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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约会应用不够,洛杉矶出了个给高端人士使用的 Raya

Kevin Roose2018-07-07 07:13:39

互联网或许还是可以允许一些秘密存在。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如果你对互联网的社会秩序有一种隐隐约约且挥之不去的不安,总觉得当自己在 Twitter 和 Instagram 上浪费生命时,那些比你更酷、更有钱、更好看的人都聚在某个隐蔽的 VIP 乐园狂欢,那我得告诉你个坏消息:

这样的地方确实存在。它叫 Raya。或许,你就是还在候选名单上的那 10 万多名人之一?

几年前,刚问世的 Raya 只是一个针对创意产业人士的约会应用程序。眼下,它已经扩大成了一个邀请制社交网络平台,里面满是电影明星、时尚设计师、专业运动员、科技高管和多到数不清的 Instagram 模特。

“它就是约会 app 里的苏荷馆(Soho House,一间顶级私人会所——译注),”海莉·格林伯格(Hayley Greenberg)说,“那上面有很帅的男孩子,比如运动员、演员,还有那些在 Instagram 上只有大约 500 粉丝,但因为是 D.J. 而被接纳的男孩子们。”27 岁的格林伯格是洛杉矶一位社交媒体经理,她 2016 年加入了 Raya,自己也用过几个月。

格林伯格说,Raya 上“每个人都是个人物”。

虽然 Raya 的月费仅 7.99 美元,但加入它可是桩不小的考验。候选会员需要接受算法和真人管理员的评估,后者会考量申请者的 Instagram 粉丝数、ta 认识多少 Raya 会员,以及其他不太好量化的指标。

只有大约 8% 的申请者能成为会员——可以说,进 Raya 比进哈佛大学商学院还要难些。

Raya 里的规矩很简单:别巴结谄媚别人,严格保护隐私。截屏的用户会收到严厉的弹出信息,泄露其他成员的信息更是被严厉禁止的行为。《温达普规则》(Vanderpump Rules,一档真人秀节目——编注)主演之一斯塔西·施罗德(Stassi Schroeder),Raya 禁止她公开谈论自己和奥运游泳选手瑞安·洛赫特(Ryan Lochte)配对的事。

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傲慢?没错。但 Raya 的确在填补一块市场空白。当经历完一系列丑闻的 Facebook、Twitter 等开放式科技平台艰难地重建用户信任之际,Raya 凭借强调独特定位,以及将隐私转变为卖点的做法,成为了一个出色的社交网络成功案例。

市面上并非没有其他精英约会应用程序,比如 League(据报道,它有 30 万名活跃用户)。但 Raya 可能是第一款成功打造出注重私密且彼此信任的氛围,同时几乎没有透露过任何自身信息的应用程序。

Raya 的官网上没有投资人、创始人或团队成员信息,公司也从来没有说过它的出身。几年来,会员一直在猜测到底谁才是 Raya 背后的大老板:是好莱坞的超级经纪人?还是孤独的高科技亿万富翁?

上个月,不断向 Raya 询问答案后,我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说,他想和我在洛杉矶见一面,并坦白称他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

这名男子说,述说 Raya 的故事对他来说是一种宣泄,而且也是时候把这款 app 真实的情况直接记录下来,说说它的初衷是想把什么样的人聚在一起了。

“一小撮人的大问题”

丹尼尔·詹德曼(Daniel Gendelman)今年 34 岁。他长相英俊,留着一层薄薄的络腮胡。我和他在威尼斯海滩(Venice Beach)一家餐厅见面时,他穿了一件白色 T 恤,点了一份普通的燕麦片。

事情要从 2014 年说起。为了从前一份创业(社交应用 Yello)的失败阴影中恢复过来,他去了以色列,一边调整心情,一边在 Tinder 上左滑删除不喜欢的人。

“我想在新的街区找人喝杯咖啡,和一些不错的人建立一点联系,”他说,“但我没(在 Tinder 上)找到。”

詹德曼曾在创意界的上流社会混过,知道在线约会不适合每一个人。名人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不使用它。艺术家和音乐家呢,则不一定想出现在一个和银行家、律师混杂在一起的平台。

詹德曼在洛杉矶 Raya 总部和他的首席运营官杰拉德·摩根斯特恩(Jared Morgenstern)说话。Raya 社区开发团队的成员(左起,亚历克莎·埃斯泼西托[Alexa Esposito]、梅肯娜·科特尼[Makenna Cortney]和 T·J·泰勒[TJ Taylor])就在附近工作。

詹德曼想,市面上能不能有一个更像晚宴派对——一款私密、经过彻底审查、满是有趣的人在坦率沟通的 app?于是,他组建了一支开发小团队。这款 app 被他称为 Raya,即希伯来语里“朋友”的意思。他还找了自己在洛杉矶的一些朋友作为 Raya 的种子用户。

詹德曼说:“我想解决一小撮人的一个大问题。”

2015 年 2 月,Raya 上线并迅速发展了起来。据称,帮助 Raya 做起来的早期用户包括演员拉文-西蒙(Raven-Symoné)和凯莉·奥斯本(Kelly Osbourne)。(詹德曼并未肯定或否认任何用户的名字,约翰·梅尔[John Mayer]、鲁比·洛斯[Ruby Rose]、扎克·布拉夫[Zach Braff]、杰里米·皮文[Jeremy Piven]和卡拉·迪瓦伊[Cara Delevingne]都曾被传出现在 Raya。)

这款 app(当然,只有苹果设备能用)在好莱坞和媒体圈内人间口口相传。他们把它称为“光明会的 Tinder”(Illuminati Tinder,光明会在拉丁语中指“受过特别启示的人”——译注),为受到邀请苦苦哀求。一名非常想加入 Raya 的申请者提出,想用一万美元换取一个 Raya 账户。还有些人则准备好了精心制作的简历,附上了关于自己的媒体报道和热情洋溢的推荐信。

真正的 Raya 会员对这款应用软件的评价则各有不同。一位朋友承认,她喜欢 Raya。这款 app 帮她促成了几次约会,其中一位约会对象还是一名得过格莱美奖的音乐家。还有些人则不那么客气地把它称为性市场(meat market),上面一线明星和模特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装模作样的信托基金人士和“所谓的摄影师”。

去年加入 Raya 的纽约模特特伦斯·特勒(Terence Telle)说:“被接纳为会员的感觉很好。”特勒说,在另一个约会 app 上,女人们常常指责他是骗子,说他用的是假照片。

她们之所以起疑心,可能是因为他的八块腹肌和迷人的下颚轮廓。而在 Raya 上,他就不会碰到这样的问题,那上面每个人都有八块腹肌和迷人的下颚轮廓。

“这可好多了,”特勒说,“我和很多模特配对了,当中甚至还有个名人。”现在他有个正在约会的对象,所以不怎么用 Raya 了。

现年 26 岁的席琳·博萨特(Céline Bossart)是一名自由记者,主要撰写葡萄酒与烈酒相关的文章。她表示,当她还是 Raya 活跃用户的时候(现在她有男朋友了),Raya 的口碑很好。

她说,比起 Tinder 和 Bumble 之类的 app,Raya 上“大家行为举止更好一些,也更绅士,我从没在上面碰到过让人郁闷的家伙。”

坚持 Raya 的价值观,保持这款应用程序的神秘感,正是自称内向的詹德曼选择保持沉默的原因。几年来,他一直避免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向一些朋友和家人隐瞒了自己的工作。

他一直把公司维持在一个小小的规模:Raya 只有 13 名全职员工,而且只接受了几轮小笔投资。

但是慢慢地,Raya 开始加快发展的步伐。公司近来收购了视频通讯应用 Chime。Chime 的创始人是 Facebook 早期员工杰拉德·摩根斯特恩(Jared Morgenstern),他现在是 Raya 的首席运营官。Raya 还引入了实时地图功能,允许用户决定是否向其他会员分享他们的位置。

软件工程师莎拉·李(Sarah Lee)坐在桌旁,桌上是兰尼(Lani)和秋秋(Cho Cho)。

除此之外,Raya 还涉足了职业社交领域,增加了“工作”区,允许用户开展柏拉图式的理想合作,不光是传统的配对。(为模特而来,为生意而留。)

詹德曼并未透露公司的财务信息,但他表示,他希望 Raya 今年开始实现盈利。目前,Raya 的大部分收入来源于每月的会费,但它还有很多赚钱的途径,如开展有赞助的会员活动,或者推出高级用户(付费获得额外功能)。Raya 已经有了一个叫做“直接请求”(direct request)的功能,支付 2.99 美元即可让你的个人资料优先出现在另一位会员收到的资料中,和 Tinder 的“超级喜欢”(super like)类似。

不过说到底,詹德曼还是罕见地运营着一个不需要靠巨大规模就能成功的社交网络。事实上,考虑到失去威望和吸引力的风险,Raya 可能不该太快扩张。

事实上,詹德曼的目标是让 Raya 成为数字世界的达沃斯,把它变成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策划各种商业、艺术、人道主义项目的聚集地。(Raya 的官网上写着:“我们相信,我们会遇见能够改变我们人生的人。”)

令詹德曼颇为沮丧的一点是,有人认为,Raya 只是个名流富豪的约炮软件。他对此表示:“我希望人们不会有和你一样的感受,觉得‘Raya 是给某些特定模样或做某些特定事情的人准备的’。Raya 面向全球各地充满激情、想要和其他会员分享,而且能用一种有礼貌的方式去分享的人。”

举办“数字界的晚宴聚会”

Raya 的核心在于它的筛选机制:500 名受信赖的会员组成了一个秘密委员会,负责监督筛选,给每一位申请者投票。满足委员会标准的人会收到入选通知,而遭到拒绝的人则会被放入候选名单。詹德曼说,Raya 目前已经在几十个国家拥有超过一万名会员了。

Instagram 粉丝数并非被接纳为会员的先决条件,你也不用很迷人或很有钱。詹德曼还说,炫富反而会得到一张红牌。

他说:“很多申请里会写有兰博基尼、游艇和私人飞机,(对于这样的人)我们的态度往往是‘回头见吧您’。”

我请詹德曼给我看一些 Raya 的申请资料。向我保证一切资料都是匿名的以后,他拿出 iPhone,点开 Raya 里一个特别的区域,里面满是有雄心抱负的候选者。

第一个出现在列表中的会员是一名男性时尚摄影师。他三十出头一点,长得不错,似乎在自己所在的领域相当有名。他的手机联系人里有超过 200 名 Raya 会员——这是个好兆头——但他也有可能要做好申请被拒的准备——可能他到现在还没通过是有原因的。

詹德曼说:“这很难讲。”他给这位摄影师投了“通过”,但却在他的申请上留下了一段话,询问其他委员会成员的意见。

下一个出现的是一名音乐家。那是个年轻的男生,留着一头不太整洁的金发。他在 Instagram 上没有太多粉丝,但他的手机联系人里有 68 名 Raya 会员。Google 搜索显示,他的乐队近来受到了一些知名媒体的关注。这名音乐家也得到了一个“通过”。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酷,”詹德曼说,“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来描述这种感受。”

詹德曼在和一名员工讲话。一旁的工程师·卓利查(David Zorychta)依然专心致志地工作着。

詹德曼想向我证明,我对 Raya 的看法是错误的,它不止是一个势利美人的游戏场。为此,Raya 最近推出了“朋友通行证”(friend passes),开始敞开大门——这个功能允许会员为一位朋友提供获得会员资格的快速通道。

詹德曼说,“朋友通行证”会让 Raya 更加民主。他的这个观点如果算不上事实正确,至少方向上没问题。(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那种根据朋友推荐允许人们加入的私人俱乐部,但那个词不是“民主”。)

好吧,没错,Raya 没有听上去那么肤浅。但詹德曼承认,吸引力和社会资本确实是 Raya 的准入标准之一。我说,假设我有个叫托尼的叔叔,他长得挺难看,年纪也大了,不是名人也没有值得一说的 Instagram 粉丝,如果他申请加入 Raya,他就会被算法自动拒绝,是吗?

詹德曼摇了摇头。

“托尼是不是得体又有趣?他热情吗?”他问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们感兴趣的可以说是举办数字界的晚宴聚会,各种形式的聚会。”

碳水化合物爱好者

我们见过后,詹德曼给了我一个 Raya 账号,好我可以亲自了解这个社区里形形色色的人们。他让我保证不会说出任何我在 app 里遇到的会员的姓名,我答应了——因为许多名人已经被曝光了。

答应遵守规矩后,我打开 Raya 开始创建个人资料。我用上了一些精心挑选的照片,又从 iTunes 里随意挑选了一首 Imagine Dragons 乐队的歌。(Raya 会用带音乐的全屏滑动页展示个人资料,而非静态的资料照片。)

第一天,我看到了一名一线音乐家、几名电视新闻主持人、一名家喻户晓的喜剧演员、两名 N.F.L. 球员和一名颇有地位的科技高管。我也看到了许多不知名的人,比如大学生、设计师,还似乎看到了康泰纳仕(Condé Nast)的所有编辑人员。Raya 上的人不是自身就很有魅力,就是能够吸引有魅力的人的。

这个高雅的地方氛围既让人兴奋,又有点让人难为情。进入 Raya 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奇怪又迷人的世界,里面满是饥渴的精英,名声要靠 Instagram 粉丝数来衡量,“谦虚自夸”则变成了一门高级的艺术(比如一名成功的电影制作人的资料上写着:“我执导片子”;一名知名电视女演员只介绍自己是“碳水化合物爱好者”),用户的平均 B.M.I.(身体质量指数)似乎徘徊在十八九岁青少年的水准。

我花了几个礼拜的时间,一头钻在 Raya 里,尽可能多地寻找熟悉的面孔。这段经历让我明显产生了一种去健身房、开始护肤保湿的冲动,但它并没有让我渴望回归单身、好去约会。

不过,奇怪的是,它确实让我回想起了早期不同人之间更加各自为阵的交流时代。

再回想那个时代已经有点困难了,但当时确实有各种小众且排他、会自我调节的兴趣小组。书呆子们有他们的迷你 Reddit 和 Metafilter 论坛,艺术家有他们的独立杂志和 Tumblr,9/11 阴谋论者则有他们的邮件列表和地铁小册子。

接着,社交媒体公司出现了,打破了各个俱乐部,迫使所有游戏玩家、体育迷、用高压锅的妈妈们和新纳粹分子都跑到了同样的三个 app 上,然后在人们无法友好相处时表现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换句话说,Raya 就是精英们对数字文化同质化的回应,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受欢迎的人和美人们总有私人派对、邀请制会议和 V.I.P. 房间,互联网上又有什么例外呢?

更令人奇怪的反而是,Raya 这样专为用户特定需求设计的数字空间在互联网上很少。在这样一个丰富的时代,我们拥有 300 种不同的芥末和针对每一类大家想象得到的细分人群设计的生活方式品牌,但却满足于把我们所有的数字交流集中到少数庞大无趣的平台——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无论 Raya 是否实现了它建立一个乌托邦的雄心壮志,它至少展示了一种可能:不是所有的数字产品都得连接整个世界,互联网或许还是可以允许一些秘密存在。


翻译: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及文内图片版权:Kendrick Brin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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