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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全球针对女性的8.7万起凶杀案中,近六成施害者是她们的伴侣或家人 | 好奇心小数据

张依依2018-11-30 19:19:39

而这背后是一个被视而不见的基本事实。

11 月 25 日是国际消除对妇女暴力日。世界各地数千人走上街头,呼吁提高对性别暴力的认识。作为其大规模全球凶杀案研究的一部分,联合国率先以一份报告的形式公布了其中涉及女性受害者的凶杀数据。

去年全世界约有 87000 名女性被杀害——这个数目远远低于男性受害者数目,占据总数的约 20 %。但在这八万多人中,接近 60%、也就是约五万人的施害者都是她们的亲密伴侣或家庭成员。

这相当于每小时有 6 名女性被她们熟悉的人杀害。

而且这项联合国定期进行的调查研究,还显示出了亲密关系中凶杀比例的一个增长:在 2012 年,女性受害者被伴侣或家庭成员杀害的比例为 47 %。

亲密关系网内的犯罪往往不是随机或毫无征兆

报告发现,基于性别的杀戮还有很多其他相关的诱因,包括受害者的性取向或性别认同;性工作者面临的生存威胁;关于南亚基于嫁妆习俗的争议;中东和南亚部分地区普遍存在的荣誉谋杀;以及非洲、亚洲和太平洋岛屿的巫术指控等。战争地区遇害的人群也被包括在内,但这方面的数字在很大程度上难以得到准确的统计。

其中,亚洲女性人口基数大,这里也拥有最多数量的亲密关系受害者,大约 20000 人;非洲和美洲的女性最容易被亲密伴侣或家庭成员杀害,比如非洲亲密伴侣或家庭成员犯罪占女性凶杀案比例最高,达到 69%。

尽管亲密伴侣之间的凶杀案件受害者不仅仅是女性,但从比例上而言,女性占据了超过 80 %。令人不安的是,研究强调,这已经是在近年来包括家暴法等政策和观念被广泛推广之后,所面临的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死亡只是一个更容易被辨识的结果,和其余类型他杀案件最为不同的是,亲密关系网内的犯罪往往不是随机或毫无征兆的。

UN 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主任 Jean-Luc Lemahieu 告诉《华盛顿邮报》,家庭凶杀是“虐待和暴力循环的悲惨结局”,“你会看到口头和其他形式的暴力,这种模式早在凶杀之前就确立了。”

在悚然的凶杀率之外,家庭暴力的比例远远在其之上。报告以意大利的数据为例, 2014 年,意大利女性凶杀受害者被亲密关系或家庭成员杀害的比率是 0.4 人每 10 万人,而每 10 万人中经历过家庭暴力的人数量达到 31500 人,其中 5400 人遭受过严重的家庭暴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于 2016 年 3 月 1 日起正式实施。据北京为平妇女权益机构统计,至 2017 年 10 月 31 日,国内家暴死亡案件 533 起,导致 635 名成人和儿童死亡,其中绝大多数是女性。

根据联合国去年的秘书长报告, 2005 年至 2016 年, 87 个国家的调查数据显示, 15 至 49 岁的女性中有 19 %表示在调查前的 12 个月内,曾经受过亲密伴侣的身体和/或性暴力。十分之一的凶杀案受害者被发现在过去一个月被虐待。

一些最极端的侵害案例,或直接致死的案例更加容易成为新闻头条,但普遍的事实是,大多数的家暴受害者都不为人所知,或没有发言权,或选择沉默。

司法不作为和受害人害怕报复的心理,使家暴发展成凶杀案

Neha Sharad Chaudury 来自印度,18 岁生日时,她外出和男朋友一起庆祝,当晚她在家中遇害。警方证实,她的父母并不同意这段关系,目前她的父母和另一名男性亲属被指控当天晚上在家中将其“荣誉处决”,三人被司法拘留等待审判。每年有上百名女性因为违背家人意愿的恋情或婚姻,被亲人杀害,这方面的数据往往没有记录,在很多地区也很难进行上诉和指控。

类似的事情也使得女性受到暴力行为之后几乎很少上报当局,“害怕报复;经济和心理依赖;预期警方不会认真对待指控,并将攻击视为私事”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些顾虑。尤其是在家庭暴力行为中性暴力的方面,与之相关的尴尬和耻辱感使隐瞒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由于警方记录的可采信度低,对人口受害情况进行直接的调查以收集统计信息是被普遍采用的一个方式,基于调查和警方记录数据的数据往往存在很大的差异。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部分地区,一项令人担忧的趋势正在形成——人们开始否认女性在关系中更加容易受到暴力伤害。

国家妇女安全研究组织( ANROWS )每四年一次的大规模调查,自 1995 年以来,澳大利亚认识到男性比女性更有可能在关系中使用暴力的人比例下降了 22%;自 2009 年以来,承认女性更容易因此类暴力受到身体伤害的人比例下降了 8%。

报告也表明,从加害者和受害者角度的否认,都有可能对亲密关系内的凶杀率和暴力行为带来影响。不同的社会文化中,女性表现出为物理和言语暴力不同的容忍度,有些甚至无法辨识虐待的行为。

而男性作为加害者,在采访调查中倾向于将凶杀的原因归咎于醉酒,大约三分之一没有表示悔意。有的人一再对暴力行为进行否认,用嫉妒、酗酒和害怕遗弃作为凶杀的缘由。相比之下,杀害男性伴侣的女性往往称自己遭受了长时间的身体暴力。

女性出于对另一半的爱意,对家暴过于隐忍,也导致最终升级成凶杀案。去年 9 月,27岁的赵盼被结婚两年的丈夫许钉在家中殴打致死。据当事者母亲的描述,在赵盼昏迷前,许钉对其进行了持续 5 小时的殴打暴力。在接受采访时,许钉指责是因妻子出轨争吵升级成肢体暴力,被女方家属否认。后警方对其进行抓捕,在出租屋内搜出了毒品。今年 4 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许钉故意杀人。

除此之外,女性地位也和亲密关系中的凶杀比率紧密相关,在许多文化中,女性仍被作为一种家庭或关系中的附属品而存在,男性则对女性可以施加控制权。研究中引用发现,坚持性别角色陈规定型观念的男性,更有可能对伴侣使用暴力。

对于法律和防治方案的推广一度是联合国的工作重心,在过去几年内也确实出现了明显的进步。现在至少已经有 144 个国家通过了有关家庭暴力的法律,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符合国际标准建议,或得到了有效实施。在联合国 2015 年制定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中,有三个涉及基于性别的暴力。

凶杀数量仍没有显著减少。该报告得出了一个悲观的结论,“弱势妇女保护和挽救生命的切实进展”已经停滞不前。

针对联合国的报告, BBC 开展了一个对全球女性凶杀案件的监测项目。负责人 Rebecca Skippage 发现,在数字背后,媒体报道生死的方式,揭示了世界各地不同社会对女性的看法。而往往在凶杀比率高的地方,媒体显示出了“相对的沉默”,“那些可见的死亡事件,就与没有被报道的死亡事件一样多。”

而且在对全球范围内 47 名女性为受害者的凶杀案进行和核实,BBC 发现大多数的谋杀案都仍然在调查中 —— 尽管行凶者的身份十分确定。


制图/冯秀霞

题图来源于Wiki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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