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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华盛顿原则》颁布 20 周年,有5个国家没有按约归还艺术品

William D. Cohan2018-11-28 06:58:45

“我们必须坦率地直面那些我们曾庄严许下但并未履行的承诺。”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二战期间,纳粹掠夺了大量艺术品。由于这些艺术品并未物归原主,1998 年,44 个国家签署了《关于纳粹没收艺术品的华盛顿原则》(Washington Principles,下称《华盛顿原则》)。根据这份协议,签署人应当尽最大努力,归还被掠夺的艺术品。周一,柏林举办的一场会议审视了协议签订 20 年以来艺术品归还的进展,参与谈判的美国代表发表讲话,矛头直指五个拖延归还艺术品的协议签署国。

美国国务院特使斯图亚特·E·艾森斯塔特(Stuart E. Eizenstat)表示:“我们已经在确定、宣传、归还和补偿一些被掠夺艺术品、文物和书籍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展,并借此向一些大屠杀的受害者或他们的后人提供了一点微小的、迟来的正义。”

但他继续说:“我们必须坦率地直面那些我们曾庄严许下但并未履行的承诺。”

艾森斯塔特目前是一位私人执业律师。他表示,战争期间估计约有 60 万幅绘画作品遭到掠夺,其中 10 万幅目前仍然下落不明。他列举了这五个国家过去几十年内令他反感的一些做法:

匈牙利

艾森斯塔特特别批评了匈牙利。据他所言,匈牙利拥有二战期间“在其领土上被掠夺的大量艺术品”,而且在“反复”被要求解决这一问题后,匈牙利“仍未归还这些艺术品”。在 2000 年的维尔纽斯论坛(Vilnius Forum,华盛顿原则会议的后续会议)上,艾森斯塔特指责匈牙利拒绝履行《华盛顿原则》,并表示匈牙利政府曾在二战期间“批准没收其犹太公民的艺术品和文化财产”。

艾森斯塔特周一在柏林指出:“遗憾的是,我觉得当前匈牙利政府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他们始终拒绝把这些艺术品物归原主,拒绝为有计划地劫掠犹太公民的艺术品承担历史责任。”匈牙利一些博物馆对馆内藏品的来源进行了调查,但调查结果并未公之于众。艾森斯塔特称,匈牙利有一条关于归还公共博物馆藏品的国家规定,“只有非犹太裔的索赔人收到过归还的艺术品”。

波兰

艾森斯塔特表示,二战期间,纳粹杀害了约 650 万波兰公民,其中约 350 万人为犹太人,但波兰却“很大程度上对《华盛顿原则》视而不见”。波兰一些被掠夺的艺术品其实来自二战期间居住在荷兰等其他地方的犹太人,它们是在后来的交易中最终流入波兰的。荷兰政府列出了一份清单,清单上的艺术品目前都在波兰,但作品的原主人均为荷兰的犹太公民。

“荷兰与波兰合作清查艺术品来源有利于厘清现状,” 艾森斯塔特说,“但目前为止,波兰政府始终坚称,他们只管处理被带出波兰的波兰艺术品。”

西班牙

艾森斯塔特表示,西班牙在过去二十年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履行《华盛顿原则》。协议制定者认为,在调查政府所有的公共藏品的历史时,国家政府需要承担最重要的责任。但艾森斯塔特称,西班牙的做法从其对卡希雷尔(Cassirer)家族后人举动的反应中可见一斑:卡希雷尔家族后人曾拜托巴黎艺术品经销商取回毕沙罗(Pissarro)1897 年的画作《Rue Saint-Honore, Apres-Midi, Effet de Pluie》,而这幅估价超过 3000 万美元的作品,目前仍在马德里提森·波涅米萨博物馆(Thyssen-Bornemisza Museum)。(西班牙政府收购了富裕的提森·波涅米萨家族一位后人的收藏,并将这一系列收藏收进了一座西班牙宫殿内,建成了提森·波涅米萨博物馆。)

据艾森斯塔特所言,随后几年的法律诉讼中,“西班牙政府坚称,拥有这幅毕沙罗画作的提森·波涅米萨博物馆是一间私人博物馆,不适用《华盛顿原则》”。

俄罗斯

战后,红军“战利品大队”(Red Army Trophy Brigades)从德国带走了许多艺术品,包括一些纳粹从犹太人处掠夺的艺术品。艾森斯塔特称,俄罗斯起初看似愿意归还艺术品,甚至还在《华盛顿原则》发布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将归还一件作品。他表示,根据公开电子数据库记录,自那以后俄罗斯博物馆还进行过一些藏品来源调查。“但是他们就没再归还过任何纳粹掠夺的艺术品,”他说,“在确定或处理归还请求上也没有任何进展。”

意大利

艾森斯塔特表示,意大利同样也是一开始表现不错:意大利政府出版了一本目录,列出了在战争中丢失的艺术珍品,包括曾经属于大屠杀受害者的艺术品。2001 年,意大利政府成立了 Anselmi 委员会(Anselmi Commission),就意大利如何遵守《华盛顿原则》提出了建议。

“但他们的建议被大大忽视了,”他说,“不幸的是,意大利政府没有对其公共博物馆中的藏品展开任何来源调查,也没有列出其中可能属于纳粹掠夺的艺术品。”他表示,意大利似乎只关心“意大利政府丢失了什么”,而收藏了国内大部分艺术品的意大利各城市和地区“一直忽视”《华盛顿原则》。

周一,来自这五个国家的代表有些没有回复置评请求,有些没能联系到。这些国家过去都曾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过辩解。例如,匈牙利曾表示,政府有权将逃离匈牙利的犹太家庭留下的财产收归国有。

艾森斯塔特也表达了一些乐观的看法。他发现,杯子里的水总体而言“比半满还多一些”。他说,奥地利归还了超过 3 万件艺术品,42 家荷兰博物馆最近发现了 170 多件来历不明的艺术品。他在采访中表示,德国人在会议结束时宣布,过去 20 年间德国共计归还了 1.6 万多件艺术品,其中有 5746 件“艺术品”是还给大屠杀幸存者的。

应美国国务院的要求,艾森斯塔特目前正在撰写一份更详细的报告,以便履行近来通过的联邦法律《为当今未获补偿的幸存者伸张正义之法案》(Justice for Uncompensated Survivors Today Act)。报告预计明年十月发布,将更加详细地评估包括美国在内的各个国家遵守《华盛顿原则》的情况。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为被纳粹掠夺的油画《Dance in a Hall in Front of a Park》。图片版权:视觉中国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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