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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他见过明星的脏衣服,因为他就是那个洗衣服的人

Thomas Rogers2019-01-31 07:16:53

专职为明星洗衣是怎样一份工作?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柏林电 — 十一月的一个下午,汉斯-尤尔根·托普夫(Hans-Jürgen Topf)穿过梅赛德斯-奔驰竞技场(Mercedes-Benz Arena)时,几十位工作人员正在那里卸载设备,为 U2 乐队“Experience + Innocence”巡演最后一站做准备。热情地问候、拥抱过几位工作人员后,62 岁的托普夫走进了一间摆满嗡嗡作响的洗衣机和烘干机的闷热房间。“这就是我的生活,”他说,“艺术家们有他们的生活,我有我的洗衣生活。”

托普夫是世界顶尖的巡演洗衣专家,和麦当娜(Madonna)、Pink、碧昂丝(Beyoncé)等众多大牌音乐人一起旅行过。随着巡演规模的扩大与专业化程度的提高,后勤工作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U2 乐队的巡演持续时间约七个月,跨越两大洲,参与人员约 150 人,所有人都需要食物、住宿和干净的衣物。

托普夫团队的一名成员正在柏林梅赛德斯-奔驰竞技场后台工作。图片版权:Felix Brügge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老托普夫”(der Topf,他喜欢这么称呼自己)参与的就是这一块工作。他的公司叫“摇滚洗衣房”(Rock ’n’ Roll Laundry),专为巡演提供设备和洗衣工作人员。由于背部损伤,托普夫没有参与这次 U2 乐队的巡演,不过他还是去柏林取了先前租给巡演工作人员的机器。(因为背部不适,这些天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德国,但他也曾跟随之前的巡演去过南美和澳大利亚。)

“我有点名过其实啦,”托普夫说完又补充道,“(在音乐界,)以前没人处理洗衣服这种事,没人想学洗衣服,直到我摸索出了一套体系。”

U2 乐队此次巡演的制作总监杰克·贝里(Jake Berry)在电话中表示:“他是(这方面的)先驱者。”贝里说,20 年前大多数巡演洗衣工作都必须在逗留时找一家当地自助洗衣店快速完成。他说,衣服拿回来的时候都是湿的,有时“你还会在洗好的衣服里发现一条姑娘的丁字裤”。

托普夫参与过的部分巡演的工作证。

贝里回忆道,那是 2000 年代初,一个“小个子男人”开始开着一辆小货车出现在德国各大场馆门外,提供演出服饰收取、清洗与归还服务。贝里说,衣服还回来的时候都是“洗干净叠好”的。这个男人就是托普夫。那之后不久,贝里就邀请托普夫加入了他制作的巡演。

“要想找到一个对洗衣服有激情的人可是很不容易的,”巴里说,“他很有激情。”

U2 乐队演唱会结束几周后,留着灰胡子、戴着金属框眼镜的托普夫出现在了柏林马克斯斯迈林大厅(Max-Schmeling-Halle)的地下室,帮助他 31 岁的儿子阿希姆(Achim)为德国流行说唱乐队 Die Fantastischen Vier 清洗衣物。

阿希姆·托普夫在柏林清洗德国乐队 Die Fantastischen Vier 的运动鞋。图片版权:Felix Brügge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托普夫说,巡演洗衣工作最大的挑战一是无法提前预知的衣物量,二是需要在不使用固定设备的条件下进行清洗。他说,他常常得在户外工作,或者在一切可以找到流水的地方洗衣,比如有次在南非一家体育馆的时候,他是在为无秩序的粉丝所准备的空禁闭室里洗衣服的。他说:“我熟悉德国每个足球场的每个残疾人卫生间。”

加入巡演队伍时,托普夫几乎每天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清洗表演者的衣物,而且这些衣物通常都得用小风扇风干。他说,他清洗过最脏的衣物是金属乐队 Slipknot 穿的连体衣,那件衣服被洒上了啤酒、奶油和假血,而且还在垃圾袋里放了三天。

据他所说,表演者的衣服上最常见的污渍是汗渍和车道上的铝尘——员工将器材搬到舞台上时,器材箱轮子上的铝尘就会沾到舞台上,表演者屈膝或在舞台上翻滚的时候,铝尘就会沾到衣服上。托普夫说,这个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让工作人员在舞台上铺块地毯:“这样对裤子好些。”

“这就是我的生活,”他说,“艺术家们有他们的生活,我有我的洗衣生活。”图片版权:Felix Brügge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清洗华盛顿艺术家的衣物往往有很高的风险。托普夫回忆起了一次事故:那次乔·科克尔(Joe Cocker)在托普夫清洗的裤子上发现了一道褪色的线,他勃然大怒。托普夫说:“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件事。”

他说,他有次清洗大卫·哈塞尔霍夫(David Hasselhoff)的一条金色裤子时,裤子缩水了;还有次他雇佣的干洗店出了差错,毁掉了珍妮·杰克逊(Janet Jackson)一件价值 3000 美元的背心。但他立刻找补道,这些差错很少见:“老托普夫还是非常可靠的。”

参加巡演时,他经常每天下午花 3、4 个小时熨烫表演者的衣物,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工作。与此同时,他还要清洗工作人员的服装。一些巡演中,他每天花在洗衣工作上的时间多达 20 小时。一场表演结束后,机器会被装进特制的滚动桶里,装上卡车运到下一个地点。

阿希姆·托普夫正在分拣 Die Fantastischen Vier 乐队要在舞台上穿的 T 恤。衣架上的标签标明了音乐家的名字和穿服装的顺序。图片版权:Felix Brügge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托普夫指出,相比较他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如今的巡演工作已经变得更专业、更商业导向了。他说,他过去总是会在衣服里发现毒品,“但现在我更有可能在衣服里找到花草茶包”。

乔·彭波尼(Joe Pomponio)是欧洲许多音乐节的舞台监督,常常和托普夫一起工作。他在电话中表示,由于许多音乐人一在路上就是好几年,专业衣物洗涤这样令人舒适的服务非常重要。他还说,他不知道还有谁提供的服务能比得上托普夫,摇滚洗衣房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欧洲音乐节的固定配套服务了。他说:“到处都有老托普夫的身影。”

托普夫 1956 年出生于一个东德难民家庭。他的父亲在共产主义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当蛇头,偷偷把人藏在运送的土豆里穿过铁幕。被东德秘密警察抓住后,托普夫的父亲和他的妻子一起逃到了当时位于西德的路德维希港,在那里开了一家洗衣房。托普夫现在依然把那里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托普夫在马克斯斯迈林大厅后台。他说:“以前没人处理洗衣服这种事,没人想学洗衣服,直到我摸索出了一套体系。”图片版权:Felix Brügge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1982 年一天晚上,托普夫在为父母的洗衣业务送衣服时,注意到特德·纽金特(Ted Nugent)的巡演车似乎迷路了。给司机指了路后,他得到了那场演唱会的免费门票。后来那天晚上,他向乐队提供了服装清洗服务。纽金特的经理鼓励他继续提供服务,于是他便开始“像追星族一样”站在演唱会场馆外,向艾尔顿·约翰(Elton John)、Blue Öyster Cult 乐队等来演出的音乐人提供同样的洗衣服务。

最后,他买了一辆小卡车,车上装了两台洗衣机和两台烘干机,和巡演的乐队一起开着上路。晚上他睡在自己的机器上,白天则为比吉斯乐队(Bee Gees)等人清洗衣物。现如今,向巡演队伍出借机器构成了托普夫的大部分业务收入。近来他还与一位商人合作,创办了美国版的摇滚洗衣房。此外,托普夫在路德维希港也开了一家洗衣店,为企业和餐厅提供服务。

他说,路德维希港的洗衣房里挂了许多他最喜欢的客户的照片,比如菲尔·柯林斯(Phil Collins)和哈里·贝拉方特(Harry Belafonte)。托普夫说,贝拉方特还给他的照片签过名,写了一句话:“感谢你拣出我裤子里的石头。”

“我不知道那什么意思,”托普夫说,“但这(指签名照)是大家会保留下来的那种东西。”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版权:Felix Brüggeman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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