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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毁了“抗震救灾小英雄”林浩,还是成就了他? | “十年”⑪

文化

他是毁了“抗震救灾小英雄”林浩,还是成就了他? | “十年”⑪

温欣语2018-09-26 06:34:00

就地震后的时局来说,田万良和林浩的“组合”,是一种偶然,还是一种必然?

2008 年 8 月,北京奥运会,万人瞩目。林浩被姚明扛在肩上,作为奥运会中国代表团旗手出现。

从那至今 10 年间,“抗震救灾小英雄”林浩每每出席活动,接受采访,总有一个年长的男子站在林浩身边,林浩以“爸爸”相称。

今年年初,我们联系了林浩和这位男子,并和后者约在他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林浩工作室见面。

采访开始,我询问他更倾向用四川话还是普通话进行采访,他爽快地回答“都行”。采访前 2 分钟,我们的对话一直以四川话提问,普通话回答的方式进行。

发现这个细节后,我也把提问转换为普通话。

他巨细靡遗地讲述自己的职业生涯,农村走出的大学生、报社工作、音乐剧制作、经纪人… 每当我询问林浩的成长细节以及 2008 年地震他为何不在映秀时,他都会示意我耐心听他讲完。

工作室正对门的墙上,裱着一张他和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握手的照片。

田万良办公室 pic/Qdaily

采访 15 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追问他是否真的是林浩的父亲,他咧开嘴角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林浩的爸爸”,他说,“我姓田”。

在 2008 年,后来的“林爸爸”田万良已经离开老家安徽蚌埠,在成都生活了 7 年,并组建了自己的传媒公司。他旗下的艺人邓长城签约了成龙经纪公司,这层关系让他揽下了地震后接待成龙的工作。

领着明星穿梭于灾区的过程中,田万良遇上了未来会管他叫“爸爸”的明星儿子——林浩。林浩当时是映秀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地震时因被报道从废墟中背出两名同学,被称为“抗震救灾小英雄”。

2008-2010 年,灾后重建的三年时间,田万良带着林浩坐了 200 多趟飞机,奔赴全国各地参加地震相关活动,“国内二线演员才有这么高的外出频率,” 田万良说。但他同时强调,因为“传承大爱”,自己“没有拿国家一分钱”,只是有时以林浩 “助学金”和“包红包”的方式接受活动的补偿。

2008 年开始,林浩不间断地参与影视剧演出,作为经纪人,田万良帮助林浩争取了更高的片酬。

三年灾后重建结束时,田万良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林浩和邓长城两人的经纪事务上。而他经营的音乐剧也因为版权问题而停止。

汶川地震逐渐淡出视野范围时,田万良开始着手为林浩转型,最终为其定位为“演员”。

2010 年林浩和倪萍、蒋勤勤等共同出演了“建党 90 周年的献礼片”之一《大太阳》,2013 年又出演《满山打鬼子》和《我的特一营》两部电视剧。截至 2013 年底,林浩已经相继参演了多达 10 部影视剧。

林浩正接受媒体采访 pic/youth

高峰期出现在 2014 年,那一年田万良称自己接到了 100 多个剧组的邀约电话,甚至有人愿意支付 100 万换取林浩三个月的拍摄时间。

2016 年,田万良和邓长城的合作终止。田万良成了林浩的全职经纪人。

田万良把林浩称为“共和国历史上的首位道德模范”,演艺规划必须源于“公益”、“善良”、“为人民服务”……这样的字眼以高频率出现在他说的话里,也出现在林浩说的话里。事实上,由于他们俩说的话太像,你几乎不能分辨出其中的年龄差距和心态差异。田万良和林浩相差接近二十岁。

高中三年,林浩就读于四川艺术职业学院,接受专业表演训练。 2018 年 2 月至 4 月,林浩参加了中戏、北影、上戏等学校的艺考,但没有拿到任何一家艺术类院校的复试通知,并没有评审老师认出这位地震“明星”,也没有人留意花费他大量时间的影视作品。

此后,林浩就全力准备高考,报考表演专业。但据报道,今年他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正计划到日本留学。

林浩在《我的特一营》饰小四川 pic/xuewang

田万良到底对林浩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如果没有田万良和后续的“活动”,林浩会过上怎样的生活?谁可以说林浩过得会更好,还是更不好?

还有一个问题是:对地震之后的时局来说,田万良和林浩,是一种必然,还是一种偶然?

以下为田万良的口述,你可以通过这些更好地了解他。

2008 年 5 月,我在电视新闻上第一次“认识”林浩,7 月份第一次在灾区见,但没有朝那个方面去想。地震后林浩到上海读了半年书,2009 年春节就从上海回到成都,不再离开四川了。

那时候林浩的父母很单纯,天都塌下来了,我们四川死了那么多人,这些好心的企业,好心人请我儿子去参加活动,你们帮我买机票,我就去站个台,力所能及。那个阶段带林浩出去都没有任何费用。

但灾后重建,不能老是这样带孩子跑来跑去的,因为(林浩的父母)没有收入,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爹上班了孩子谁来带?但那个时候社会又需要孩子,他爸知道我是干这个行业的,又懂得与媒体打交道,跟成龙的学生有往来。2009 年 2 月,他爸找到我,我们在茶楼里聊,他就说“把孩子代管一下,有活动你帮我们带一下”。

那时候不存在签约,人相处后,凭借的是信任,我们连合同都没有,现在也没有,靠的就是秉持你我之间的信任。

他的父母是很简单的父母,映秀大山里出来的农民。说白了,你要给他写一个合同,他字都认不全的,很淳朴,淳朴到放养,彻底把孩子交给我。

最初没有人给钱给林浩,所以我都是义务地干这事,但你知道要长期义务受不了,是要吃饭的,代管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 2009 年就有了林浩工作室,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跟林浩一起做慈善的过程中,让更多人都像林浩一样去帮助别人。

你看我也是一个中共党员,这个觉悟还是有点高,那个时候没想那么远,更没想到林浩以后要走演员这条路。

2008年奥运会 林浩站在姚明身边作为中国代表团旗手出现 pic/xuehua

田万良口齿伶俐,说话很少停顿。

采访中,他几次提到自己曾接触过的中央媒体或者四川的知名报社。对于媒体的提问,他显然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迅速反应记者的问题,但通常不会直面回答。例如当谈到与邓长城解约的原因时,他的回答是人应该“自我反省”,不应该抱怨另一方。

2009 年 5 月,汶川地震一周年,有一台晚会有上百名知名艺人,我看林浩跟那些明星大腕一起一点都不怕,对答如流,他就像明星一样,包括还拍白岩松的肩膀。我发现在那种场合他与人打交道一点都不怯场,能力比较强。

第二他善于表达,第三你让他去做什么动作,在舞台上主持人叫他做什么,他很自然,我们说一个人有没有表演天赋,就是看他站在镜头面前。林浩在镜头面前比不站在镜头面前还有感觉,虽然他的形象不是偶像派,但是他不怯场,人来疯,嘴巴很会表达。

灾后重建的三年,我们坐了 200 多趟飞机,基本上每周末都有,在全国参加了那么多的公益活动。飞机坐到 200 趟次,这个频率相当于国内二线演员。

一开始说心里话,我压力比较大,因为我带林浩以及成龙的那个学生,没有任何人给我发工资,他们俩在外面的工作基本上没什么酬劳,因为汶川地震后的三年做的基本都是公益活动。

邀请林浩的很多都是政府、慈善机构,特别在文化圈和慈善公益这两个圈里面,最容易碰到社会各个阶层的人,有企业家、有明星、记者,什么人都有。但这种碰面是因为公益,我不是企业家,不是官员,别人不知道都喊我“林先生”。

一开始林浩喊我“田叔叔”,后来“田爸”,最后就直接喊“爸”了,所以他在外面都喊我“爸”,大量的人手机里存的都是“林先生”、“林浩的爸爸”,很多人就直接喊“林爸爸”。

这十年里,相当于我姓了十年的“林”。我跟林浩长得有点像,一开始我还说“不是不是,我姓田”,但时间长后,我就觉得“唉呦,就林先生嘛”,也懒得去解释了。

而且那时候代言我们都没接,作为四川人,作为国人有一种道德洁癖,“小英雄怎么可能去接别人那几百万代言费?” “你拿国家的名义去干这些事情?”那时候大家的感情都比较脆弱。

后来 2010 年开始代言和活动就变多了,因为那时候需要大量的灾后重建的宣传,宣传需要内容。但毕竟灾后重建,大家都比较穷,林浩家也相当穷,都是租的房子,他们 2009 年回成都,连房子都没有,但要生活,得让孩子上学,交学费,买衣服,交房租等等。

你说在生存面前,有人愿意给你提供一千、两千块钱,换取你的劳动,换取你的时间,而这件事对灾后有帮助,你会不会去?你会选择去的。所以我就会想些主意,比如企业用公益营销的方式做变相的商务活动,我就会跟企业谈:“你看能不能给林浩包个红包?咱们不要出场费,要什么出场费啊,对吧?”

有时候包三千、五千,还有包括中央媒体占用林浩两天时间拍摄,我都没提,对方主动提:“唉,这样我们拍完后给林浩包个 3000 块钱红包的助学金吧。”

林浩、田万良在全国双百人物座谈会上 pic/soulchina

此次“十年”系列,我们的采访从 2008 年地震映秀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入手。地震后,映秀小学二年级 70 名学生只存活了 10 几人,林浩是其中一个。

当时 8 岁的学生,今年大多已经年满 18、19 岁。当我们在映秀的采访进行到第 6 位学生时,也没有人有林浩的联系方式。

每当我们提到“林浩”,他们的态度大多很暧昧,有的不想谈论,有的以失去联系为由拒绝评价。

从上海回四川后,林浩就前往成都读书,只在 512 地震周年时出席映秀小学的纪念活动。现年 19 岁的阳越叡最后一次见林浩是 2011 年,温家宝到映秀小学访问,林浩受邀回学校,阳越叡记得林浩对他说:“现在还有人敢欺负你不?有的话告诉我,我叫我保镖马上去收拾他 。”

2011年林浩和温家宝总理在映秀小学前的合影 pic/soulchina

我们最终联系上林浩是通过柴正东,他是新闻报道中被林浩“救出”的其中一位同学,另一位是周玉烨,他们是映秀小学中为数不多还和林浩保持联系的同学。

在周玉烨眼中,林浩“一直挺热心的,他对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

而柴正东对林浩的感受更为复杂。

据柴正东回忆,地震时,林浩压在他身上,傍晚 6、7 点时,柴正东的爷爷从废墟里先救了林浩,再回头救他,“林浩刚好在我身上,要把我救出来先得救林浩,” 柴正东说,“林浩被我爷爷救出来后在旁边遇到了记者,直升飞机就送出去了。”

“他(林浩)肯定没有救我啊,” 柴正东补充说。

过去 10 年,每当电视上播放关于林浩的报道时,柴正东的家人都会在饭桌上嘀咕两句。

地震后一直在映秀长大的阳越叡称地震后,林浩一家就很少回映秀,“映秀人都知道他是假英雄,无非就是特殊时期炒作出来的热点,他们一家人回家就会有人骂他们,一般都不会回家,也不敢回家。”

柴正东表达了类似的观点:“映秀本地人都晓得,他们不敢回映秀。”

“抗震救灾小英雄”林浩正在接受媒体采访 pic/qq

对于这些质疑,林浩已经能熟练应对,谈到救人的细节,他的回答通常是时间过去太久,记忆模糊,或者是太小受惊吓,已经忘记。

林浩乐于强调自己代表了“川人”,但他似乎并不被四川人理解, “我林浩就很简单,就是本着良心做事,初心很简单,我希望将自己的爱之链基金做得更大…去带动公益的影响,去代表四川,代表川人对外界的感恩,也许是我一辈子会做下去的,” 林浩说,“但是到头来却落了一个别人说我们在里面贪了多少好处…其实心里面是很凉的.. ” 

地震五周年,我们在北川开了一次会,有一个政府官员在会上拍案而起,拍桌子大骂说,网上的很多留言说雷锋是假的,邱少云是假的,林浩是假的,说中共这么多年,放在教科书里的模范英雄都是假的,就拍桌子说,近几年有一股反共势力在兴风作浪,告诫在北川开会的所有灾后的那一帮少年“你们要勇敢做自己”。

林浩接受《广州日报》地震八周年时的采访,他就说:“我没救人,你说吧,你说吧,老子就是没救人”。现在林浩能回答得非常好,他说:“清者自清,你去问去吧”。

中国有句俗话叫“人怕出名,猪怕壮”,特别像映秀那么个地方,就是现在还有一些毒瘤,就是中国人的文化劣根性,在震后的那段时间体现的比较深刻,就是见不得你好,因为你那时候跟我们一样那么惨,你为什么突然间两三年,那么牛?就受不了。

我今天跟你讲句实话,坊间特别是映秀村民说林浩家有上千万,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你可以去翻一下林浩网上的所有资料,大量都是公益活动,只是后来接电影才有了五位数、六位数的片酬,但那时候也不是我们去要求,是剧组开的价格。

他的父母亲很淳朴,很淳朴,他父亲就在别的公司打工。他们一直是租房子,2000 多块钱一个月房租,买不起房。

一个是当地人的表现明显,第二是全国各地的网友,我称之为“病态”。那个阶段很多人挑刺儿,因为他们有道德洁癖,他们希望的英雄就是不吃不喝,你不能去碰商业,你碰商业你就不纯粹了。

林浩在灾后的三年,其实叫“自我重建”,第一他没有拿国家一分钱,他牺牲了大量自己玩的时间,学习的时间,很多小朋友周末了去玩,他周末就是补课,牺牲了这么多童年的好时光。

出去难道是为他自己吗?每一趟的出差航班其实代表的是“四川人”。那谁又会这么想?大量的人想的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名、为了利,又挣多少钱,对不对? 很少有人看到这孩子为的是什么?是大爱之心,传承大爱,大爱公益之心,代表的是“四川人”,很少有人能看到这个。

他们看到的永远就是利益,是铜臭味。

有人用商业产出的效益去做公益。我们是穷人,是经济上比较贫困的人群,我们参与了很多公益,但参与后感觉节奏不对了,我们得活着。这时候就想到了林浩要转型,因为活着还是要上学,对不对?不仅孩子要上学,我们也有家庭啊,我们也有孩子、老婆,我们要孝敬老人,所以赚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但在很多网民心中,好像赚钱是一个很庸俗、很卑鄙的事,好像带林浩去赚钱就很俗,俗不可耐。

林浩出席某商业活动 pic/sohu

有一个中央媒体的记者过来吃饭就讲:“田老师,带一个艺人很容易,你带林浩是很难的。” 因为共和国历史上没有第二位道德模范,这十年干这么多事情,而且都是顶着压力的。

林浩要拍电影,当形象代言人,又跟他签合同,所以他是一个新鲜事物,难就难在公众有一种舆论,道德洁癖,你不能去干这事,片酬那么高,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

相当于我们在北方的冬天,打一把伞,风是往这个方向吹,我们是顶着风走的,就走得很慢。

而且大众对于林浩身边出现一个经纪人,也是一个新鲜事物。曾经有林浩的粉丝在网上公开骂得很难听,声称要把我怎么怎么样,就是林浩这么一个人身边出现一个经纪人,我是一个危险的动物,是一个怪物。可能我都要受到一些人身攻击,你知道吧?

这一次到上海,很多当年在网上骂我的人,这次都主动去拥抱林浩,请他吃饭。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林浩在镜头面前呈现的感觉,做了很多事,之前担心孩子被那个怪物、那个危险动物给带坏了,但是一路走来后,孩子成长得非常好。

林浩身边有这么一个成年人的陪伴,从“怪物”到“危险动物”,到变成了“暖男”。

田万良手握奖杯 pic/miguvideo

林浩说话的方式并不像一名 19 岁的学生,某种程度上,和田万良极像。

林浩的语言里经常夹杂着一些“大词汇”,“感恩”、“大爱”、“初心”、“良心”、“正能量”、“坚信”…

我们的电话采访中遇上几次信号不好,再接通时他会迅速纠正之前的措辞,极为谨慎。

“我林浩是一个绝对不会忘记感恩的人,做的所有事都是别人曾经帮助过我们,这是我应该做的…更多是让大家明白,虽然社会有很多负能量,但是我们心中一定要坚信,社会是美好的。”

“其实很多人给我灌输你是小英雄,有什么样的责任,你是一个川人等一系列标签往我身上贴,我开始是反感这个标签的,这些标签把我固定死了,一个演员最怕的是被标签化,但是这个标签其实有好有坏,看事物看两面嘛,我就发现这些标签其实是不断地在督促我做一个有责任的人,做一个感恩的川人。”

“我们做的事情就是很纯粹,本着自己的良心去做的,没有所谓的为了去营销,为了所谓的利益去做一些和自己良心不符的事情。”

我们采访汶川地震造就的另一位“明星”范美忠时,他曾这样描述林浩——“你会发现林浩在成长过程中已经被主流的意识形态所裹挟了,甚至已经被名利所异化了,所以他无法再承受任何他内心的真实声音,甚至也无法有他任何内心真实的声音,报道写出来是没有任何信息的,看到他的回答,会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2008 年接受采访时,林浩称自己的目标是“考上清华大学,当一名建筑师,修震不垮的房子。”

震后仅四个月,9 岁半的他就开始出演电影。2013 年后,他的目标转变成了“考上电影学院”, “我发现拍电影原来也能帮助别人,因为我是留守儿童,我想呼吁社会关爱留守儿童。电影就成了我的梦想,我热爱的东西,”林浩说。

2009 年的下半年开始考虑给林浩转型,我作为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我有比较强的敏锐度,因为上半年地震这个话题可能慢慢就淡化了。淡化后不可能天天去搞跟地震有关的公益活动,没活动就意味着没人会邀请林浩,那时候,我就问林浩:“你以后还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什么样的生活?第一,每年有很多人需要你,你被需要。如果你还想的话,我告诉你怎么能办到;第二,你学习不能出问题,谁去请一个学习如此差的人出席活动?不可能;第三,你要有一技之长,“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现在就可以,因为我发现你有表演天赋”。

我说浩子,选择职业一定要选择你感兴趣的,千万不要去选择能赚钱的,千万不要拿钞票去绑架自己一生的兴趣。

你只要热爱就选择,演员这条路很不好走,知道吧?而且潜台词我还没说,你个人条件不是很好,那时候我们能够预知到可能以后林浩的身份不会很高,颜值他不是偶像派。他一直的偶像是谁?张涵予,他以后荧幕上的形象就想往这种靠。

我只会去帮助孩子成就他的喜好,因为最好的教育就是兴趣教育,孩子既然喜欢,那就帮助他去实现这个梦想,你看我所有的思维都是“我是他爸爸,我是他爸爸,我是他爸爸,我是他爸爸”。

2010 年我们就接了倪萍的戏,其实 2008 年就已经拍了一部戏,只是客串,2009 年也拍过戏,就相当于 2008、2009、2010,一直到 2013 年,每年都有戏拍。

所有电影的邀约,我们从来没去推广过,从来不去跟导演谈,为什么?因为本身每年请的人就很多,高一、高二、高三每年都有。《我的特一营》和《满山打鬼子》都是抗战剧,相当于同一天晚上你打开电视台,一个台放这个,另一台放那个。

2014 年那一年,我接到的电话没少于一百个,一百个剧组来找林浩拍电影。

 林浩剧照 pic/xuewang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为什么?因为我们从传媒的角度讲,电影发行要制造关注度。林浩这种非专业出身的准演员,加盟剧组后会有一些关注度。因为他属于一个不务正业型,跨行业的。无论是阅读新闻的受众还是记者,本身他们有一种猎奇心态,所以林浩会给很多剧组在发行阶段以及开机发布会,带来很多流量,这个流量一般的艺人达不到。

2013 年冬天,我跟《我的特一营》的片方有几次谈判,我当时说服片方拿不少的片酬来请一个孩子。方法一, 2010 年,林浩曾经和四川省委书记刘奇葆到台湾去访问,台湾岛内对林浩的报道是很大的,林浩在台湾的知名度相当高。这时候你拍了一部正面反映国民党抗战的电视剧,而且在岛内大家又熟悉的小英雄林浩客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最后国军川军全部阵亡,只剩一个种子——林浩,这是中国革命的希望啊,传承,这是非常有关注度的。

林浩这么多年的片酬都是六位数,不是我们开价,因为我们也不好意思去要求别人。我们是通过 2010 年拍《大太阳》开始,才慢慢知道原来剧组私下给林浩定的是二线演员的标准,包括吃饭、坐车、酒店,因为专业的剧组会给演员做一个表,一线演员住五星级酒店,二线只能住三星酒店。

也有片方愿意支付 100 万的片酬,但前提是林浩必须在组里待三个月。这十年里还有人出过 20 万一场演出费,在酒吧唱一首歌都可以,20 万啊。

其实早在 2014 年,作为林浩爱之链基金管委会主任、深圳爱之链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田万良就提到过他的宏伟构想——将“爱之链”注册成商标。

他设想所有的商标产品都带有公益元素,“你买了衣服,今后长大了,衣服不能穿了,我们回收,给你代金券,同时把衣服投递给需要的孩子,里面会有原来主人的信息,谁接到你的衣服,就会给你写信,”田万良在 2014 年接受采访时说。

田万良称已经拿到一百多种商品的商标,采访后半段说法又变为两百种商标, 他把这统称为“知识产权的布局”。

林浩爱之链基金是 2013 年 8 月份成立的,基金是很专业的,是四川省政府下面的一个专项基金。

为什么要做一个专业的基金?因为林浩慢慢大了,一开始跟我天天形影不离,大了后,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上一面。这十天半个月他会干什么?不知道,可能一不小心干坏事了,现在孩子们学坏是很容易的,怎么办?为了让林浩在人生的成长道路上不容易走偏,我们用了一个方法,干脆给他弄一个基金,以你的名义做一个公益基金。

所以基金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能够陪伴孩子成长,人生不要走偏。第二,实实在在去打造一些公益项目。

首先我们做了一部《零元招租》关爱空巢老人的电影,林浩客串,在美国好莱坞、中国香港和内地拿了 30 多个奖,就是我坐飞机领奖,坐飞机花的钱都可以拍部电影。拍电影需要钱,但这时候就不是以公司名义去拉赞助,变成以爱之链基金去筹款做一件善事。

第三,做一个电影的聚合平台,通过这个平台去帮助更多的年轻电影人圆梦,你看它相当于是林浩在帮助更多年轻人圆梦。你看我们第一届参赛就有一千多部影片,我现在可以用这一千多部电影的版权去做一个视频网站。

“爱之链”这三个字,我已经注册了一百多类产品的商标。目的很简单,就是让爱之链基金以后不要依赖别人捐赠,我们干脆去做更多的公益项目让它造血。

等待捐赠是一种较传统的慈善,我们是颠覆性的,我们创造更多的公益项目,让企业借助公益平台,既实现广告价值,又解决我们公益项目的资金来源问题,现在叫“资本路径”的设计。

什么叫“资本路径”?可能过几年后,林浩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再往后走,可能就会有一个爱之链商城,商场里面就会有爱之链的手机,爱之链的书包、文具、饮料,已经有两百多类产品的商标在我这。

春节前有一家风投看了我们的路演后,认为目前就这一堆的策划和商标,价值一千万人民币。等林浩大学毕业后,他就成了一个选别人的人了。

林浩是高中阶段全校唯一一个写入党申请书的,他现在是中共预备党员。为什么?就是鼓励他思想进步,当然他本身思想就很进步,只不过我觉得他这种人的未来有 N 多种可能性,演员仅仅是他一个爱好,我们只是通过艺考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把爱好当成事业。

比如说林浩这个预备党员去当村官,或者贫困地方去做扶贫书记,这都有可能的。

我看了冯小刚的电影《芳华》之后,我觉得刘峰和生活中的林浩很相似。我说林浩当村官这个事,那不是空穴来风,这十年来,林浩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喜欢为人服务。比如我带他出去,在外面我为他服务,回到酒店,他为我服务,给我洗袜子,给我买东西,我们的分工是这样的。台上我为你服务,台下,对不起,(你)拎包去。

田万良和林浩在某签约仪式上 pic/xuehua

田万良离婚后,孩子跟着母亲生活。林浩扮演了他“儿子”的角色,他也姓了 10 年的“林”。

这个明星儿子这样形容他们的关系:

 “我跟田爸的关系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血浓于水。”

“我就是能够从他身上发现一个能拼,敢拼,一个非常伟大的男人。”

“田爸在我生命当中就像一盏灯一样,08、09 年,我很挣扎,就像陷入泥潭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田爸出来了,也是一个机缘巧合。”

我的专业是计算机应用专业,但我从小就有文艺的种子,我的音乐拿过大赛的奖项,我的书法也卖过钱,大学就靠卖字作画,我骨子里与生俱来有音乐艺术的天分。

我跟林浩分享我个人的成长经历,我说学习力很重要,你看我从来没学过音乐表演,音乐剧策划都没学过,我靠这个吃饭都吃了十多年。记者我也没学过,我当年在《华东旅游报社》当记者,我完全靠自己学习几本书,一看,“噢,原来记者是这么干的”,就学会了。

所以为什么说我比林浩大那么多,我能成为他的兄弟,成为他的朋友?因为每到一个坎他迈不过去的时候,我把曾经那个年龄的我怎么处理的,讲给他听。

我说我有一个缺陷,初一到初三,因为尿床,全校师生都看不起我。因为我们家里比较穷,尿床后没有衣服换,就穿着潮湿的衣服去上学,一到白天上课后,我们班里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味道。所以我从初一到初三那几年,我的童年,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我初一初二的成绩几乎每科都是全班倒数。

我说浩子,我上初三后,我给自己下了一个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敢想的一个决定。如果我初三还因为这个缺陷,继续这么混下去的话,可能我一辈子就会当农民去种地了。为了不想当农民,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每天晚上别的同学都睡觉了,我偷偷地点起了一根蜡烛,自己补课,我每天晚上点一根蜡烛点完。

后来我们班的一个老师开了一个小商店,至今有时候我们回家乡去看望老师,就会说“唉,就是那个经常现在晚上点蜡烛的那个人”。

我成了学校知名的一个人。

我说浩子,你看,那时候没有人给我补课,家里非常穷,我就靠这种毅力,每晚一根蜡烛,我改变了我的命运,我考上了大学。我现在回望我从业十多年,我做的事情,浩子,我都不敢想,我一个农村的孩子,我怎么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回到我的村里给村民讲我的事,我们村民都说“你就吹吧,你怎么可能去做那些事情?吹牛”。

没人敢相信,我,田万良,通过我自身的努力能够做出这么多的事。

题图/wangyi,bai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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