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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最近的自然灾难告诉我们,大机场靠近海平面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Hiroko Tabuchi2018-09-10 06:33:00

毕竟这些机场设计时通常都没有考虑到全球变暖。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上周,一股强台风袭击了日本。关西国际机场的游客目睹了一幅可怕的景象:本应该是机场跑道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大海。

他们还目睹了全球各大地势较低的机场所面临的危险未来:随着海平面上升,气候变化带来的风暴加剧,这些机场越来越容易受到破坏。据国际机场协会(Airports Council International)和 OpenFlights 的数据分析显示,全球最忙碌的 100 家机场中有四分之一海拔高度低于 10 米(即 32 英尺)。

其中更有 12 家机场海拔高度低于 5 米,其中包括上海、罗马、旧金山和纽约的机场。

“我们被困住了,”网络企业家小畑孝之(Takayuki Kobata)原本准备搭飞机从关西前往火奴鲁鲁,“我们只能等台风过去。”关西国际机场位于大阪附近的一座人工岛屿上,是一家大型机场。

他花了将近 36 个小时想找一条路离开这座被淹没的岛屿。一艘船被风浪吹离了停泊处,撞上了关西机场和大阪的联络桥,道路遭到了严重损毁。这就让离开这座岛变得更加困难了。

水位上升带来的威胁是对这个主要影响气候变化的行业的一场清算。航空旅行排放的温室气体大约占到了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 3%,也是排放量增长最快的排放源之一。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预计,按照目前的趋势,到 2050 年国际航空旅行产生的排放量将增加两倍。

航空业努力解决碳排放量问题的同时,这一行业也开始感受到了全球变暖的影响。极端高温会迫使飞机停飞,因为在更热、更稀薄的空气中,飞机起飞会变得相当困难。气候变化还会增加不稳定的强气流

沿海的低海拔地区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作搭建新跑道和航站楼的理想地点,因为这里影响机场起飞和落地的障碍更少,而且收到噪音投诉的可能性更小。但是,海岸对洪水或大风的自然保护也非常少。

总而言之,极端天气和海平面上升如今已经成为了全球许多最繁忙的机场所面临最紧迫的威胁之一,毕竟这些机场设计时通常都没有考虑到全球变暖。

2012 年,飓风桑迪(Hurricane Sandy)淹没了纽约市所有的三家机场,导致当地航线瘫痪了几天。2015 年,台风天鹅(Typhoon Goni)致使上海虹桥机场关闭机场跑道,乘客和机组人员只能在桌子和椅子临时搭建的桥上摇摇晃晃地往干燥的地面走近一个世纪以来最严重的还要数上个月印度喀拉拉邦(Kerala)发生的一场洪灾。这场洪灾造成了 400 多人死亡,洪水致使区域枢纽科钦国际机场(Cochin Airport)关停了两周。

“我们知道会受到影响,而且我们也想到了这些影响会变得相当严重,”代表全世界机场的国际机场协会组织副会长迈克尔·罗塞尔(Michael Rossell)说,“发现问题是第一步,明白严重性是第二步。第三步是:对此,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许多机场已经开始加强防御了。

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常常被密西西比河淹没的 St. Paul Downtown 机场,现在已经有了便携式防洪堤,如果河水开始上涨就可以搭建起来。纽约拉瓜迪亚机场(La Guardia Airport)正在用 2800 万美元联邦政府拨款,为机场添置防洪堤、雨水泵和一套全新的排水系统,升级应急变电站和发电机。

关西国际机场为繁华的大阪、京都和神户提供服务,去年接待了近 2800 万旅客。如今,这家机场正面临着另外一项困境。关西国际机场是现代工程的一项壮举,坐落在离岸边不到 5 公里的一座岛屿上,是十年前用相当于两座山的量的砂石建成的。这家机场 1994 年开业,就建在大阪湾(Osaka Bay)里,以尽可能减少噪音问题,并避免土地权利问题引发的暴力抗议——以前日本的机场就常出现这样的争议,比如为东京提供服务的成田机场(Narita)。

麻烦的迹象很早就出现了。工程师曾预计,由于海床会在机场的重压下下沉,因此从机场开始建设算起的 50 年里,这座岛平均每年都会下沉不到 1 英尺。然而,第一个七年这座岛就下沉了超过 30 英尺,而且还在一直持续下沉,上一次测量时它的海拔高度下降了 43 英尺。

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土木工程教授古拉姆瑞扎·梅思里(Gholamreza Mesri)和岩土工程师 J·R·芬克(J.R. Funk)2015 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曾做过一项可怕的预测:根据这种速度,到 2058 年关西国际机场至少有两条跑道会彻底消失在波涛之下。梅思里教授还说,由于气候变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这家机场可能很快就会沉入水中。他说:“机场会消失,你将会拥有一片湖泊。”

美国研究人员对这座机场推断激怒了一些日本工程界人士。北海道大学(Hokkaido University)工程学院教授渡边代市(Yoichi Watabe)研究过关西国际机场的困境,他说:“这预测很不负责。”不过他也承认,这一预测并非完全不可信。

虽然如此,渡边说,这项研究是在假设,日本这个在高级工程领域拥有良好声誉的国家,“会吮着手指眼睁睁看着它沉入水中”。

“我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他说。

为了不被海浪淹没,关西国际机场正从岛下方的海床抽取海水,加快海床下沉的速度。机场的主航站楼位于一块为了保持地基高度而抬高的土地上。大雨后,机场还会用巨大的水泵抽干机场土地的水,还在岛的周边加了一排海堤。

工程师曾夸口说,这些海堤很高,可以抵抗 1961 年那场让海平面上升了 9 英尺的强台风一样强烈的风暴。但是,上周袭击日本西部、导致 11 人死亡的台风飞燕(Jebi)引发了一场风暴,让海平面上升了近 11 英尺,创下了大阪湾的记录。官员们表示,海浪冲击了机场的海堤,淹没了水泵。

更糟的是,一艘邮轮被风速每小时 130 英里的强台风吹离了停泊处,撞毁了唯一和大陆相连的联络桥。在轮船和公交车找到办法开过损毁的桥梁,把乘客送往安全地点之前,由于没有地方可去,8000 个人在黑暗的航站楼里挤了一个晚上,听着海浪拍打着航站楼的墙壁。

目前尚不清楚这座损毁的机场要什么时候才会完全重新开放。首相安倍晋三于上周四表示,关西国际机场两条跑道中较短的一条损毁不那么严重,周五开始会重新向国内航班开放。

上周四,机场运营方公司总裁山谷吉行(Yoshiyuki Yamaya)在电视新闻发布会上进行了道歉。“我们为台风做了准备,但这场台风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大,”他说,“我们太乐观了。”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为台风侵袭后的关西国际机场。图片版权:视觉中国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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