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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究竟是媒体有偏见还是读者有偏见?来看看这个关于信任的研究

Jonathan Rothwell2018-09-30 06:40:33

消费者自身的偏见扭曲了他们对新闻内容,而那些最不相信新闻媒体的人,往往正是最有偏见的读者。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盖洛普公司(Gallup)调查数据显示,美国人越来越不相信可能存在偏见的新闻了。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也该担心一下自己作出判断时带有的偏见,以及可能对此产生影响的新闻消费习惯了。

新研究显示,消费者自身的偏见扭曲了他们对新闻内容,而那些最不相信新闻媒体的人,往往正是最有偏见的读者。

证据还显示,如果人们习惯性地通过更具极端色彩的来源了解资讯,比如那些最不受政治温和派喜爱的新闻来源,他们就更有可能心存偏见。

如何研究偏见

众所周知,偏见很难衡量。不过,社会科学家们已经设计出了好些研究偏见的办法。在一项著名研究中,经济学家克劳迪亚·戈尔丁(Claudia Goldin)和西塞莉亚·劳斯(Cecilia Rouse)发现,当评委无法看到来面试的音乐家,只能根据表演质量进行判断时,被城市管弦乐队录取的女性比例出现了大幅上升。

这项有关歧视的研究和其他同类研究告诉我们,隐瞒不相关信息可以增强人们的判断力。因此,科学家们一致认为同行评审出版物应当以盲审为依据。

没有标签的新闻

基于这一背景,奈特基金会(Knight Foundation)联合盖洛普公司于 2017 年展开了一项大型研究计划,其中一环就是打造了一个实验性新闻平台。这个平台会从不同媒体端口摘取新闻和其他内容,随机抽选参加过盖洛普调查的美国人对内容的可信度进行评分。

共 3081 人对 1645 篇文章进行了评分。一半参与者不能看到这些新闻的来源,只能阅读它的内容;另一半参与者则能够看到新闻来源,就像他们平时在网站上看到的那样。这些文章最初都发表在七大知名新闻来源上。

盖洛普公司和奈特基金会发布的结果表明,盲评组对新闻内容的信任程度远远高于非盲评组。认同共和党、阅读《纽约时报》和 Vox 等左倾新闻媒体的参与者中,不知道新闻来源的盲评组比非盲评组更加信任新闻。

同样地,认同民主党、阅读福克斯新闻(Fox News)等右倾新闻媒体的参与者,在不知道新闻来源时对新闻的信任程度更高。

这一数据库还提供了两个衡量偏见的新标准:盲评读者对这些文章的信任评分(他们显然更加公正),以及按正常新闻消费习惯可以看到新闻品牌的读者的评分,我们可以对这两者进行比较。

读者对新闻文章的信任评分可以看作文章内在品质、读者个人观点和品牌偏见的总和。实验组和对照组唯一的区别在于,实验组剔除了品牌偏见的因素。两个组别对于一篇文章信任评分的差异就等同于品牌偏见,或者说等同于对照组(那些可以看见新闻来源的参与者)的偏见。

根据对照组参与者对每篇文章的信任评分和盲评读者对文章信任评分的平均分之间的绝对值差,可以计算出对照组参与者的个人偏见。评分采取 1-5 分打分制,按 0.5 分递增。

谁最容易心存偏见?

在可以看见新闻来源的组别中,有 35% 的读者表现出了巨大的偏见——也就是说,根据 1-5 分打分制,他们对一篇文章的信任评分和盲评组相差了 1.5 分及以上。

不出意料,政治观点偏激的读者在对新闻进行评分时偏见更大。认为自己的政治观点属于极端自由派或极端保守派的读者,对 43% 的文章进行评分时存在巨大偏见;同时,认为自己政治观点属于温和派的读者,只对 31% 的文章存在偏见。同样地,那些对某一党派有倾向但并不完全认同的读者,偏见程度和温和派相同。

数据还显示,认同特朗普总统的读者给新闻文章评分时,偏见比不认同这位总统的读者大(前者 39.2%,后者 32.8%)。然而,特朗普的支持者却比“极端自由派”的读者偏见更小。

令人惊讶的是,最不相信新闻媒体的读者评分时反而偏见是最大的。受访者被问到:“总体而言,你有多相信报纸、电视、广播等大众传播媒体能够全面、准确、公正地报道新闻?”

声称自己完全不相信新闻媒体的读者中,有 47% 的几率给出有偏见的评分,而“相当”相信新闻媒体的读者只有 30% 的几率给出有巨大偏见的评分。

除内容提供方以外,文章还根据是否政治、经济或科学内容进行了分类。比起关于科学和经济的文章,关于政治的文章会产生更多偏见。如果文章提到了特朗普总统或希拉里·克林顿,偏见就更明显了。

和政治观点相比,读者的性别、年龄、教育背景、种族等个人特点,几乎都不能解释他们的偏见。

选定的新闻来源影响认知

一些人在阅读新闻时可能出现较大偏见的另一项原因在于,他们会习惯性地消费具有高度偏见的新闻,从而扭曲了自己的参照框架。奈特基金会和盖洛普公司的数据为此提供了一些证明。受访者被问到:“你是否相信哪个新闻来源可以全面、准确、公正地报道新闻?”随后,那些回答“是”的受访者被要求列出他们信任的新闻来源。

根据经常消费的各个新闻来源的不同,人们的偏见程度也存在巨大差异。消费拉什·林博(Rush Limbaugh)、Breitbart 和福克斯新闻的人给新闻内容评分时往往偏见最大。数据显示,拉什·林博的听众给新闻内容评分时产生巨大偏见的比例为 52%,Breitbart 读者的这一比例则为 50%。同时,福克斯新闻的观众有 50% 的几率产生巨大偏见。

MSNBC 的观众对 38% 的文章有巨大偏见,《纽约时报》的读者和美国国家公共电台 NPR 的观众偏见程度接近全国平均水平,前者出现巨大偏见的几率是 36%,后者是 34%。

消费者偏见最小的两个新闻来源是《华尔街日报》(26%)和 PBS(14%)。习惯性观看 PBS 的消费者对不同来源的文章评分几乎相当于盲评读者,而福克斯新闻的消费者评价新闻文章时似乎更注重品牌而非内容,从较小程度上来说 MSNBC 的消费者也是如此。

对这些发现的一种解释是,某些媒体会引发偏见,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提供了低质量的内容。不过,更有偏见的消费者倾向于选择同样更有偏见的新闻媒体也是合情合理的。

提供更高质量的新闻是记者和他们所在的新闻媒体面临的一大挑战。在一个出版成本较低、几乎每个人都能传播观点的时代,更大的挑战可能在于,如何教育公民寻找、识别高质量的信息,帮助他们做好准备。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来自 Anders Nord on Unsplash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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