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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个中国艺术家收集九千瓶污水,希望引发对污染的关注

Olivia Mitchell Ryan and Zoe Mou2018-07-15 07:09:12

“要是某样东西有意义、有道德价值,我们却不去扶持它,那么我们做艺术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北京电 — 上个月,北京一家美术馆里展出了 9000 瓶水。它们看似和中国最受欢迎的矿泉水品牌“农夫山泉”别无二致,但两者的区别却让人为之一震:每只瓶子里装的都是从中国某村庄收集来的地下水,水质呈咖啡色,而且浑浊不堪。

这些污水来自陕西省小壕兔乡。据当地居民和官员表示,村里的水受重金属污染,很可能是由于附近煤矿开采和天然气勘探作业导致的。

发起这场展览的是一位化名“坚果兄弟”的艺术家兼活动人士。并未透露真名的他表示:“我一直都比较关注人类生存方面的话题:比如,人们能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有干净的水喝?这些都是基本的人权。”

这并不是“坚果兄弟”第一次把环境污染变成行为艺术,向世人传递信息。2015 年,他就推着一台工业吸尘器在北京吸雾霾,然后将收集到的灰尘烧制成了一块“雾霾板砖”。不过,这次的“农夫山泉超市”展览促使当局采取了行动。

6 月 20 日,“坚果兄弟”在北京 798 艺术区开设“超市”后不久,装满污水瓶子的照片就在国内社交媒体上传开了。北京市当局叫停了展览,却引发了更多的关注。

陕西省政府也对展览引起的轰动做出了回应。当局并没有审查“坚果兄弟”,而是对榆林市郊区小壕兔乡的水质展开了调查。

今年 37 岁的“坚果兄弟”说,自己去小壕兔乡见到了不少村民,当地人患癌症、皮肤病的比例非常高,所以他就萌生了办这场行为艺术的想法。

他表示,村民们多年来一直向省政府提出申诉,但当局几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缓解这一问题。

然而据陕西官媒报道,展览开放后两周不到,榆林市官员就针对“‘小壕兔乡饮用水安全问题’引发的网民热议”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参观者正在北京 798 艺术区查看“坚果兄弟”一只瓶子里的脏水。这场展览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传开后,当地官员承认小壕兔乡的水受到了污染。

榆林市有关部门称,他们在小壕兔乡及周边地区检测了 11 处饮用水水源,发现有 10 处铁、锰含量超标。

7 月 7 日,榆林市环保局宣布将进一步排查附近 3 家煤矿污水排放情况,并对中石化公司的一座气田展开调查。目前,涉事企业已被叫停生产。

榆林市官员还宣布将建立新的供水管网,为村民提供净水设备,预计于 7 月底前安装到位。

“坚果兄弟”表示:“水污染问题非常普遍,全世界都有,但一直没有得到太多关注。有很多像小壕兔一样的村庄,村民多年来都在喝脏水,然后得了癌症、皮肤病。他们的羊死了,但是没人在意。人们根本就不知道。”

展览公开两周后,因农夫山泉公司投诉商标侵权,北京工商局叫停了这场行为艺术。

警方没收了展出的 9000 瓶水。

不过,“坚果兄弟”还有 1000 个装满了污水的瓶子。他计划从上周六起在一家被称为“移动美术馆”的特警防爆车里展示这些脏水。“坚果兄弟”表示,他打算开着防爆车在 798 艺术区附近转悠。

展览场地对面一家美术馆的老板伞游(音)说,“坚果兄弟”的艺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觉得展览很新奇,很有创意,”他说道,“他用本来代表了纯净的标志来展示污水,真的很棒。这样就形成了对比。”

虽然榆林市当局已经采取了行动,但“坚果兄弟”和移动美术馆负责人陈俊晖(音)表示,当地政府可能不会建立长效机制解决污染问题。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坚信艺术可以影响政府决策、促使人们采取行动。

“要是某样东西有意义、有道德价值,我们却不去扶持它,那么我们做艺术到底是为了什么?”陈俊晖反问道。


翻译:熊猫译社 智竑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Gilles Sabri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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