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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经济可能因过热面临崩溃

Peter S. Goodman2018-07-13 07:14:01

对这个去年以 7.4% 的速度成长、保持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产生担忧,看似是不太恰当的做法。但是,这样的经济增长率是冒着不可持续的风险、靠着公共和私人借贷获得的。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土耳其耶尼柯伊电 – 伊斯坦布尔新机场的设计令人敬畏,就像浮在黑海上忽隐忽现的城堡一样,它似乎显示着土耳其想要重获帝国荣耀的愿望。

新机场项目预计耗资近 120 亿美元,占地面积几乎和曼哈顿一样大,将建成六条跑道。该项目计划于十年后完工,届时它将成为全球最繁忙的机场,预计每年吞吐量约 2 亿人——如此大规模足以让其他机场相形见绌。

但是,这座机场也成为土耳其的现代化国家形象中不那么美好的代表作:整个工程不计成本,且忽视关键政府机构的独立性。在所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土耳其滑向金融危机的风险日益明显。

从正在展开的贸易战到较高的石油价格,人们对全球经济的担忧与日俱增,而土耳其是最有可能拉响警报的国家。已执政 15 年的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以强大的势力赢得连任竞选,于本周一再度宣誓任职总统。他利用巨大的影响力,通过大肆举债维持经济增长,令债务水平高企,达到需要警戒的惊人程度。另外,他还被赋予额外的权力,试图进一步测试经济现实的极限。

今年,在全球投资者皆显不安的情况下,土耳其货币里拉已经暴跌了约五分之一,进而引发家庭生活开销和公司成本急升。周一,里拉再度下跌。因为埃尔多安将经济总管一职交给了他的女婿,这一做法令市场分析他在短时间内,并不打算采取更负责任的管理工作。

十年后建成的伊斯坦布尔新机场预计每年吞吐量达 2 亿人,届时将成为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

今年十月,机场第一期将对外开放。随着大量公共资金交付给与埃尔多安关系密切的数个建筑公司,目前工程已初具规模。此外,政府还承诺为建筑公司的任何损失作担保。如果像很多经济学家预测的那样,实际客流量和这么大的机场规模根本不匹配,那么最后将由公众为工程买单。

对于被迫离家、为新机场让路的村民来讲,这个工程记载着他们的极度恐惧。农场主博拉·达伊拉尔(Bora Dayilar)的牧场被纳入了工程用地中,他说:“埃尔多安一直在关照自己手下的人,而我们却一无所有。”

对这个去年以 7.4% 的速度成长、保持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产生担忧,看似是不太恰当的做法。但是,这样的经济增长率是冒着不可持续的风险、靠着公共和私人借贷获得的。

政府一直在资助大型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包括机场,以及一条耗资 130 亿美元、长达 28 英里(约 45 公里)、连接黑海和马尔马拉海的运河。此外,很多公司借贷了外币,这意味着当里拉贬值时,他们的债务将随之升高。

土耳其各大公司正在试图劝说银行和其他债权方增加救济金,这或许是即将出现一波破产潮的预兆,意味着金融机构和纳税人将蒙受无法估量的损失。今年 4 月底,土耳其私营公司有超过 2450 亿美元的外债,接近国家整体经济的三分之一。

“那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经济学家塞尔瓦·德米拉尔普(Selva Demiralp)说。他曾在华盛顿美国联邦储备银行(Federal Reserve bank)工作,目前任教于伊斯坦布尔的土耳其科克大学(Koc University)。他认为“政府还在鼓励企业去借贷更多钱。”

要维持当前的债务水平,就需要国外投资者持续委托资金给土耳其——这是一个日益受到质疑的主张。

土耳其的利率已达到 17.75%。虽然为了吸引资金还可以继续提升利率,但那样做会抑制经济增长,终结房地产和建筑行业的狂欢。

或者,土耳其可以在里拉进一步贬值的同时继续维持经济增长,但要警惕通货膨胀攀升。那样做可能会让重要企业破产,或迫使政府寻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来拯救本国货币——那一定会是一个削减开支的痛苦过程。

日内瓦财富管理公司 Indosuez Wealth Management 的全球首席经济学家马里·欧文斯·汤姆森(Marie Owens Thomsen)说:“土耳其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解体的国家。它具备了一个国家开始没落的所有元素。”

伊斯坦布尔购物场所大巴扎(Grand Bazaar)里,一个摊贩说:“土耳其里拉就像被放在炎热天气里的冰块。”

土耳其的某些问题,基本上也在困扰新兴市场。

随着美联储加息,投资者从阿根廷、墨西哥和土耳其等发展中国家撤资并押注美元,使得新兴市场货币开始贬值。

和其它国家不同的是,鉴于非常规的财政管理,土耳其是个独特而脆弱的经济体。

两年前,推翻埃尔多安的政变失败。自此以来,他一直开放信贷闸门,以确保经济持续增长。中央银行曾试图抑制增长速度,提升利率以稳定里拉汇率以及遏制通胀。但是,这样的做法激怒了总统。

埃尔多安称,实际上是高利率导致了通货膨胀,就像化疗引起癌症的断言一样。在选举前,他威胁要接管土耳其中央银行,并且废除高利率。投资者因此进一步撤离资金,让里拉一路跌到历史新低。

中央银行再次拉升利率,阻止了市场的溃败。但这时,市场已经严重受损了。

詹·厄兹(Can Oz)在伊斯坦布尔经营一家书籍杂志发行公司 Can Publishing。他说:“现在,每个人都深陷危机中。就连对经济知之甚少的人都知道危机笼罩着我们,但政府却在隐藏这一真相。”

2001 年,武拉尔·阿克(Vural Ak)差点失去了自己的租车公司 Intercity。不过在危机过后,他调整了方向,坚持让顾客用欧元付款——这与他贷款的币种一样。

Can Publishing 的利润因里拉贬值而减少,因为这迫使公司为芬兰的纸张和德国的胶水支付更多费用。厄兹说:“我们的利润被大幅削掉了。”

在伊斯坦布尔的购物场所大巴扎里,卖珠宝、地毯和古董的店铺好像被置于迷宫里一样。大巴扎里的商人纷纷抱怨说,他们赚的是里拉,但交租时却要付美元或欧元。当销量减少的时候,租金就变相上升了。销售变差的部分原因是前阵子遭受恐怖袭击后,旅游业严重下滑。

出售羊绒、披肩和丝巾的泽基·乌卡迪斯(Zeki Uckardes)说:“土耳其里拉就像被放在炎热天气里的冰块。你再取出它,就开始融化了。”

然而最岌岌可危的,是那些借入外币的公司。

四年前,全国连锁型超级市场 Makro 决定进行大举扩张,因此从七家土耳其银行总共贷款 2 亿里拉(当时价值约 8800 万美元),利率为 18%。与此同时,为了控制负债,该公司又利用美元贷款仅 5% 的利率,借了 1200 万美元。

随后,该公司开始招募员工开设新店。但到 2017 年中期,里拉已经贬值超过三分之一,而土耳其银行利率也在上升。这样一来,公司每个月的债务给付款增加了近 50%,达到 600 万里拉。与其同时,由于廉价连锁杂货店的兴起,Makro 公司的利润也大幅下降。

伊斯坦布新机场似乎显示着土耳其想要重获帝国荣耀的愿望。

由于今年公司每月债务给付款升至近 900 万里拉,Makro 申请在法院监督下进行债务重组。最近,该公司最近达成了一项协议,通过出售房地产资产偿还银行债务,同时从供应商那里获得债务减免。

如何让公司过活,可能取决于人们在土耳其上一次面对类似挑战时学到的东西。

2001 年,土耳其深陷严重的经济危机,不得不寻求 IMF 的帮助。当时,武拉尔·阿克差点失去了他汽车租赁公司 Intercity。在那些日子里,公司创始人阿克和首席执行官用欧元购入欧洲进口车,但收入却以里拉计算。当里拉暴跌时,他几乎面临破产。

这件事给阿克上了经验惨痛的这一课。在最近几年,阿克将 Intercity 发展到拥有 5 万辆车的规模,他一直坚持用欧元收租金,用来偿还买新车的贷款。

他的竞争者也都以美元和欧元进行贷款,但是赚的是里拉。他说,现在很多公司上门找他,希望他能买下自己的公司,让他们免受不可避免的公司清盘命运。

在一间和机场休息室差不多大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前整齐地放着一排玩具卡车,而阿克散发出一种似乎不受混乱局面影响的满足感。

农场主达伊拉尔的牧场被纳入了工程用地中,他说:“埃尔多安一直在关照自己手下的人,而我们却一无所有。”

但是,他的公司还是遭受了损失。租约完成后,他的收入中大约有 60% 来自出售二手车。由于通货膨胀蔓延和市场存在焦虑,阿克必须通过降价来寻找买家。去年,Intercity 赔了一些钱。

在靠近新机场的耶尼柯伊村(Yenikoy),从埃尔多安启动新机场工程,梦想将这座城市变为和伦敦、迪拜一样的全球航空枢纽以来,危机就开始酝酿了。

这并不是疯狂的事情:拥有 1500 万人口的伊斯坦布尔地处亚洲、欧洲和中东的十字路口。主要的阿塔图尔克国际机场(Ataturk International Airport)很难容纳如今庞大的人口。

挖土机现正在黑海旁边苍白的土地上施工,建造更大的机场。而达伊拉尔和其他耶尼柯伊村民则坐在路上。

达伊拉尔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农民,而他也不例外。他种过豌豆、西瓜和西红柿,近年来则开始养牛。

为了修建新机场,国家征用了他们的牧场,给了他们适量的赔偿金。

近日的一个下午,32 岁的达伊拉尔在等卡车来把他最后的 28 头牛拉走。他把牛全卖给了一个商人。

通货膨胀让他的生活变得很艰难。村里的集市提高了食品价格。从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进口的干草比几个月前贵了 50%。另外,大麦价格飞涨,开拖拉机的油钱也贵了很多。

“我一点钱也赚不到了,”达伊拉尔说,“成本实在太高。农业已经死了。”

没有了收入,他很担心养不活妻子和两岁大的儿子。

他申请了新机场里的保安工作,但是因为中学未毕业而没被录取。虽然他又申请了一份保洁的工作,但一点音讯也没有。

达伊拉尔表示:“真主,请帮帮我。我失业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新旧建筑并存的伊斯坦布尔


翻译:熊猫译社 Emily Li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Andrew Urwi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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