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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海平面上升,但所罗门群岛的水草养殖户想用一切手段留下来

Damien Cave2018-07-29 07:01:42

“大家都在讨论这些岛屿很脆弱,这样说着说着,他们觉得人也是很脆弱的。但是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他们很强大,很有韧劲。”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所罗门群岛马卡鲁岛电 — 14 年前,戴维·特鲍鲍(David Tebaubau)移居岛屿。如今,他居住的第一座岛屿早已消失,为起伏的洋流和上升的海水所淹没。

他指着东边跟我说:“我住的那座岛以前就在那儿。我们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情况变得非常艰难。”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剩下一片汪洋。

他目前占据的一小块土地位于南太平洋的偏远海域,土地面积在这五年来已经缩减了一半。涨潮的程度若是适中,按我的脚步丈量,只需要 24 步就能走完这块地的最宽处,而最长处则需走 58 步。

这块土地由沙石和珊瑚礁构成。满潮时,土地会变得更小,呈泪滴状,仅能容纳他一家子和他们种植的海草(足有几吨重)。

他们之所以还呆在这里,就是因为那些犹如金属丝般的海草,它们都是要出口到亚洲去的。他的岛屿附近有一处浅滩,那里是种植这种海草的绝佳地点。近旁还有两座岛屿,上面有其他种植户居住。50 岁的特鲍鲍以前是一名机械修理工,他的声音平缓冷静,留着圣人般的长胡子。他本人非常擅长种植海草。

他的收入让他能将孩子送去大岛屿上的私立学校上学。对于附近的海草种植户而言,他不仅是位隐士,还是海草之王。

至少,只要他还拥有海草王国,他就是王。

由于洋流的强力冲击以及气候变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这三座沙洲上的沙石不断地被冲走。这里的生活恬静而美好,充满着热带风情,虽然一切已经岌岌可危,但却弥足珍贵。不过在这里生活,就好比生活在不断地往里面倾倒热水、却没有下水口排水的浴缸之中。情况永远如此。

所罗门群岛上许多地方的生活都是这样。所罗门群岛大概有 900 座岛屿,总人口为 57 万人。这个国家的风景可谓是美不胜收,但是人民的生活却是水深火热。

科学家称其为全球热点(global hot spot)。自 1993 年以来,所罗门群岛周边海域海平面每年上升 7 至 10 毫米,上升幅度大概是眼下全球平均水平的三倍,这跟科学家所预计的本世纪下半叶太平洋大多数海域海平面上升的幅度一致。

工作人员正在卸下从贝尼亚米纳岛(Beniamina Island)附近收割来的海草。

在贝尼亚米纳岛,种植户对收割好的海草进行分类,晒干后进行栽种。

大大小小的岛上分布有众多小村庄,面对海水上涨如此之快的极端状况,许多村庄的居民都已经收拾家当离开了。至于其他人,尤其是这三座周围海草丰富的岛屿上的居民,正在想尽办法留下来。

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的研究员西蒙·阿尔伯特(Simon Albert)说 :“大家都在讨论这些岛屿很脆弱,这样说着说着,他们觉得人也是很脆弱的。但是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他们很强大,很有韧劲。”他写过好几篇在太平洋岛民适应气候变化的论文。

也许这三座岛上的居民是有点固执,但这种固执是有原因的。

1950 年代,太平洋上的部分岛屿遭遇了特大旱灾,英国政府重新安置了那些岛民。现居海岛的这些家庭就是那些移民的子孙后代。

他们不想再搬走。

55 岁的安德鲁·纳库乌(Andrew Nakuau)说道:“我们要留下来,他们都说我们疯了。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他是种植户,也是贝尼亚米纳岛上的社区领袖。这个岛不过几百米宽,却容纳了差不多 60 人,很是拥挤。

我们的会面地点是岛中央的一间小教堂,那里是贝尼亚米纳岛上最高的地方——仅比海平面高出一小腿的高度。马卡鲁岛(Makaru)离它仅有一船之遥。

附近住房林立,它们均由茅草和木头搭建而成。屋顶上,小巧如笔记本的太阳能电池板在闪闪发光。小道上,洗衣桶和水桶连成一排,等候着暴风雨将它们注满,这些就是岛上唯一的淡水来源。

气候变化的罪魁祸首是汽车和煤炭。我问纳库乌,你们完全没用到那两样东西,却反而深受其害,你作何感想?

他耸耸肩,将我带去看他的防线。

海草种植户戴维·特鲍鲍住在马卡鲁岛上,他说:“这里没有老大,你就是老大。”

贝尼亚米纳岛的岛民在煮饭。

他说:“这是我建的第二面墙,第一面墙是在四年前建的。”

他还把自己的房子加高了一层。

看到他家里有 DVD 播放器,我问他是否有最喜欢的角色。他回答:“(《第一滴血》里的)兰博。”

几小时后,潮退了,大伙又准备出海作业。岛上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在海面上,有的将海草堆在独木舟上,有的则在水下的绳索上种植海草。

天气很热,酷热难耐,就算在水中也是如此。

若是暴风雨降临,男人们会快速将收成用防水布盖好。

在贝尼亚米纳岛上的一个帐篷下面,十几名女性在那里劳作,边聊天边大笑。男人们忙着将海草扛进帐篷,孩子们则在附近的雨水中嬉戏。

我问这些女人岛上生活最大的难处是什么,她们一时都想不出答案。

58 岁的拉库阿·安吉拉(Rakeua Angela)说:“在这里,比较容易跟人打交道。”她是六个孩子的母亲。

贝尼亚米纳岛上的排球比赛。

1950 年代,太平洋上的部分岛屿遭遇了特大旱灾,英国政府重新安置了那些岛民。贝尼亚米纳岛上的这些家庭就是那些移民的子孙后代。

岛上的居民一致同意,大伙儿很少惹麻烦。就连喝酒也算违反岛规;处罚是在屁股上抽 20 鞭鞭子。据纳库乌介绍,上一次执行处罚是在一年前,出事的是一座小岛上的八名男孩和两名女孩,他们待在一个并不隐蔽的角落中喝酒,被人逮个正着。

在这里,跨海结婚很是普遍(特鲍鲍的三个孩子和贝尼亚米纳岛上的家庭联姻),而且娱乐活动是共有的——大约一周举办一次妇女宾果之夜;要是过生日则请所有人参加;大多数时候,每到傍晚,贝尼亚米纳岛上都会举办排球赛、放音乐。

比赛竞争激烈,但是音乐则从嘻哈放到阿巴合唱团的歌曲,场面相当欢乐。在一个尤其美好的夜晚,看着岛上的青少年们玩着排球,你不禁会打心底里相信,这里的生活将永远这么平静无波。

但岛上总会有东西提醒着你:比如远处那棵死灰色的树曾经长在陆地上,而深蓝色的海浪正在撞击着礁石。

所有的岛民(尤其是那位海草之王)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我们回到马卡鲁岛后,特鲍鲍开心地向我展示了他的仓库,里面堆放着他打算售卖的海草。

他说:“我不打算搬走。这里没有老大,你就是老大。”

他的孩子们都出去了。他的珊瑚墙建得很高。他说:“我们会努力,努力地站着。”

除了几只咆哮的狗外,他独自一人站在不断上升的海平面这架大风车前,被吹得东摇西摆。

Tetongo 岛附近的一处景象,这里曾经干燥宜居,现在只剩下树的残根。


翻译:熊猫译社 彭喻俞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Adam Fergu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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