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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法则

奥斯卡的多样性

magasa2015-01-30 16:29:08

美国是个非常注重政治正确的国家,而尊重和维护少数族群的文化多样性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政治正确。所以我们看到,奥斯卡每年都会因为对黑人题材、黑人电影工作者的选择爆出话题。美国也有为数不少的拉丁裔、亚裔,但他们在文化上处于比黑人更加边缘的地位,发声的机会更少,于是文化多样性往往就由黑人代表了。

今年最突出的黑人影片是关于马丁·路德·金的《塞尔玛》(Selma),凭借金博士在黑人民权运动中的地位,这部影片在黑人族群中获得了极高的期待。影片最终进入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八部提名名单,但在这之外只拿到一项音乐奖提名,它的导演阿娃·杜威内(Ava DuVernay)未获得导演奖提名,它也没获得任何表演奖提名。于是很多人质疑学院故意忽视了《塞尔玛》的成就,不仅因为它是一部黑人题材影片,更因为它的导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黑人女性。

根据奥斯卡评选规则,导演奖提名由学院的导演分部成员共同决定,而数据显示,学院导演分部里 90% 是白人,同时 91% 是男性,也就是说,黑人导演是少数,女性导演也是少数,黑人女性那简直是屈指可数了。更加对杜威内不利的是,她早年从事电影宣传公关出身,近年才转做导演,作品寥寥,圈内人脉薄弱,用她自己的话说,学院导演分部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这叫人如何选她? 

另外一个数据显示,历史上一共有 423 人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提名,其中只有四次提名是女导演,她们无一例外是白人,以及只有三次提名给了黑人导演,他们无一例外是男性。换言之,黑人女性导演还从未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提名,人们本来看好杜威内成为破记录的第一人。 

反驳学院投票人存在歧视的观点提出:难道因为她是黑人女性,我们就一定要让她提名吗?这才是种族歧视。何况导演提名只有五个位置,最佳影片有八个,那必定有漏网。去年学院把最高奖给了《为奴十二年》,足以证明学院在总体上并无种族歧视,事实上学院很喜欢标榜自由派(liberal)的立场,但他们也希望有分寸和风度,而不是显得过于急迫。

无论如何,对奥斯卡忽视黑人创作者的批评都只能停留在怀疑和抱怨上,毕竟没有哪个投票人会自己跳出来承认我就是种族歧视者。抱怨的意义在于「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一个族群只有持续发出声音才能让人正视。所有族群,包括主流的和非主流的,都在参与一场话语权和注意力的竞争。好莱坞不是世外桃源,理想化的平等及多样性自然并不存在,所谓平等与否,不仅取决于你原本获得的教育资源和工作机会,也包括之后有意识发起的舆论造势和批评抗议。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黑人题材电影和黑人电影工作者已经在奥斯卡上获得了比之前七十年加起来还多的注意,奥斯卡的橱窗效果也带动了黑人的业内地位提高,但好莱坞的平权运动永远不会结束,即使达到人口学意义上的数学平均后也不会,只要在人们眼中族群差异仍然重于人和人之间的个体差异,那么对族群文化多样性的追求就会以各种理由存在。


关于作者
magasa,影评人,电影史研究者,《虹膜》电影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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