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账号登录

社交账号登录

0/34

上传头像

拖拽或者缩放虚线框,生成自己满意的头像

头像

预览

忘记密码

设置新密码

智能

爱因斯坦关于世界观的文章结集出版,展现科学家的另一面

曾梦龙2018-11-07 18:55:14

我是一个真正的“独行者”(Einspänner),从未全心全意地属于过我的国家、我的家乡、我的朋友,乃至我最亲近的家人。

作者简介: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1879 年 3 月 14 日出生于德意志帝国符腾堡王国乌尔姆市, 1955 年 4 月 18 日在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去世,被认为是科学史上最重要的理论物理学家之一。他对物质结构、空间和时间以及引力性质的研究,彻底改变了牛顿时代以来人们的世界观。他最为人知的是其质能等价公式E=mc2(被称为“世界上最著名的方程”)。因“对理论物理学的贡献,尤其是他发现了光电效应的规律”而获得 1921 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爱因斯坦发表了 300 多篇科学论文以及 150 多篇非科学论文,留下了 3 万多封信件。他的智力成就和独创性使得“爱因斯坦”成为“天才”的代名词。爱因斯坦利用自己非凡的社会名望,致力于国际理解与和平。他称自己为和平主义者、社会主义者和犹太复国主义者。

编译者简介:

方在庆: 1963 年生,湖北天门人。 1979 年就读于吉林大学物理学系, 1991 年获武汉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2001 年入选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自 2002 年起,任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科学史、科学哲学和科学社会学,尤其关注爱因斯坦、德国的科学与现代化。曾先后任教于浙江大学、清华大学,担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杰出访问学者”,德国慕尼黑大学埃里克•弗格林教席(Eric-Voegelin-Professur,C3)以及德国比勒菲尔德大学客座教授等。发表论文 40 多篇,出版论著和译作多本。

书籍摘录:

我的世界观

关于此文,位于以色列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图书馆的爱因斯坦档案馆(Albert Einstein Archives)有三封内容相同的文件。其一为原始手稿,编号为 29—028 ,另两份为打印稿,编号分别为 29—029 和 29—030 。

本文原文为德语,写于 1929 年夏天。当时,爱因斯坦身处柏林郊外卡普特(Caputh)的消夏小屋,在享受宁静的同时,总结了自己的世界观。最初的版本曾以《我所见的世界》(Wie ich die Welt siehe)为题发表过多次,最著名的是在《我的世界观》和《观念与见解》中;英译本首次登载于 1931 年纽约出版的《当代哲学》(Living Philosophies)丛书第 13 卷,3~7 页(New York:Simon Schuster)。后来又出现了众多英译本。其中较有影响的英译本为《观念与见解》一书中的译文:“我眼中的世界。”

1932 年,由德国人权联盟发行的一张录音唱片中,爱因斯坦朗读了一篇名为《我的信条》(Mein Glaubensbekenntnis)的文章,其内容与本文相比只有细微差别。基于此文的英译文发表在《论坛与世纪》(Forum and Century) 84 卷(1930 年 10月出版)第 4 期, 193~194 页上, 取名《我的信仰》(What I Believe),后来又收入于戴维·E. 罗韦(David E. Rowe)和罗伯特·舒尔曼合编的《爱因斯坦论政治》(Einstein on Politics,2007)一书226~230 页。

正是这篇文章让爱因斯坦悲天悯人的智者形象深入人心,因而也成为爱因斯坦最常被引用的文章之一。


我们这些活在世上的人真是奇怪!每个人来到世上都只是匆匆过客。目的何在,无人清楚,虽然人们有时自认为有所感悟。不用做过深的思考,仅从日常生活的角度看,有一点我们是清楚的:我们是为其他人而活着的—首先是为了那些人,他们的欢乐与安康与我们自身的幸福息息相关;其次是为了那些素昧平生的人,同情的纽带将他们的命运与我们联系在一起。每天我都会无数次地意识到,我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他人的劳动成果之上,这些人有的尚健在,有的已故去。对于我已经得到和正在得到的一切,我必须竭尽全力做出相应的回报。我渴望过简朴的生活,常常为自己过多地享用他人的劳动成果而深感不安。我不认为社会的阶级划分是合理的,归根结底是靠强制手段维系的。我还相信,简朴而平易的生活,对每个人的身心都是有益的。

我绝对不相信,在哲学意义上,人类有任何自由可言。每个人的行为不仅受制于外在压力,还受限于内在需求。叔本华说过:“人虽然可以为所欲为,但却不能得偿所愿。”[1] 从青年时代起,这句话就让我深受启发。每当自己或他人经历种种磨难时,这句话总能给我带来慰藉,成为无穷无尽的宽容的源泉。幸运的是,这种认识不仅能缓解那种让人感到无能为力的责任感,也能防止我们过于严苛地对待自己和他人。这导致了一种人生观,其中,幽默尤其应该占有一席之地。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探究一个人自身存在或一切创造物的存在的意义或者目的,对我来说,似乎总是愚蠢的。然而,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理想,这些理想决定了他的奋斗目标和判断方向。在这个意义上,我从未将安逸和享乐视为终极目标(我把这种伦理准则称为群猪的理想)。一直以来,对真、善、美的追求照亮了我的道路,不断给我勇气,让我欣然面对人生。如果没有志同道合的友情,如果不专注于探索客观世界,那个在艺术和科学研究领域永不可及的世界的话,生命对我而言就毫无意义。从儿时起,人们所追求的那些东西—财产、外在的成功以及奢侈的享受,对我而言都不屑一顾。

我有强烈的社会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然而却又明显地缺乏与他人和社会的直接联系,这两者形成了奇怪的反差。我是一个真正的“独行者”(Einspänner),从未全心全意地属于过我的国家、我的家乡、我的朋友,乃至我最亲近的家人。面对这些关系,我从未消除那种陌生感,以及对孤独的需求—这种感觉随着岁月的流逝与日俱增。一方面,它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这将使自己与他人的相互理解和支持受到限制,但我毫无遗憾。这样的人无疑要失去一些天真无邪和无忧无虑。但另一方面,这样的人才能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他人的意见、习惯和判断,避免让自己内心的天平置于这种不稳固的基础之上。

民主是我的政治理想。每个人都应该作为一个人受到尊重,任何人都不应该被崇拜。可是造化弄人,我自己却受到了过多的赞美和尊敬,尽管这既不是我的过错,也不是我的功劳。之所以如此,可能是因为许多人无法理解我以绵薄之力并经过艰苦努力而提出了一两个想法的缘故。我很清楚,任何一个组织若想实现既定目标,都必须有一个人来思考、指挥,并承担起大部分责任。但是被领导的人不应受到胁迫,他们应该有权选择他们的领导人。我确信,专制的独裁制度很快就会衰败,因为暴力总会招致那些品德低下的人,而且在我看来,天才的暴君往往由无赖来继承,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正因如此,我一直都强烈反对我们如今在意大利和俄罗斯看到的那种制度。而使现今在欧洲盛行的民主形式遭到质疑的,不是民主原则本身,而是现行的制度让各国政府首脑缺乏稳定,以及选举制度缺乏客观性。我认为美国在这方面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他们选举出一个有合理任期的总统,并授予充分的权力,使其能真正履行他的职责。然而,我看重的是在我们的政治制度中,当公民患有疾病或需要救济时,国家能给予个人很大程度的关怀。在我看来,驱动我们人类向前的东西中,真正有价值的不是国家,而是有创造性的、有情感的个人,是人格。只有个人才能造就高尚和尊贵,而随大流的人群在思想上和感觉上都是迟钝的。

讲到这里,我想起了随大流的群体行为中最恶劣的结果,就是我所厌恶的军事制度!一个人能随着军乐扬扬得意地行进在列队中,就足以让我鄙视他了。他能有大脑肯定是个错误,因为对他来说只要有脊髓就够了。这种文明的污点应该尽快消除。命令之下的英雄主义、无谓的暴行,以及一切自称爱国主义的可憎蠢行,都让我深恶痛绝。战争对我来说,是何等的卑鄙无耻;我宁愿被撕成碎片,也不愿参与这种可恶的勾当。不过,我还是相信人性是美好的,如果没有商业利益和政治利益假以学校和媒体之手,系统地破坏了民族的正常理智的话,这种可怕的事情早就应该销声匿迹了。

我们可以体验到的最美好的事物是充满秘密难以理解的神秘之物。那种感觉,就像回到真正艺术和科学的摇篮一样。谁要是体验不到它,谁要是不再有好奇心,谁要是不再感到惊讶,那他就如同死了一般,他的眼睛早就黯淡无光。也正是因为这种虽然掺杂了恐惧的神秘体验,宗教产生了。我们认识到有某种东西是我们无法洞察到的,只能以某种最原始的形式才能把握那最深奥的理性和最灿烂的美—正是这种认识和情感构成了真正的宗教情怀。从这个意义上讲,也只有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是一个具有深沉的宗教情怀的人。我无法想象,有这样一个造物主,他会对自己所造之物进行奖惩,并且具有像我们自己身上所体验到的那类意志。我无法也不愿去想象一个人在肉体死后还能继续活着。让那些脆弱的灵魂,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可笑的唯我论,继续怀有此类想法吧。对我而言,能够察觉生命和意识的永恒的奥秘,了解现实世界的神奇结构,并且能投入全身心的努力去领悟自然界中所展示出来的理性,哪怕只能得到其中极小的部分,便也心满意足了。

 Einstein 1921 by F Schmutzer - restoration,来自:维基百科

论生命的意义

本文来源不详。爱因斯坦档案编号:[36—797]。本文首次发表于 1934 年德语版《我的世界观》。

人类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或者总体而言,一切生物的生命意义是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意味着要有宗教情怀。你可能会问:那么,提出这个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回答是:凡将其自身的生命及同类的生命视作无意义的人,不仅是不幸的,而且几乎不适于生存。

一个人的真正价值

本文来源不详。爱因斯坦档案编号:[93—790]。本文首次发表1934 年德语版《我的世界观》上。

一个人的真正价值首先取决于他在何种程度与何种意义上实现自我的解放。

国家与个人良知

1949 年 9 月,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哈弗福德(Haverford),一个全新的,主要由工程师、技术人员、自然科学家和医生构成的“科学的社会责任协会”( The Society for Social Responsibility in Science)成立了。它完全按照民主原则建立,致力于构建一个和平的、人道的社会。该协会的成员大多数是贵格会教徒(Quaker),他们精力充沛地从事慈善,热心致力于和平事业的行为受到爱因斯坦的高度评价。这是爱因斯坦加入“科学的社会责任协会”后, 1950 年 7 月 19 日写给该协会的公开信,发表于 1950 年 12 月 22 日出版的《科学》(Science)周刊第 112 卷第 760 页。德语版略去了正文前面的内容。

亲爱的科学家同行们:

这是一个亘古的问题:如果国家规定一个人的行为,社会期待他采取一种态度,他自己的良知却认为这些是错误的,他应该如何表现?

答案很明显:你完全依赖于你所生活的社会,因此必须让自己受其规则的支配。你不能为那些在不可抗拒的强迫下所做出的行为负责。

人们很容易就会发现,这种观点同我们的正义感矛盾到了何种程度。外在的强制在某种意义上只能减轻但不能消除个人的责任。在纽伦堡审判中,这种立场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的制度、法律和习俗中重要的道德价值,都来自无数个人的正义感的表现。除非受到个人责任感的支持与担当,否则机构在道德上无能为力。

任何为唤醒和支持个体的道德责任感所做的努力,都是对全人类的重要贡献。

在我们的时代,自然科学界的代表和工程师肩负一种特别重大的道德责任,因为军事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属于他们的研究领域。因此,我认为建立“ 科学的社会责任协会”符合实际需要。通过问题讨论,该协会易于让个人对他选择的道路做出独立的判断。此外,当遵循他们的良知行事而面临困难处境时,相互的帮助是极其重要的。


题图为爱因斯坦,来自:pixabay

喜欢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报 ,每天看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