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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Talks:“每 7 年一轮新陈代谢,对我来说 7 年是一个坎儿”

许婴子2019-02-08 06:32:56

好奇心日报在春节假期和一些不太日常的人开启一系列对话,主要关于:时间、他们的生活、在他们的生活里对时间的感受。

徐凯鹏是北京人,生于 1980 年,他热爱足球,并经历了 2000 年后 20 年的北京摇滚乐地下场景,见证年轻、不安、反抗的摇滚青年逐渐从地下走出地面。

他与我们回忆道,2005 年第一次带乐队跑全国演出时坐 20 小时绿皮火车,车厢里人挨人、脚底还能躺人的情形。2008 年,北京奥运会举办,城市内出现微妙变化、永远打不到出租车及开始随之涌动的新鲜感。这群 30、40 岁的摇滚“年轻帮”如今在做什么?答案可能是踢足球、打麻将、正月集体去庙会。而这件事已持续做了 10 年。

对这个群体的了解始于一部纪录片,《颓废的东方》讲述一支出没于北京 2005 年地下场景的乐队故事,那时他们都 20 出头,不太在乎自己说了什么。

作为摇滚乐队经纪人,他与我们分享了一些对于行业的观察,还有针对时间记忆的看法。

Q:好奇心日报

徐凯鹏:乐队经纪人及“霓雾娱乐”主理人。

Q:你会怎么形容一天的作息,对不同时刻的感知有什么观察?

因为北京交通差,上午很少出门,所幸公司离家近,有事情都约下午或晚上。我晚上纯粹就是夜猫子,夜晚对演出行业特别重要,因为有大量的演出活动。所以晚上时段有点仪式感,基本分这三段,6 点一个饭局,然后看演出,同时喝酒把人约起来,公事或私事的。最后演完之后再去喝酒,平常周末会持续到 3、4 点,甚至第二天早上。所以夜晚挺不一样的。

Q:你这种生活持续几年了?

得有 7、8 年了。之所以身体没被拖垮是因为一直保持锻炼,我基本每周要踢 4 到 6 场足球,夏季还有联赛,我体力在这几个球队里算最好的了。

Q:最常去的地方是哪?

足球场吧。

我们那帮人组建足球队从 2007 年就开始了,自称“年轻帮”,认识 10 多年,其实就一批北京最早期听摇滚乐 joyside 的好朋友,当时聚一块基本上就聊三件事:音乐、足球、女人。聊完足球谁也不服谁,我说别喝了,球场上练练吧,后来上球场一看,还真发现体育运动能折射一个人身上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灵魂。比如有个有点儿诗人气质的 joyside 乐队主唱叫边远,上球场踢起来就跟野人一样。他一直踢到现在。

“年轻帮”与校队。红色为年轻帮队,绿色为徐凯鹏所在校队(school team)。徐凯鹏位于第二排右二。

图中乐队包含脑浊、嘎调、joyside、后海大鲨鱼,成立于1997-2005间。图片由徐凯鹏提供。

Q:“年轻帮”现在在做什么?

年轻帮现在已经是一个松散的朋友圈子了,大家也都各干各的,很多人跟音乐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也有人继续搞摇滚乐队。大部分人各有家庭。

2005 年,有一支北京年轻乐队叫 joyside 在国内进行第一次巡演,几年后他们被更多人知道,我当时带着他们坐绿皮火车、长途汽车跑各个城市。有部纪录片《颓废的东方》就是讲这次巡演,把同时期拍下了。我以前一直很拒绝去看原来那段时间的任何记录,不过上周看了一次,还挺感慨。

过了 14 年,回过头再看当时我那个状态,简直太缺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Q:摇滚青年遇到中年危机该如何对抗?

我还年轻哈哈,就说踢球吧,我原来都是小将,见人就叫哥,一到球场先赵哥李哥张哥刘哥叫一遍。而现在呢,好多看着脸比我还老,喊我大哥,挺难过的,这就是规律。

中国人的这种危机更多来源于社会世俗层面的身份压力,具体体现就是收入和社会地位,到了这个年纪,没有达到自己预定的位置,危机就开始了。

我觉得自己还好,一直有自己的事业、有一直为之付出的爱好、还有一堆要好的朋友。去年新开了公司,所以能缓解不少这类危机感。

Q:回头看会认为自己的时间以何种面貌分布?

每 7 年一轮新陈代谢,对我来说 7 年是一个坎儿。包括我的歌单是以 7 年为单位,回头听发现青年时听的完全不一样,跨度特别大。最早时候听那种金属乐,特别激烈的音乐,现在会变和缓,一些新兴年轻乐队。音乐声音是时间线索。

Q:多年的转折点是什么?

2014 年,我离开音乐行业,去做足球教练,后来又去做互联网行业,这都是很大的转折。更早的一次转折是 1999 年,我卖纸卖到摩登天空,正式接触音乐行业。

卖纸的经历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但当时有个印象特深的场景,我陪同事去北航印刷厂送纸,看着同龄人在校园欢声笑语,我跟一个北京老哥在一个臭烘烘的面包车上给人送纸,我就觉得这是我人生吗?那时刚刚十几岁,我就琢磨我得变。

Q:对时间流动敏感吗?

时间需要一个参照物,如果周围都是不动的,或者一人独处时,时间会过得慢。但只要一出门,或进入社会、刚开始工作时,感觉时间会快很多。尤其看现在每个人一出门都着急忙慌的,马路上跑的都是快递闪送、怕超时被罚款的外卖、没头苍蝇似的出租车、滴滴打车,有时走在路上宛若梦境。

我觉得小时候时间过得特慢,比如小学那会儿,我从小就是各年龄层的足球校队队员,早上 5 点就出门去学校自发训练了,北方的冬天里白天很短,出门很冷。练球练俩小时,学校正常7 点半早自习,准时去教室上课,从没迟到过,一天特别丰富而漫长。

感受到时间变快是从 2008 年北京奥运会,人一多,乌央乌央的,明显感受到整个城市节奏变快了。作为个北京人,这几年这样过来才发现故乡变化真太大了。

Q:你对时间和空间怎么理解?

挺重要的。有时候我觉得时间可能真会流转就让它一直转吧,但如果有个空间仍留在那儿,它的这种留存记忆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2008 年那会,各种不顺,一次偶然机会我回到初中的学校,当时走在楼道里、看着原来的教室,过去的记忆就跟过电影似的在脑海中闪现,仿佛看到了我和死党在厕所偷着抽烟、足球场踢球、老师课间操的时候大声招呼同学们下楼上操、一群少男少女跟着往楼下跑,特别感触。我不喜欢怀旧,就是觉得那些回忆就被这空间保留了。

Q:你觉得浪漫是什么?

浪漫跟艺术很像,如果你吃不饱饭,这些东西是不存在的。我小时候向往自己长大能变成一个浪漫的人,结果发现你不能两样都占着,纯直男还要浪漫,对我来说有点儿难。

另一种浪漫是对待生活的态度,相当于一种仪式感。有一次在新西兰住进一对老头老奶奶家,我爱死他们那个房子,每个角落布满从世界各地搜来的小礼物,像个博物馆。老头老奶奶就住海边,老头每年都给她送花,特别美,真浪漫。

Q:这一年的工作中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事?

2018 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作为乐队经纪人,看到自己的乐队被更多人喜爱,对未来也更有信心了。同时,摇滚乐地上地下的界限开始被打破,我们公司会针对乐队做营销运营了,也在意数据,不排斥网红,公司开始融资。未来我们计划做自己的练习生。

具体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个场景印象特别深:我带的一个乐队叫盘尼西林,当时巡演到了重庆站,那个场地只能容下600人,票很早就售罄了。结果那天我进去,里面空一大块地没人站着,散场出来我仔细观察,就两个男孩,其他观众全是女生,怪不得,省空间啊!下回我们得多卖点儿哈哈。另一侧面也说明摇滚乐队能做成偶像化。

2018年,乐队“盘尼西林”在深圳站。图片来自徐凯鹏。
乐队“盘尼西林”与粉丝。

Q:如何面对时间?

别信贩卖焦虑,别信老同学群,还有各种出台政策比如二胎。如果被舆论牵着走,通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太傻了。不要为它改变自己,有自己的轨迹,就过生活去好了。

Q:推荐一本书。

雷蒙德卡佛的短篇吧。


图片均为徐凯鹏本人提供。题图乐队包含木马、落日飞车、joyside、盘尼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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