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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扎克伯格说FB不会删除否认大屠杀的言论,平台到底应该做啥?

蔡一能2018-07-20 07:13:48

社交媒体的定性、对“政治”的后现代理解让言论自由问题比过去更为复杂。

Facebook 过去一年都在想方设法应对假新闻,但它的策略还是没能得到公众的理解。

周三(7 月 18 日),Facebook CEO 扎克伯格接受了 Recode 的采访。很自然地,主持人谈到了 Facebook 处理假新闻的政策。他以桑迪·胡克校园枪击案为例,问道:为什么 Facebook 会允许人们散布“整起枪击案都是自导自演”这样的阴谋论,而不是直接删帖?

扎克伯格的回应是,Facebook 只会删除那些直接侵犯到受害者的言论,而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阴谋论。他以大屠杀为例,解释这种政策的理由:

“我是犹太人,而有一群人会否认犹太人大屠杀曾经发生过。我觉得这些言论非常具有冒犯性。但那天最后,我认为平台不应该删除这些言论,因为别人有犯错的机会。我没觉得他们是有意犯错,在我看来,要想质疑和推断一个人的意图是件很难的事。”

扎克伯格接着解释道,除非是“试图组织有害行为,来反对、攻击一个人”,人们都可以在页面上发布内容,“即使别人未必赞同你的观点,或是觉得这些观点具有冒犯性。”

这段采访引发了舆论的激烈争议。反诽谤联盟(Anti-Defamation League)CEO Jonathan Greenblat 接受 CNNMoney 采访时称:“否认大屠杀是反犹主义者主动、蓄意、长期采用的一种欺骗伎俩,它毫无疑问是讨厌、有害的,会对犹太人造成威胁。”这种批评直指扎克伯格的一个判断基础,它否认某些言论的意图是无法推断的。

《大西洋月刊》的作者 Yair Rosenberg 指出了扎克伯格访谈中的另一处矛盾:与扎克伯格试图作出的区分相反,传播针对大屠杀的不实信息会误导大众对反犹主义的历史认知,这本身就是在“组织有害行为”。

无论持何种理由,最终都要落脚于平台的责任范围——或者说,Facebook 究竟该怎么做?

事实上,Facebook 过去一年都在应对假新闻引发的丑闻。人权组织指责 Facebook 在缅甸罗辛亚人危机、斯里兰卡反穆斯林事件中无所作为,放任反穆斯林言论煽风点火。Facebook 今年 4 月宣布了一份空前详细的、新的内容审核指南,禁止发布包括骚扰、暴力威胁、露骨的性描写在内的各类内容。

另一项指责和假新闻传播的政治后果有关。调查报告显示,2016 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有 500 个“可能由俄罗斯操纵的”虚假账号在 Facebook 上购买广告投放,以干预选举结果。Facebook 随后强化了对信息流(News Feed)的管理。周三的采访中,扎克伯格重申:“我们处理假新闻的目标不是阻止人们说错话,而是阻止假新闻和不实信息经由我们提供的服务传播。如果这样的信息传播开来,并被我们的事实核查员(fact checker)评为 ‘false’,你就很少会在信息流中见到他们。”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管理模式仅仅是让假新闻出现在信息流下方,而非完全删除。

看起来,Facebook 始终在拿捏言论自由的尺度。这种责任来自它的“社交平台”性质。但越来越多的人在质疑 Facebook 究竟是一个纯粹的社交平台,还是应该被视为媒体的分发渠道。Facebook 已经和一些著名新闻人签约,制作专门在 Facebook 上播出的新闻节目。而用于对抗假新闻的信息源评级系统,实际上也超越了人们对平台的传统想象。

Facebook 反复声明,它在信息流的管理中遵循政治中立的原则。但从各类信息中分离出“政治内容”,对其严加管制,不仅在理论上非常可疑,在实践中也遭遇了困境。今年 5 月开始,一批广告商因为内容包含 “bush”(既指“草丛”,也是美国前总统的名字)字样且未申报“政治类广告”而被撤下;KPBS 和 Texas Tribune 也提出了投诉,这两家新闻机构分别因为投放与“骨肉分离”事件和中期选举有关的内容而被处理。

一些人呼吁提出更有创造力的解决方案。

无论扎克伯格认可的信息流评级,还是批评者要求的删帖,都是相对消极的对策。Rosenberg 在《大西洋月刊》的文章中提醒读者,审查的作用是抑制一种病征,而非清除其源头。它不仅会适得其反,将被审查者圣化为殉道者,还会制造一种和谐的幻觉,使人们低估种族主义在现实中的严重程度。

“靠立法立不走一种世界观。你需要正面迎击它。” Rosenberg 写道。

他设想的解决之道对中国读者来说似乎并不陌生——比如,让 Facebook 找到那些散布否认大屠杀言论的群组页面,在标题处附上一条说明:该页否认的大屠杀在历史上造成了 600 万犹太人的死难,欲知详情,请参访美国大屠杀博物馆和以色列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


题图来自:Jotpe / 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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