任权力,对人类进步的信心,以及对人的尊重。”这些自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以来的人文主义精神内核正在逐渐消失。

世界上一次面临这样的挑战还要回到 1929 年的大萧条。当经济危机突如其来,整个社会结构就此崩溃,所有人都怀疑上述精神所构成的西方世界将难以维系,甚至连苏联的集权体制都成为了一个可供替代的选择。当时,西方面临的选择是凯恩斯式的政府调控,以及哈耶克式的完全自由市场。最终,他们选择了前者,通过一种接近于社会民主主义的方式,回应了来自法西斯主义的挑战,以及后来来自于共产极权体制的挑战。

这一次人文主义的精神内核要面临的敌人更加强大,除了法西斯式的民粹,还有来自第三世界各个国家的极端维权和反动。而当下似乎并没有凯恩斯和哈耶克这样的人物为西方世界提供选择的可能性。如果没有现成的路径,那至少愿意迎接挑战的人需要具备如下的特质:“直面让人痛苦的问题,寻求解决方法;不附和官方观点;不但在批评者中间也在她的朋友间激起论争;挑战被人广泛接受的观念,让人们不再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观点。”

小说推荐也同样在继续。

其中有名家的作品,如香港现代文学的开创者刘以鬯的《蛇》。看似是一个经典爱情故事的重写,却将其转为了一篇心理悬疑小说。这是刘以鬯在 1978 年的作品,而老先生也在去年刚刚过世。

也有一些老朋友的作品。继《台风天》之后,我们再次发布了陆茵茵的《菩萨》。延续作者一贯的风格,陆茵茵用平淡的笔调描写了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细节,人心易变,而菩萨则永远注视着信徒。

朱一叶的《海风吹过秃顶》不有的《瘦舌》黄国峻的《失措》袁哲生的《密封罐子》也都各有趣味。此外,我们的特约编辑朱岳也刊登了他自己的小说《泉眼》。由于他拒绝为自己写解读语,这篇小说的解读由《好奇心日报》代为撰写。

假期中你可能错过了这些值得关注的事情。

看春晚的人尽管越来越少了,但仍然是少有的能够吸引大量观众的电视节目。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打广告的季节——王老吉在春节前后一个多月的收入能占到全年的一半——各大品牌商通常都会把大量资源和资金投入到这个时间段内。不过,2019 年的春节营销与往年都不太一样了

过了春晚,就是一家人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时机了。今年的春节档一共有 8 部新片上映,影院经理们也都做好了准备,要大赚一笔。然而,大年初一的票房虽然涨了,但是走进电影院的人却变少了。越来越昂贵的票价,和眼花缭乱的选择都让观众不知如何是好。春节档的生意,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难做了。

同样可以作为春节片单的还有《电影旬报》公布了 2018 年日本年度十佳电影。除了戛纳金棕榈得主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去年也同样是日本电影的大年。《夜以继日》《你的鸟儿会唱歌》《菊与断头台》等都值得一看。而在没有被《电影旬报》选入的电影中,我们也额外推荐《摄影机不要停!》。

第 46 届动画安妮奖揭晓了获奖名单。今年的名单有些平庸。索尼出品的《蜘蛛侠:平行宇宙》拿下最佳动画长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剪辑等 7 项大奖。主要针对好莱坞外动画制作的最佳独立动画长片颁给了日本导演细田守执导的《未来的未来》。

首届实验建筑艺术基金会奖公布了获奖结果。这个奖项强调激进的建筑实验实践,挑战人们对于空间界限的认知,同时超越实验建筑对“纸质建筑”的乌托邦式关注。最终,居住在伦敦的艺术家与雕塑家 Holly Hendry 获得首奖。她的代表性作品是,一组如蛇状彼此交织的庞大银面空气管道,名为 Homeostasis。

一位伊朗库尔德人获得了澳大利亚最昂贵的文学奖。《No Friend But the Mountains: Writing from Manus Prison》讲述了作者 Behrouz Boochani 从伊朗逃亡,自印度尼西亚乘船寻求圣诞岛庇护所,最终被澳洲政府以“海上人口非法走私”为由拘留于离岛营地的故事。不过由于澳大利亚强硬的移民政策,Behrouz Boochani 目前处在被拘留状态中,并未能到场领奖。

在贺建奎由于基因编辑被处罚之后,基因编辑的进展和争议仍在继续。29 岁的美国程序员 Bryan Bishop 已经开启一个新项目,他的商业计划书显示他正创办一家专门生产设计婴儿的公司,并且已经有了第一对父母客户。

关于基因编辑的伦理争议,黑斯廷斯中心的高级研究学者 Erik Parens 指出,对于父母来说,他们始终面临两种不同的道德责任,如何提高后代的生活质量,以及如何接受孩子原本的模样。这是一种平衡,并且似乎没有脱离具体情境下的笼统准则。

地球还在持续毁灭。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宣布,2018 年是近 140 年以来地球地表平均温度第四高的一年,全球变暖的势头显然有增无减。而另一项耗时 5 年的研究报告显示,下一个世纪来临之前,喜马拉雅和兴都库什地区的广大冰原将有三分之一融化消失。

商业方面,腾讯将投资一家美国网站 Reddit。这是一家有着 14 年历史的论坛式分享社区,凭借独特的“问我任何问题”板块,吸引了不少名人在平台上进行互动。它的活力在于五花八门、包罗万象。腾讯入驻会带来什么变化吗?

过去五年一直负责苹果公司零售业务的高级副总裁安吉拉·阿伦茨(Angela Ahrendts)离职。她在 2014 年加入苹果,在这之前,她在英国奢侈品公司 Burberry 担任 CEO。库克希望她能帮助把 Apple Watch 打造成一款奢侈品,而目前这一目标已经被放弃。

Google 全年收入增长 22%。增长的主要来源还是广告,而其他五花八门的投入,AI 、云计算、无人车、YouTube、Google 硬件,暂时还没有给这家公司带来可观的收益。

400 家上市公司宣布预亏 3000 亿。高价并购后的商誉减值是这次上市公司集中爆雷的罪魁祸首。而上市公司大规模宣布商誉减值的原因更在于,经营不佳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在股价高的时候套现。如今股价下行,与其辛辛苦苦重新把业绩做好,把市值做上去,不如另做一家新公司、新业务。

商业通常被认为是消费主义的表现,它生产了大量的商品,割裂了人与世界、与社会的联系。耶鲁大学英国艺术中心的高级学者 Glenn Adamson 则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物商。他相信,密切观察身边的物品,也许就能够重新在物质世界中找到方向,更好地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一篇很有趣的文章,值得仔细一读。

最后,明天就要上班了。为了避免假期综合症,我们的 Hack Your Life 为您推荐了这 9 个方法

《好奇心日报》也将在己亥年继续为各位提供全球最有想法、最值得关注的各界动态,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


题图 / Ince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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